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27 咖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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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雨绵绵，气温升高。
停了雨，空气都像是被打湿的棉花，湿漉漉的。
李舒清在第一晚和覃照住宿时被蚊子咬过之后，后面几晚都是开着空调的。
于是，从房间里出去，才发现，整个世界悄悄变得湿漉漉。
可怕的回南天来了。
李舒清和覃照坐进霍晋的车里。
车玻璃上也挂了一层雾，李舒清摸过车把手的手也像是伸进过水里一样湿了手心。
回南天就是整个世界像在水里一样……
没有下雨，墙壁都会渗出水。
家里的墙壁、地板的瓷砖、镜面、玻璃、柜子、架子，绵绵地附着着水。
墙在渗水，地在返潮，人在闷热暖湿中被泡发，连呼吸都软绵绵。
李舒清洗了的衣服幸亏是晾在空调房里，不然在这天气，在室外只会越晾越湿。
回南天是暖湿的气流碰到还停留在上一个季节温度的冰冷的物体表面，水汽凝结，气态水变成液态水珠附着在物体上。
对抗回南天唯一的办法就是关窗，不要让外边暖热的气团侵袭屋子内部。
没有任何遮挡，任由暖空气吹拂的物体表面，则完全被浸染，湿漉漉。
要是能下一场大雨或者出一场猛烈的太阳，那还好些，冷一点能把空气冻住，热一点能叫水汽蒸发，回南天也就走了。
可大雨酝酿不成，铅灰的云层沉重，楼群隐在雾气里，湿透的空气沾染每一处。
潮湿的空气贴着皮肤，渗入胸腔，整个人都受了潮，昏昏沉沉，好像在和周围一切、和整座城市一起，一寸寸地，慢慢发霉。
去年雨水多，回南天特别严重，李舒清窝在家里，关了门，关了窗，开着空调在房间里，两三天发现三四件衣服发了霉，屋子里的墙壁也有点遭殃。
眼皮子半睁不开地上路，李舒清靠在椅背，车一转弯，人往覃照方向滑。
阴云密布，雨下了又停，下了又停。
好像也没下多少雨，偶尔，霍晋将车开到景点时，乌云甚至还散了点，无雨，无晴，田野和屋舍笼上一层灰蒙蒙。
说是几百年的老建筑，金琦和李舒清默契的共识是没必要花大价钱买门票进入什么景点，外边能看就看看，看不到就算。
看老建筑群，看一望无际的田野，去喝稻田旁边的咖啡——这季节看稻田真欠点意思。
“等到五六月份吧，等水稻成熟了，这边应该很好看。”李舒清说。
“我家那边是种麦子的，我以前小时候放学了，饭都没得吃，就得先去田里帮忙割麦子。”霍晋把着方向盘，开往他们的下一个目的地。
霍晋和金琦没什么必须要去的地方，反而是李舒清，说是随便走，但大部分还走在他原先的规划上。
去哪，吃什么，中间穿插点当天当时才查的随心所欲。
这座小城市是李舒清想去很久的地方，同省，很近，开发得早，有点名气，以前以老建筑群出名，最近则是因新建的旅游小镇而焕发了新的商机。
因为很近，所以觉得去得不难，每每想过要来这里，却又走向更远的地方。
终于在不知道多少年偶尔的动心后来到这里。
李舒清说要去哪，霍晋就开车去哪。
稻田咖啡也是这边新改造的景点。
将近日落时分理应是这咖啡园最美的时刻。
李舒清从网上看过不少次别人拍的从室内长条玻璃窗看到外面晚霞与绿色禾苗相接的照片。
而今天，什么也没有。
这咖啡园是个挺大的庄园，不种咖啡豆，但因为里头的咖啡店而出名。
空地上摆着卖烤肠、钵仔糕、鸡蛋仔等的小吃店，一边屋子像是庄园历史展览厅，任人参观，另一边是咖啡店，像教室一样一长条，一间连着一间，每间有不一样的风景。
霍晋、金琦和李舒清、覃照进来这个庄园没多久就走散了。
李舒清带着覃照，走进咖啡店。
走进去，没有长条玻璃，走出来。
走进去，这间是个小房子，也不对劲，走出来。
再走。
找到了。
咖啡店主体部分为白墙、木窗，墙上挂有少量的农村传统物件装饰。
