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六章回 白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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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清早的便听到烦心的声音，真是坏了夫人我精心准备的妆容。”
“是啊，清晨还没见着小鸟儿，却先听见了鸡鸭的叫唤，的确是烦人呢。”
此时，在“白眉生”面前对峙的乃是两位女子。
一人着素雅雪衣，头戴百合簪子，耳垂合欢喜色耳坠，脖子上挂了一根光滑亮丽似乎是南海出名的粉珍珠项链，身后两位丫鬟，也是绿衣红袖，好不喜人，此人看似素净，细细看来却能感受到她一身上下的华贵，堪比官家夫人。
另一人却相对十分简单，只着一身酒红色长裙，腰间系着一根回字纹白布，耳上脖子上也没什么装饰，只在手腕处多了一对翡翠玉镯子；在此人身后跟着的一位丫鬟，倒是谨慎，拉着自家小姐，生怕其冲撞了夫人。
两人坐在白庄花园内正中央的石桌两边，桌子上的那一瓶梅花开得正盛，两边人的表情就有多水火不容。其他姑娘家远远地观望着，是半点不敢去触碰白庄里权势最大的两位的霉头。
“白眉生”赶到的时候，正巧看见两人说完了话，电气十足地对视着。
怕是在脑子里动武起来了。
他也不知道前因后果，只是赶来后，白夫人便怏怏不快地站起身来，拂过身上的灰尘，朝他开口说道：“原是相公来了，白鹭妹妹是相公的亲妹妹，婉儿哪里敢多说什么。”
“嫂嫂这是哪里的话，兄长再喜欢你不过了，鹭儿可不敢。”
“白眉生”总觉得这院子里的茶味有点浓。
火急火燎的贴身小厮也及时赶到了，附耳“白眉生”告诉了前因后果，竟然是一枝梅花引起的矛盾。
当下，他看着两人中间那一株开得正盛的梅花，感觉自己的理智岌岌可危。
左右不是难事，只是缺了一位公正的中间人。
白眉生也不是第一次撞见这回事了，就是每回身边小厮总是当成大事来报。而“白眉生”虽然没有过去的印象，自己却很是熟练地处理了面前的事情，不过是各打一大板，又是各自给甜枣，好声好气地将此事揭过。
不过，等白鹭小姐走后，白夫人却是留了下来，有事跟“白眉生”说。
说来白夫人白婉儿，花容月貌，素雅如白雪，平日也是贴心人儿。这不，她见“白眉生”坐下，便将椅子凑近了过来，遣退了身边的下人，细语说道：“相公，这次又劳烦你费心了，可婉儿并非有意的。”
话是如此，“白眉生”不知前因，只瞧得见眼前之人似乎离他有些过近了，却并非有所谓香软在怀的心情，只觉得无比慌乱，要不是白夫人拉住他的手臂，他恐怕就要脱口而出“小生冒犯”然后退避三舍了。
然而现实只能让“白眉生”听见自己十分敷衍的回答。
“夫人说的是。只是小妹前半生过得苦，近来冒犯了你，还请夫人宽心，莫要计较。”
“婉儿自然是不计较的。”
说着，白夫人就要将头枕在“白眉生”肩上，不等她落枕，“白眉生”便似猴子一般往后跳起，吓得她松开了手。
“不……不是……夫人……”
也不知白夫人想到了什么，神色有些落寞，竟能理解。
“相公这病还是未好吗？婉儿已与相公分居几日，甚是寂寞。”
这到底是得了什么病？“白眉生”自己脑子里是丝毫没有记忆，但嘴巴上却好似十分自然地回答：“是的，夫人，我这病还未好全，不过近来也好了一些。”
“是吗？”白夫人忽然惊喜起来，站起身来牢牢地抓住了“白眉生”的手，笑盈盈道，“如此，相公今夜可是要与婉儿行房。”
“……”
是他想的那两个字吗？“白眉生”瞳孔俱震，另外，竟然也抽不出手来——白夫人的手劲这么大吗？！！看着白夫人的样子，恐怕是要他现在就回答。
这该如何回答？
没等他再想几炷香时间，嘴巴就自然回复了白夫人。
“自然可以，夫人。”
白夫人笑得越发明艳，连那一身素雅雪衣也遮不住那风情一瞥。
她细语道：“今夜，婉儿自然静候相公。”
