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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57 鱼头木瓜汤 ...

  •   一日奔波后,理应倒头就睡。
      可睡眠不太讲道理,李舒清收拾东西、搬运行李,躺到床上后,后知后觉感觉到肌肉的酸疼。
      闭着眼睛,月光从门窗的缝隙探入屋内。
      外婆家三楼的床不大,一米五的,李舒清和覃照身形不宽,躺上去倒没有很明显就感觉身下的床板差了多少。
      只是从翻身时手臂一不小心就伸出床外边去,还有稍微往里靠近一点就碰到彼此的时候,才感觉得到两人是挤在了一张更小的床上。

      农村的夜晚比城市静。
      远远似乎有几声虫鸣,没响几下就归于宁静。
      高楼大厦少了,灯少了,离马路远了,路灯和车头灯的光亮也少了,漆黑也显得更纯粹。
      静下来,静得似乎都有几分耳鸣。

      “我忽然想起来我很小的时候好像也在外婆家住过,”当年当然不是睡三楼,李舒清凭回忆想起来,“外婆的房间有两张床。”
      一张床是蔡月禾现在睡的那一张雕花架子床,床的顶上和下方都有些镂空的花纹,头尾两端还有屏风。
      一张床是很简单的只是用一块宽木板架在长木凳上搭成的床。
      “我跟我妈来探亲的时候,外婆会把床让给我和我妈睡,她自己睡张小床。”李舒清侧躺在床上。
      先前在出租屋里,没有床垫,现在在外婆家睡,也没有床垫,他睡硬木板都快要睡惯了。
      “外婆的房间有一扇窗,对着巷子,”也是那种很窄的巷子,城中村也不过就是当年从农村转变过来的样子,屋子都一样密密麻麻,“可能因为是一楼。”
      也可能还因为当年环境没那么发达,店铺和人没那么多。
      “那时候住在那里,夜晚特别安静。”
      四面环壁,门和窗对着的也是安静的空间,夜晚清醒躺在床上,耳里都是由于环境太过安静而引起的嗡嗡声。

      好多好多年了,李舒清久违地又感觉到了那种寂静的嗡鸣。

      覃照仰躺着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也就一片灰。
      他们把蚊帐也带了过来,但还没去买竹竿。
      夏天和秋天分界一向不明显,前一阵子,李舒清和覃照住在三村还觉得没怎么见到蚊虫了。
      于是来到外婆家这边之后也有点放松警惕,结果一入夜,李舒清就被蚊子咬了。
      和外婆一块吃晚饭的时候,外婆点起了蚊香。
      回到三楼,覃照也把自己制作的蚊香点燃,燃起的烟雾丝丝缕缕浅浅淡淡萦绕在房间里。

      李舒清睡不好,覃照就握着李舒清手腕给他输灵力。
      有时候输的那点灵力消耗完了,李舒清睡两三个小时就莫名醒一下。
      有一次,李舒清刚醒来,覃照也睁了眼,反而把李舒清吓得心跳失序一拍。
      后来覃照就学会了闭着眼,让李舒清迷迷糊糊愣愣地看他一阵。
      有时候,李舒清半夜莫名其妙醒来,什么都不做,就那样躺在床上看着覃照,眼皮又慢慢会耷拉下去,人再次入眠。
      等李舒清翻来覆去睡不着,等感觉李舒清做好了心理准备,覃照才“醒”过来。

      李舒清和覃照搬进蔡月禾家之后,也没怎么和蔡月禾一块吃饭。
      蔡月禾没提,李舒清则是没那么想。
      和关系不生不熟的外婆,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就现在这样就刚刚好。

      三楼这个房间门上还有窗,屋里就只有一张床,李舒清和覃照一天天就在床上躺。
      光从天上照下来,在李舒清和覃照脸上晃晃,先洒向三楼李舒清和覃照这边,再落入天井。
      门上有一扇窗,房间里还有另一面墙有扇大窗,屋里常常亮堂堂的,和先前出租屋的采光简直天差地别。
      关了门,关了窗,熬过早上日头初升倾斜的角度,屋里的亮度还算舒服。

      蔡月禾每天天刚亮就出门去耕田,大门口轻轻哒的一声,踩在青石板的脚步声渐渐潜进巷子里。
      耕完田去卖菜。
      卖得早的话,八点多、九点多就能回家。
      生意有点淡的时候,也是九点半左右就回来了。
      九点多、十点吃早餐,十二点吃午餐,下午睡午觉、洗衣服、偶尔做点复杂点的菜肴,弄点第二天早上出门能带出去吃的糕点。
      六七点吃晚餐,洗完碗看一会粤剧,八点多洗澡,九点多关灯睡觉。