木桌子、竹椅子、台阶上也是座位区、放满坐垫和靠枕。
屋子里头还种棵树，树下放了台咖啡机，屋里头开了空调，每张桌子、每张椅子款式并不相同，新旧风格却存在得很相融。
在李舒清面前的长条窗户看起来比李舒清想象得要小，两米左右的长度，在吧台后边。
如今被它框住的风景只有枯黄的还没翻种的稻田，加上这回南天，暗黄得无精打采。
“金琦和霍晋呢？”李舒清问。
覃照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吧台前点单的人还挺多，除了咖啡，这里还有文创冰淇淋。
“可以扫码点单，”工作人员说，“桌子上也有二维码。”
工作人员也没有很多个的样子，在吧台里面做咖啡的有两个，负责打包的人有一个，还有一个在吧台和后厨之间进进出出。
李舒清看了一眼别人拿到的餐饮，跟覃照走去别的地方找位置。
这两三间房间连通了，穿过门，又是新的天地，李舒清一直走到末尾那个房间，刚好找到一张别人刚离开的空桌子。
李舒清发消息给霍晋：[我们在咖啡店，你们人呢？]
李舒清拍下他这位置附近的环境，发送给霍晋。
又问霍晋：[喝咖啡不]
霍晋一直没回消息。
李舒清又发消息找金琦，金琦回复他说；[我们现在过去]
李舒清把桌上二维码拍下来发给金琦：[喝咖啡吗？]
金琦：[“我不喝，我问问霍晋。”]
李舒清扫桌上的二维码，进入小程序菜单：酱香拿铁、稻香拿铁、橙C美式、开心果拿铁、荔枝美式……
还有标明了咖啡豆种类和风味的手冲咖啡。
还可以选气泡水、柚子茶、菠萝冰、冰柠茶、茅根竹蔗水等非咖啡饮料。
下拉还有雪糕、蛋糕和小吃，甚至还可以买特产。
种类还挺齐全的。
李舒清把手机给覃照挑选覃照想喝的。
覃照跟李舒清喝过几次咖啡，心里简单把咖啡分类成拿铁是甜的，美式是苦的，开心果没什么味道，水果也是甜甜的。
还有奶盖也是甜的。
覃照选了杯有奶盖的稻香咖啡，把手机还给李舒清。
金琦在覃照选咖啡的时候发消息给李舒清：[“有什么咖啡？”]
李舒清拿到手的时候，金琦刚好又发来新的一条：[“你帮他选吧，他说他挑不出来。”]
李舒清跟霍晋相处了两天，根据平时看到的霍晋和金琦的饮食习惯，再加上大众口味猜想，选择了一杯偏清淡一点、不酸不甜、也不会很苦很涩的苹梨美式。
他选好后截图发给金琦：[这个行吗]
“嗨~”金琦从侧门走进店里，“点好了吗？”
“刚发给你看了。”李舒清估计她还没拿手机看。
“都行，你直接点吧。”金琦坐到李舒清对面的空位上。
霍晋拿着两袋东西：“买了五斤腊肠，你们要不要，分你们一半？”
“腊肠？”李舒清还真没留意到这外边居然还有卖腊肠，也不知道这边特产还包括腊肠。
腊肠吗……
“是啊，外边有得试吃。”霍晋也坐到这桌子边最后一张空椅子上，“我们试了一下，买了五斤。”
“买五斤有折扣？”李舒清问。
“哪有折扣。”霍晋笑说。
那就是很单纯地买了很多腊肠。
“给你们分……”霍晋继续说。
“不用。”李舒清没等霍晋说完就打断了。
不想带，麻烦，不煮，懒。
李舒清本来想给自己点一杯手冲咖啡，可手冲咖啡价格比普通咖啡贵一倍。
并没有说之类的普通咖啡价格不贵的意思。
景点里的餐饮嘛，多多少少贵一点。
李舒清喝咖啡也从来喝不出来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
普通咖啡也很好喝，他最后给自己点了杯开心果拿铁。
开心果，吃了喝了不一定开心，可这名字瞧着也给他点心理安慰。
李舒清其实也是过年爱吃开心果的人。
耳边无端一声雷，李舒清偏头看向窗外，没有看见闪电。
倒是发现天色黑得比平常快，像是即将下雨的前奏。
“刚好，在这坐会再走吧。”霍晋说。
霍晋的车停在庄园外，有点远，他们走出去要一公里。
要是下雨，他们四个走出去都狼狈。
金琦带了把伞，李舒清和覃照都没带伞。
“反正也没啥事要干，不急，”金琦左看，右看，叫霍晋，“来帮我拍几张照片。”
是不急，他们四个，今天早上起来，聚头第一个停车点就是早餐店。
