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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   高山之巅矗立着错落有致的房屋,那是一个小村子,村里每家每户的桌凳上、床上、地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兽皮、兽齿,干肉。

      对于那时的红河岭来说,必定是不太平的一段过往。

      不远处一位少年往山顶狂奔,他约摸十七八岁,赤着上身和双足,披头散发的,不少头发都打了结,全身也脏兮兮,他有很多天没有洗澡了。

      少年身后竟追着一大帮手持棍仗、弓箭的壮汉,边跑边骂,小崽子,给老子停下,不然打断你狗腿!

      少年显然是个犯了事的奴仆,为了逃避主人家的毒打只得往山上跑。

      切,傻子才理你,少年心里如是想着。突然,脚却绊到了树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去。好巧不巧,前面就是下坡。在翻滚中,脑袋还不甚磕到硬石,碎石摩擦皮肤的疼痛感和虚脱感涌遍四肢百骸,让他短暂性失明。

      血液的腥甜,把路过的一只背生双翼的大白虎引来。白虎走到少年跟前,嗅了嗅。

      呵,人类啊。

      下一瞬,便张开血盆大口对着少年的头颅,正准备一口咬下。

      倏地,一支特制的箭矢拖着白亮的流光射入白虎口中,接着刺穿脑颅,将白虎向后带去。那虎恼怒地甩了甩头,正想反击,却被一张特制的大网罩住,白虎奋力撕咬着网,但无济于事,反而将自己勒出血印。

      上千凶兽都栽在这网里,何况这一只,来人洋洋自得地说。

      那好像是一只白泽!有眼尖的人大叫。

      怎么可能,白泽乃十大古神兽之一,哪有那么容易落网,有人质疑。

      兴许是近年山上灵气消散的缘故让这里的异兽也受了影响?大伙儿边说边凑上前,反复确认。发财了!居然猎到了白泽!毛色纯正,把它卖给大户人家,绝对有不少银子!猎户们兴奋地你一言我一语,那还等什么,拉回去宰了!那这个小娃子怎么办?为首的猎户思索片刻,那就一块儿绑走吧。

      就这样,一伙人拖着一头虎去了高崖。他们哼着小调,把伤痕累累的白虎吊起,仔细讨论着怎么分赃,眼里闪着贪婪的光。

      劝你们放了我,否则你们都不会有好下场,不知足的愚民,这些年来你们得到的还不够么?

      谁在说话,众人望向四周,最后将目光锁定在被吊起的白虎上。

      原来传说是真的,白泽真的可以通人语!

      但猎户们显然并未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反而更加兴奋。大伙儿讨论完,为首的猎户提着一把大砍刀走来,正要当空劈下,他眼中,不,应该是众人眼前闪过红光,填满了整个视野。下一瞬,众人感觉身体被灼伤,他们躲闪不及,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化了灰,瞬间高温引燃了周边树木,烈火在无情地烧,没日没夜地烧着,越烧越烈,半个红河岭的草木都未能幸免。

      山下的人们为了避免被大火波及,连夜迁徙逃难,离开地狱般的红河岭,不多时,山脚下原本还有些许人烟气的村子变得荒凉。

      大火终于烧进了村子,烧的房屋只剩下颓垣断壁。一场山火终于触动天道,一场暴雨倾泻而下,冲走了残枝,冲净了红河岭近年来的不甘和屈辱。大水冲过猎户们的家,房屋瞬间分崩离析。

      再说那少年,他并没有被烧死,等他醒来时,脑壳剧痛和四肢的麻木让他直喘粗气。好一会才恢复。他睁开眼,四周荒芜的景象带给他一阵悲凉。他很难受,又累又饿,胃里空荡荡的,于是捧起坑里的雨水喝下,又刨了树根树皮嚼着。

      很难吃,口感真差,但他必须得活下去。活下去干嘛?报仇?找谁去,投了这个胎,只能说明他命不好,也没谁好怨的。自己去干一番事业,光宗耀祖?得了吧,爹娘是谁在哪他到现在还不知道,名儿都是主人家随便乱叫的什么阿猫阿狗的名儿,至于什么衣锦还乡,他环顾四周,更悲凉了,得还到什么时候啊,算了先下山再说,少年想着。

      去报仇……,一道虚弱的声音从耳边飘过,少年头皮一炸,慌张地看向周围,谁在说话?!他顿时汗毛倒起,这地儿真邪门!少年见鬼似的冲下了山。

      呼,这儿真是热闹啊,少年睁着好奇的眼四处张望。

      让一让,让一让!几辆马车疾驰而过。少年被慌乱的人群人推倒在地。嘶,真疼,诶?那是什么?少年瞧见不远处有一个精巧的骨制手链。他连滚带爬地过去抓起手链,暗暗震惊,手链打磨圆润,细看光晕流转,凭他多年在猎户跟前打下手的经验,这无疑能卖个好价钱。

      啧,运气倒是不错……把他藏好……暂时不要被别人看见……也不要冒然去街坊换钱……听我的……这条路直走右拐往西有个黑市……去那里捞一笔……

      又是那个声音!

