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七章回 斗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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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市擂台处。
蜧奴接着砰砰砰敲着锣鼓，叫道：“距离咱们下一个环节中间还有一炷香时间休息，大家不要着急，现在让咱们仙市的天仙们来为大家跳上一段！”
且不说主持人话音落下，忽然从天上飘下九位无比美艳的女子。书生这边听闻能休息片刻，也松了口气。
只是休息，参赛之中的熟人却来与他们说话。
杨燠带着书生与小少爷往后找了个偏僻地儿，思考“斗嘴”环节的用意，却听到拖地的声音。书生抬头，瞧见了含笑提着毛笔走来的老者。
笔老虽年迈，精神气儿却比不少年轻人还要好，经过一番激烈的战斗，满是沟壑的脸蛋儿也有了红光。
他摸着下巴的胡子，道：“三位小友，没想到又见面了。”
张介行早就看到了笔老，不过也没想到对付会过来打招呼，心中也充满了惊喜。
他抱拳，喜悦说道：“笔老，若非您的推荐，我们怎么在这里？小生在台下看见笔老风采，真不敢想您年轻时候该是如何魅力！”
此番恭维甚是符合笔老的心意，不过他哈哈大笑，却是摇头：“小友想错了，老朽年轻时候不过一寻常人而已，不过经年累月，手熟尔。”
张介行道：“纵使只是手熟，可能够坚持不懈做一件事，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本事呢？小生只会读书，可读书也不是一日之功；像微之兄擅长道法，可若是中途放弃，又怎会有今日的成就？不过小生的确说错了，看一人风采，既然是如今的风采过人，又何必念及过往呢？只是小生的痴想罢了。”
笔老听来，点点头，很是赞同。他们之间又说了几句，两人像是一对忘年交，道士跟小少爷难以插入，只是小少爷听着这些话，若有所思。
周钰不禁想到，自己坚持入道门，是他所感兴趣的吗？虽然他每日刻苦学习那些晦涩难懂的道法，可丝毫没有祖师傅说得那样融入其中。他是不是做错了呢？可一旦放弃，前功尽弃，难道又能证明自己所走的路对了吗？这小小年纪的孩童，所思所想已完全是个大人模样了。
笔老点拨了三人几句斗嘴的关键，他走后一个人又风风火火地闯入他们视线当中。
乃是黄少爷与他的侍从。
黄少爷是如何“登高”的呢？
此事还要从一个时辰前说起。在酒楼之中，黄少爷与书生三人结识，得知午时擂台一事。待三人离开之后，他便叫上有些困乏的侍从，火急火燎地赶到了擂台处。
当然，这时候的擂台，那蜧奴还未出现，只是这小小的地盘却聚集了好一批人。
一个老者，一团道士，现了个人样却又不打算伪装的妖怪们。
黄少爷一过来，那妖怪为首的穿着青白衣裳，神态风流的家伙便摇着扇子投过来视线。
一旁的小妖问道：“蛇君，你莫非是看上了人家？”
蛇君道：“哦？本君可没对人类下手的兴趣，只是这少年倒是有趣。”
黄少爷也没听见蛇君等妖怪的这番话，只是自信张扬地走到了擂台下面，问自己的侍从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侍从胆小地说道：“这……这，少爷，现在是，还没到午时。”
“还没到午时？”
黄少爷皱了皱眉，颇为不高兴地拍了拍自己衣角，显得十分无聊。
他说道：“还有几个钟头？本少爷走的时候是什么时候，现在居然还没到午时吗？怎么这么多人聚集在这里，啧，真是烦躁！”
他的话咄咄逼人极了，侍从难以全部回答。
就在侍从还支支吾吾的时候，黄少爷的视线便扫过了这擂台附近的人群。他落在了那群妖怪身上，毕竟那群道士连过个山门都犹犹豫豫的，实在不足为惧。也不知道师傅给他的笏板能否对付。不过他足够自信，除了那一件法宝之外，他身上还有许多看得见看不见的神通法宝，因此他并不觉得苏州这小小仙市能困住他。
妖怪自然也注意到了黄少爷的视线。许多妖怪都是野兽沾惹了天地灵气因缘巧合修炼成型，他们有的既有野兽的体魄，也有人类的智慧。蛇君更是个中翘楚。
可他也并不觉得黄少爷能够威胁到他，只因为他是个凡人。