想尝到的食物多一点，所以每家店点餐的时候都点得少一点。
两份食物，四个人分吃，四个人都不介意。
在第一家早餐店吃鹅汤糍、鹅肉粒炒饭和鹅血汤，在第二家早餐店吃了牛杂汤粉和牛腩面。
在第三家早餐店买了咸煎饼，开车，走在老城区里，瞧见人家糕点店，李舒清说那是网上推荐的有名的老字号糕点店，他们就又去买了点糕点尝尝。
说是吃不下午餐了，逛到两点，霍晋和金琦又觉得还是得吃点什么。
两点啊，就午市快收市了，想吃点什么，他们开着车找了半天，还真差点没找到。
结果走到一家还在煮东西的大排档……也是要饭也没有、要茶点也没有了。
“粉、面、云吞、粥，就剩这些了。”店家招牌上还挺多样式来着，粥粉面饭、茶点、快餐都有，中午两点卖剩就只有寥寥几样了。
李舒清要了一碗云吞，覃照要了一碗云吞河粉，霍晋要了一份沙虫粥，金琦是想吃饭的，没饭，想吃牛腩粉又没牛腩，多次选择失败后也选择了一碗云吞。
别说，这家无奈之下随便走进去的店，味道还蛮不错的。
吃完饭散步消食，碰着买水果的，又买了点水果。
下午在车上分吃零食和水果。
就，一直吃，有目标地吃，缘分来了偶遇到心仪食物，也吃。
一直说饱，一直在吃。
一直说着不饿，一直坚持把每一顿正餐都吃了。
现在，晚餐之前……又还来吃个咖啡、冰淇淋……唔，应该能算是下午茶？
李舒清那一杯开心果拿铁。
就一杯350毫升的咖啡，他喝了两个小时，冰块融成水，味道变淡了，他就丢了。
傍晚时那层乌云酝酿了半天，没酝酿出一场雨。
当时，四个人走在夜幕里，丛丛稻草影昏暗，风声绵绵，空气潮腻。
“晚餐吃什么？”霍晋问。
“不知道。”李舒清说。
“还要吃吗？”金琦避开地面上的水洼，走路像跳，“今天一天都没饿过。”
“回去就饿了。”霍晋说。
回去旅店才需要多少时间——半小时，顶多四十分钟。
地板湿漉漉，墙壁湿漉漉，回到落脚处，房间里虽然好点，可也闷。
霍晋提议散散步，消消食，顺便走在路上，看到什么就吃什么。
他们便又出门。
“我想吃烧烤。”李舒清忽然说。
“行啊。”刚好这时间也适合这种像夜宵又像晚餐的食物。
“这附近有烧烤店吗？”金琦问。
他们这次住得也稍微有点偏，白天开车经过的时候倒是好像看见不少店。
但关了灯，这个世界又好像陷入一片漆漆。
不时稻田边上传来蛙声：呱——咕——哇——此起彼伏，连绵成片。
沿着公路往前走了几百米，没看到营业的饭店。
李舒清用手机查，导航上显示附近有家五百米远的烧烤店。
“走啊。”霍晋和金琦没有任何意见。
五百米走得都有点曲折，李舒清明明按着导航走，但导航好几次提示“您已偏航”。
“是不是不是走这边？”霍晋凑过来看，“往回走看看？”
往回走，走出去几十米，导航仍在那叫：“您已偏航，已重新为您规划正确的路线”。
他们离目的地更远了。
李舒清停下来，视线低垂，似是看着手机导航，没说话，也没有任何下一步动作。
大路上就他们这四个人走着，没什么店，没什么车，房子静悄悄。
穿着的运动鞋也有点湿了，贴着脚踝部分的裤腿也脏了润了。
覃照自始至终站在李舒清身边，手握上李舒清的手，灵力也传过去：“再走走吧。”
“嗯。”李舒清心里轻灵些，抬起头，继续往前走。
好不容易找到地图上那家店，结果……那家店并没有营业。
算了吧，李舒清想这么说。
还没说出口，霍晋就先出了声：“往前面一个路口看看？”
天气闷闷的，没有风，走着走着，汗水浸湿了衣服。
心情也闷闷的，又莫名有点微风。
李舒清不知道覃照、霍晋和金琦是不是在迁就他。
因为他想吃烧烤，而走了那么多路，走了那么多路，却还没有找到。
可每个人脸上也没有一点抱怨，轻轻松松地走着路、说着话。
李舒清对对话忘得太快了，只记得微风微微吹拂着脸庞的抚慰感，让他不知不觉也跟着他们往前走。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27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