      李舒清和覃照的房间外头有一条过道,从过道上能看见天井和一二楼主屋前边。
      过道约有半米宽,尽头有个水龙头。
      他们日常简单洗漱——只是刷牙洗脸的话,就可以在过道上这个小角落完成。
      地面略微倾斜,水和时间顺着角落的下水道流走,李舒清洗菜做饭也在那边。
      他很少和外婆直接打交道,但偶尔能从三楼过道上看到外婆在天井里忙碌的身影。

      李舒清和覃照生活的日子,自己做饭多,出去下馆子少。
      做着做着,就开始茫然一日三餐还能吃点什么。
      吃什么,无非是鸡鸭鱼鹅牛羊,蔬菜和水果那么多,实际上走到去市场上,什么都不想买、不想吃。
      尤其是搬到外婆这边之后,冰箱没了,也懒得买煤气炉……
      其实外婆厨房里有冰箱、煤气炉,也有大灶,但李舒清也不怎么下去用外婆的厨房,日常就靠着电磁炉和电饭煲做饭。
      尽量也就做点一顿能吃完的菜。

      从外婆家巷子走出去,过了路口,就到这村子的菜市场。
      先是几档卖活禽的,里面那条路卖水产、日杂、干粮、蔬菜种子等。
      卖蔬菜的人一部分在这摆摊,一部分在村口那边摆。

      夏天过去了,夏天又好像还没过去。
      天气还是热得很。
      李舒清和覃照走到市场那边,还有老人家在摆摊卖小西瓜。

      “本地西瓜,我们家自己种的,很甜的。”老奶奶坐在自己带过来的小板凳上,板凳很矮很矮,老奶奶的头发都白了,棉麻裤子露出的小腿和脚背都黝黑。
      确实挺小一个。
      “怎么卖?”李舒清蹲下去挑西瓜。
      摊位上也就只有四个西瓜可以挑选,每个都不是很大,纹路偏浅,瓜藤还保有水分,看起来还挺新鲜。
      “三块钱一斤。”老奶奶伸手摆弄西瓜的位置,“全都是今天摘的,都熟的,很甜的。”
      倒是不贵。

      李舒清其实不会挑西瓜,尤其不会挑没切开的完整的西瓜。
      他之前在网上查过教程,记得说要看瓜蒂——越弯曲的越甜,这四个西瓜看起来每个都差不多啊。
      然后还有要看纹路……要纹路深的还是浅的好来着,纹路粗细有关系吗,怎么算纹路深啊?
      还要看西瓜屁股,唔,完了,记不清了,记得的那一点点,到了实践中也不够用。

      “哪个西瓜好啊?”李舒清装模作样地查看一番,掂一掂西瓜的重量,又拍一拍,看它脆不脆。
      “每个都很好。”老太太拿起其中一个递给李舒清,“都是同一块地长出来的,熟了才摘的。”
      “这个西瓜是不是有点发黄啊?”李舒清反正感觉它绿得不太均匀。
      “这块是因为它跟地面接触才这样的,没关系的。”老太太拿着那个西瓜坚持向李舒清安利。
      “行吧,”李舒清就不坚持了,毕竟他看哪个西瓜都差不多,“就这个吧。”

      老太太把西瓜装进塑料袋里,用秤杆称:“三斤半,三……三三得九……三块钱一斤……”
      老太太碎碎念算了一会,报价:“十块五。”
      “有付款码吗?”李舒清还真没现金。
      “有。”老太太从竹筐里面翻出来一个皱皱巴巴的塑封收款码。
      李舒清扫了十块五过去,把付款页面给老人家看:“付了。”
      老太太把西瓜递过去:“还要买点什么菜吗?”
      老太太摊位上除了西瓜,卖的是珠豆角、番薯叶和木瓜。
      本地农家自己种出来的菜啊、水果啊,品相没有外面菜档、超市批发拿来卖的那么标准、均匀,每一根、每一棵或长或短,有的可能还有虫口,
      ……这木瓜好像也不错。