午时一到，擂台就仿佛变了个样子。天地之间旋转，各色的人妖鬼都登上了擂台。
在主持人补充完登高的规矩后，黄少爷也拉着自己的侍从轻功而上。
他的法宝是师傅给的，武功也是师傅教的。
但这一切都是爷爷授意的。黄少爷的爷爷有九个孙子孙女，他最宠爱的便是排行第五的黄少爷。
按理来说，黄少爷深受宠爱，必定看不得受伤见血，可黄少爷的功夫却不比在场任何一位侠客弱，只因他拜了个好师傅。
黄少爷武功高强，对付一般功夫的凡人自然是不在话下，只是挡在他面前的除了凡人还有妖怪。也就是之前他看见跟着蛇君身边的小妖们。
还好，他也有法子对付妖怪。
笏板一碰，神魂动荡。
黄少爷将手里的法宝交给了侍从，自己便似一阵风般毫不客气地以腿将在那一霎那间露出破绽的妖怪们全都扫了下去。
也不是没有妖怪要对付黄少爷的侍从，可谁能想到，这位侍从虽然胆小说话吞吞吐吐，却是个四两拨千斤的好手。笏板放在他的手中，妖怪们也难以在一炷香时间内奈他如何。
黄少爷劈里啪啦对付敌人的时候，道士还在跟那披着龟壳的狸猫对打。等他一脚两脚把敌人全都踢下去了，一人一妖还在对打。
侍从也在合适的时候跟了上来，弱弱地问道：“少，少爷，要去帮忙吗？”
黄少爷摆了摆手，不留情地说道：“若是他们只有这点功夫，怕是连圆妙观那群没用的道士都赶不上，本少爷又何必与他们交朋友！行了，离一炷香时间还有那么一点，注意注意，别让人摘了桃子！”
“是，少爷！”
不过，黄少爷看见最终入选的参赛者有书生三人的时候，心底倒也高兴了一把。
黄少爷说是风风火火地过来，中间还路过了蛇君那儿，被他那野兽一般阴森森的眼神盯了一阵，搞得鸡皮疙瘩都起来。
侍从道：“少，少爷，那蛇怪不会是……”
黄少爷不耐烦地打断了侍从的话：“谁管妖怪怎么看？在本少爷看来，只是接下来的手下败将！”
侍从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少爷的性子，只好不开口了。
等黄少爷到了书生三人跟前，第一眼自然看见的是小少爷。他从侍从的口中得知，小少爷凭借着自己的聪明帮了忙，他更是高兴极了，三两步走到小少爷跟前。
黄少爷说道：“嘿！没想到你们三个也进来了，小朋友，还认得本少爷不？”
小少爷虽然没翻白眼，心中却是吐槽十分，嘴上十分纯真地说道：“我认得，黄少爷。”
这一板一眼的，在那黄少爷的眼底多是可爱。
他哈哈笑了一阵，心里痛快了不少。转头他便看向书生道士二人。
“张生，杨道士，幸会幸会，能在此见到你们几个熟人，除了圆妙观那些伪道士，本少爷心情不错。”
道士回答：“我们三人能登高也是废了好一番力气，不过黄少爷这般模样，想来也不是难事！”
张介行打量了黄少爷一番，一身衣裳半点灰尘不染，头上的发丝微乱，却也无碍，比起道士一身衣服又变得破破烂烂，比起他爬个柱子弄得衣裳紊乱，真是高下立见。
不过幸好，他们的目的并不在此，参与这等盛会尽力而为即可。
也不知临走前老道说自己自有去处，去了哪里呢？
将旁的心思撇开，书生彬彬有礼地问候了黄少爷一番，后者虽然对他印象也就那样，可还算和善地搭理了他。
“闲话就不多说了，不知你们二位以及小朋友，对‘斗嘴’怎么看？”
张介行思索着，道士回答：“自古以来便有文斗武斗一说，斗嘴乃是文斗，谈的是嘴皮子功夫。我们三人说不上擅长，也说不上弱势，倒是黄少爷你，一双嘴皮子，堪比诸葛先生在世啊！”
这一番既是奉承，又像是讽刺。黄少爷心想，自己之前那番作为，哪里是什么舌战群儒，满口生花？不过是伶牙俐齿，说得人气得跳脚罢了。但道士这番话却又给了他灵感。
黄少爷道：“杨道长也是一口伶牙俐齿呀，本少爷自认武功盖世，但嘴上的功夫还是算了。”
杨燠道：“黄少爷这是说的哪里话？斗嘴讲的是嘴巴，又不是嘴巴，像我这亭弟，书上的功夫也不错，但嘴上的功夫还是欠缺了不少。为何？全因他想太多，说话却慢吞吞的。”
一旁的张介行听着，忍不住道：“燠哥，你此话说得小生羞愧不已！这一次斗嘴，小生定要你好好看看！”
杨燠勾起嘴角，回过头来：“我自然信你，所以就交给你了。”
书生这才知道，自己居然落入了这狡猾的道士的陷阱里，连连叫了好几个他的外称，搞得黄少爷莫名其妙，哼了一声，直接就走了。
小少爷瞧着面前两个大人逗乐子的行为，故意叹了一口气。
两人看将来，他道：“杨道长师傅，秀才公，时间只剩下半炷香了，我们还是考虑一下‘斗嘴’怎么说吧！”