      小屁孩现在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直哆嗦。这是什么怪物?还千里传音的?

      愣着干什么,还不走?那声音无力道。

      少年按照声音的指引,一路哆嗦着来到传说中的黑市。

      直走到头,找到一个挂着白色旗的铺子,去跟他谈。少年缩着脖子,一副鹌鹑样走着。到了那店铺,正想说话叫人。突然他感觉身体不受控制,一副老练的样子往桌边唯一的凳子上一坐。少年感觉血气冲向脑门,脑袋涨涨的,十分想两眼一闭就这么死过去。

      小狐儿,别来无恙啊,少年听见自己在说话。他瞟见一个带着狐狸面具的男人掀开布帘走出。

      有劳季圣挂心了,男人淡淡地说。声音低沉魅惑,甚是好听。少年感觉自己都要飘飘欲仙。

      这个交给你吧,少年看见自己掏出那串手链放在案上。

      啊,这可是崇明,近些年来光是此处收到的骨制品就有上千盒,男人痛彻心扉。

      留着吧,以后会有用,欠下的迟早要还。“少年”面无表情说。

      一番攀谈,少年全程大脑放空,神游天际。等回过神来时已经出了黑市,靠在一棵树上小憩。少年感觉有点不对劲,摸了摸自己的兜,瘪的十分舒坦。顿时大怒,你就把那卖钱手链白给了那怪男人,我怎么办!我已经三天没吃顿像样的了,你自己看看干的是人事吗?还有没有天理啊!

      声音去了又回,直到消失在山里,也没人理会炸毛的小屁孩。

      我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你还不得一样跟着我凉,少年大怒。

      啧,麻烦,自己上街兜一圈去,有我在,你的运气不会太差,那声音忍无可忍。

      少年半信半疑地上街开始漫无目的转悠,他终于体会到时来运转锦鲤加成是什么感觉。

      他路过一煎饼铺子,老板看着他长得像自己刚过世的儿子,便流着泪拉着他扯了会儿家常,完了之后又送他一沓涕泪混合的煎饼,少年嚼着饼,撞见一打劫的老贼,少年一慌张把手中的饼狠狠地往贼脸上飞去,那贼似乎年纪大了,反应有点跟不上,加上常年脊椎病,脑袋居然给扇歪了,老贼倒地不起。后边追来人,看着懵在地上的贼头,少年以为自己大难临头。结果他们拉起少年的手,感激涕零说,这贼头偷了店里不少东西,狡猾得很,大伙那他没办法,如今老贼终尝恶果,您就是我们的恩人啊。少年一阵莫名其妙,被请去店里做客,出来头发都已梳洗干净,换上一身新衣裳。又被店家塞了不少珠宝银子。

      小屁孩给惊呆了,他一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的钱。少年喜滋滋地走在路上,瞧见一通缉令,上面画的人就是刚被饼扇晕的家伙么!少年看了赏金,一万两银子,撒开腿往老贼躺尸地跑去,一路连拖带拽。官爷!人在这!少年激动地大喊。卫兵震惊地看着一毛头小子居然真的把犯人带来了。少年进了钱庄又出来,身上已经多了几张票票,他拿着票票在一偏僻的地方置了个山清水秀的庄子。他正想舒服地躺下,听见耳边又想起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很好,呵呵……好戏开始了……

      话音刚落,庄园的土地上开始漫出鲜红的血液,它们流动着,闪着诡异的红光,不一会儿,一个巨大的法阵绘成,妖异的红光暴起。

      妖血为引,兽骨为祭,狰鼓为号,天下亡魂,赴我号令!

      “少年”轻声低颂,宛若唱响地狱的挽歌,充满诱惑和危险。

      箱子里的兽骨突然动了起来,一截一截拼凑,顷刻间,上百具尸骨复原,他们缓步前行,走到“少年”面前俯身跪拜,充满敬意和恐惧。

      “少年”双手微抬,从尸骨身上引出无数条细线系在双手。呵,好家伙。少年的血液侵染着细线流向尸骨们。他们刚刚触碰到甘甜的血液发出兴奋的叫声,皮肉在生长,筋节在重连,他们好像感觉不到疼痛,沉浸在“复生”的欢愉。这是王的馈赠,曾经低贱弱小的它们此时正流淌着上古神兽的血液,吾辈将永世效忠于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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