      “这木瓜怎么卖?”李舒清继续蹲着挑木瓜。
      摊位上的木瓜更少了,只有两个木瓜,但是品相都还可以。
      也不是那种很大个的木瓜,每个大约和旁边的西瓜那么长,比西瓜瘦,椭圆而饱满,有种鼓鼓囊囊的感觉。
      而且有些斑驳的表面上黄里透红,看样子应该够熟。
      李舒清没打算买来直接吃,想着拿来煲汤,这种程度应该差不多。
      “也是三块一斤。”老太太说。

      “有没有便宜一点?”李舒清还想砍砍价。
      “没有。”老太太捧起那个木瓜给李舒清看,“我本来卖四块钱一斤的,卖剩最后两个才便宜的,一共都没几个瓜,很少,很甜,你试试就知道了。”
      卖瓜的哪有不说瓜甜的,李舒清对商贩的说辞也就半信半疑。
      “这种瓜拿来煲汤行不行?”李舒清挑了其中一个没多少黑点的,拿给老太太称。
      “可以的,”老太太依然拿着那杆秤称,“这个瓜有点熟了的,你直接吃都行,煲汤的话,你就不要滚太久。”
      这个瓜看着比西瓜小,也有西瓜那么重了。
      “差不多三斤,”这又有点考验老太太的算术了,“八块给你吧。”
      李舒清又扫了八块钱过去。

      木瓜就这么闻起来也有一点甜,西瓜的味道有些淡,又很清新。
      “搞定了。”李舒清也没想到刚走出来没多久就差不多买够了食材,“再去买个鱼头。”
      李舒清做鱼头就没有不煎的时候。
      “我们现在能煎鱼头吗?”覃照手上拎着西瓜和木瓜。
      “试一试呗。”反正有电磁炉和锅。
      李舒清把木瓜和西瓜放到一块,把塑料袋叠了双重,有点重,还是递给覃照拿。

      李舒清和覃照又买了竹竿、鱼头,还买了点生菜回家。
      电磁炉热得慢,李舒清倒了油开到最大档位热锅,看它半天都没冒烟。
      “我在干什么?”李舒清站在过道上看锅看得自己都怔了。
      他煎鱼,太阳在煎他,站了一会儿,汗就一直冒。
      覃照从屋里搬出张椅子给他坐,又拿了把扇子给他扇风。
      “我自己来。”李舒清叹了口气,自己拿过扇子,他总觉得拿扇子扇风越扇越热,但抵不过太无聊,还是乐意找点事分散一下精神。

      木瓜已经处理好了。
      削皮、去籽、再切成块,里面的果肉已经是红的了。
      李舒清用水果刀切开木瓜之后和覃照分食了两块:“还挺甜。”
      覃照含着木瓜点头,目光诚挚又认真。
      李舒清又笑了笑。

      屋里头,覃照已经用热水壶把水烧好。
      这十五平米的房间,既是卧室,又是饭厅,必要的时候,还得充当厨房。
      床对着门,行李堆在角落,另一个角落则是堆放了桌椅和餐具。
      数起来拢共也就几个箱子,像是随时都能抽身离开的模样。

      李舒清煎鱼头还是像平常那样,先煎一面,煎好之后再翻面,下姜片一起煎。
      他还没怎么闻到鱼头的香味,先觉得自己浸了汤。
      开水冲进去吱哇吱哇冒泡,李舒清把木瓜也下下去。
      又等了好一阵才等到水重新沸腾起来,一沸腾,水就过分活跃,李舒清把火力调小了两档。
      又过了二十分钟,鱼头木瓜汤烧好了,李舒清下了盐,让覃照打开折叠桌,放到桌面上。

      鱼头木瓜汤烧出来奶白奶白的颜色,木瓜软而不烂,红彤彤的浸在汤里极漂亮。
      吃饭前,李舒清先让覃照一人装了一碗汤。
      不知道是鱼够鲜,还是木瓜够甜,李舒清本来不太抱希望的菜肴,这一碗鱼头木瓜汤喝进嘴里意外地极其香甜。
      甜得像糖水,又没那么腻。
      鱼头的肉滑嫩,木瓜也绵软,一种甜叠加另一种甜,李舒清也喝得眼睛因甜蜜和满足微小幅度地弯起。
      喝完了还想喝。
      李舒清从房间里拿个大碗,夹了几块没什么骨头的鱼肉和几块瞧着还挺漂亮的木瓜,半碗汤料半碗汤水地装起。
      李舒清把汤给覃照,朝他不熟练地挑动几下眉头:“给外婆端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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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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