也是，眼见香燃过半，那主持人也敲着锣鼓就要登台。他们也放下了刚结下的小怨，和和气气地商量起斗嘴一事来。
又说到黄少爷，回去他那位置，又路过了独自站立的蛇君。
见蛇君还是死性不改，用那野兽一般顽劣的目光看着他，黄少爷气不打一处来，骂了几句。
蛇君笑道：“人类，能得本君青眼是你的福气。”
黄少爷从鼻子深处哼了一声，忍不住道：“若是人走在路上，被一只豺狼盯住了，那一定是地府的好福气。本少爷福气大着，管你什么妖魔鬼怪，可别怪本少爷不客气了！”
蛇君依旧不恼，只是表情一如常态地微笑着，连一点也没有变化，显得格外地诡异。
“你的福气，确实。”
一人一妖便不欢而散。
及至主持人蜧奴出场，擂台的气氛才变得火热了起来。虽然大家都爱看美人跳舞，勾栏艳曲，可现在他们都被珍宝大会所吸引着，投在台上美人的目光少之又少。
蜧奴嘻嘻笑着躲过美人们不愉快的身子，哐当哐当站在了擂台的正中央。
他看起来十分享受站在世人举目的位置，可害怕起蛇君来，却也似乎不在意自己的形象。
这一次蜧奴倒是提起把斗嘴的规则说了个完全，也容不得他说不完全，谁叫大家都烦躁中途跑出来挡住他们目光的人呢？
“本次珍宝大会斗嘴环节，一共分为三轮！每一个参赛团体都要派出一名代表进行斗嘴比试！第一轮对战其他八名对手，第二轮胜败对战，第三轮决胜对战。本次采用积分制，胜者积一分，败者零分！累计三场失败，就会被淘汰出局！除此之外，本轮可无伤通关！诸位客人旅人过路人，怎么样呀？”
“晦气！我要看血流成河！”一名台下的观众愤怒地叫道。
也有人叫道：“毕竟是嘴巴斗，哪里来的什么哦！”
“快！快！骂死他们！骂死他们！”这又是那头的拱火人。
蜧奴皮笑肉不笑地站在原地，俏皮地眨了眨眼，恶心死了一批人。
“当然~假如自愿退出的，也可以哦~”
“滚滚滚！快开始吧！”
接着，蜧奴又说了一大堆补充的话，比如首先开始的是那一队，对阵的又是那一队，最后胜利者对阵胜利者，失败者对阵失败者，失败者里积分最高的对胜利者里最低的，如此如此，说得人昏昏欲睡，直叫直接开始。另外，每一轮的斗嘴，双方各自根据对付骂三句话，由观众的呼声选出最后的胜利者。
张介行一听，嘴皮子一抽，道：“倘若说有人能够影响观众的情绪呢？”
他的担忧不无道理，不过在场之人哪里又是普通人呢？
道士回答：“自然各凭本事。”
言谈之间，斗嘴环节的第一轮已经缓缓拉开。
走上台前的乃是第一位登高的选手笔老，与接着飞身而上的蛇君。他们两人都是独自一人，别无其他，自然不用选择，都纷纷站了上去。
老者气质不凡，遗世独立，颇有世外高人之感，而蛇君面容阴邪，野兽般的瞳孔看得人毛骨悚然。
此局自他们站上的时候便已经开始，不消别人还在酝酿感情，蛇君便出口。
蛇君道：“本君见你老，日薄西山黄昏时，既已经老得牙口不行，又何必来掺和此间事？只见年轻人得遇仙缘，未曾见老者骨头烂野山。”
笔老未曾动怒，一派高人姿态，笑曰：“老朽老矣，依旧老当益壮。君不见古时廉颇老矣尚能饭否，黄忠年老仍能一箭射天下，我辈毅然。可笑蛇君年岁可是堪比河川，若说老也，您不也是老人家吗？”
蛇君冷笑道：“伶牙俐齿，本君的确算是你祖先。且问你今朝入仙市，来寻仙问道，自己却一派儒家模样，真当是红尘尽消，又真能惹得那仙人为你注目？”
笔老安然摇头：“蛇君所求，老朽不知。老朽所求，又岂能一一说清。但是这件事情，老朽却能告知于你，老朽已然断了尘缘，要入此间道！要寻那天上仙！倒是你蛇君野性未消！安能受得这仙缘！”
这话说来，蛇君倒是被激起了怒火，接着两人骂了一阵，直到蜧奴叫停，众人也仿佛歇了下去。
又问这番谁赢了？蛇君虽有几百年修为，却仍然不及这老者嘴利。
接着，又是第二人站在了老者面前。
此番连连对战，直到一人败下阵来，才算下一位出头。
这一位乃是那恶鬼所驱使的小女孩，或许它也是知晓大会有这么一个环节，才从人群之中抓了个女孩当嘴巴。且看这女孩面容分明天真无邪，说出的话却戳人心眼，好在魔高一丈道高一尺，笔老还是赢了。
接着是第三，第四……直到书生三人，笔老已经连胜了六位。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七章回 斗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