带着一种难言的尴尬，“白眉生”离开了花园，他那贴身小厮在旁边说着老爷享福了。
自己叹息了一声，懒得理会小厮那只见表面的喜悦面孔。
不过，他没走多远，便听到了簌簌之声，似乎是从旁边的灌木里发出的。
小厮走上前来，笑着说可能是院子里的小猫小狗，话音未落，一个乱糟糟的宛如鸡窝的头从灌木中伸了出来。
“白眉生”还未动，先听见了小厮喊道表少爷的叫声，接着他小跑过去，将那人拉出了灌木丛。“白眉生”也走上前去，细细打量着这位表少爷，约莫八九岁大的样子，面容稚嫩，有些眼熟。
对方也似乎懵懵懂懂，被小厮拉起，摸不着头脑地将那乱糟糟的头发拉起。
“表少爷，你怎么在这儿？”
“……”
“表少爷？”他似乎很疑惑，然而下一秒却是笑出了声，说道，“啊，是刚才有看见一只鸟儿过路，一不小心，就掉进去了。”
倒是天真无邪，只是看着“白眉生”却有些陌生。
“这位……眼熟……是——”
“怎么？表少爷头晕了，连老爷也记不住了？”
“老爷？”
或许是因为那点儿眼熟，“白眉生”蹲下身来，将小孩脸上的泥土擦干，有些生疏地介绍了自己如今的名字白眉生。对方似乎云里雾里，看着像是刚才脑子受了伤似的，小厮便连忙叫表少爷赶紧去管家那里看看。他说是管家从前也学了一些医术，大概对表少爷如今的状况明了，如此倒不是“白眉生”知道的事情里头了。
他略略点头，倒是叫小厮拉着表少爷去管家那儿看病，说自己一个人也能回去。
只是当他一个人回了房间，忽然意识到自己如今住的是客房。
莫非是与夫人所说的病有关吗？
而他为何又对这一切时不时感到陌生，就好像自己并非是现在这一副模样。纵使这副模样对他而言还算熟悉，却也不像是镜中自己所照的样子。
然而细细想去，脑子却有一深潭牢牢地把住了他的思绪，久而久之，什么也没想出来，他自己已是满头大汗。
不能再去想了。
“白眉生”深刻地意识到这一点。
现在是什么样的情况？
他该如何做才能摆脱现状？
种种的疑虑一个个从“白眉生”的脑海中冒出来。他感觉到自己的后背也汗湿了，好像从自己醒来那一刻开始，世界就变了一个样子。
“咚咚——”
有人在敲门。
这个时候，有人静静地敲响了他的房门。
“白眉生”转过头来，注视着面前的房门，突然感觉到眼前眩晕，仿佛无数个圆圈在他眼前生成。
怎么回事？
“兄长大人，鹭儿有事找你。”
有谁在说话。
“白眉生”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脑袋，另一只手向后抓着桌角撑着自己，好像这样能让他从那种可怕的情景之中逃离。
“兄长？你是不想见我吗？鹭儿不是有意的，真的不是——兄长！不要不理会鹭儿！”
跟那急切的声音同时发生的是，房门被狠狠击打的声音。
按理说这样剧烈的响声，其他人会有所察觉，但事实上，只有“白眉生”觉得头疼剧烈。
那声音也仿佛在这样头疼的情况下演变成了一种可怕的呼唤。
“兄长！兄长！兄长！”
“不……”
但他能够回应的声音却很细微，甚至比不上蚊子的嗡嗡叫。
不过，房门口的人似乎也不在意这件事，继续扮演着属于自己的戏份。
很快，那人的声音就平静了下来，像是在笑一样。
“白鹭知道哦，兄长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可鹭儿真的很喜欢兄长，喜欢得不得了……所以，不要去，不要去。”
笑着仿佛又要哭了一样。
“鹭儿会一直陪着兄长你的，所以今晚上不要去那里好吗？”
那人说完后，便听见一阵脚步声响起，接着，“白眉生”便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也恢复了正常。
那些话也不知怎么，竟然十分清晰地出现在他的脑子里，仿佛是要他死死记住。
或许，并非是要他记住，而是让这个身份的人记得。
谁？
自然是白眉生。
前不久，白庄花园内。
白老爷离开后，白夫人面色忧郁地看着桌子上留给她的梅花，提不起精神地问起旁边的丫鬟来。
“你说老爷他，最近是不是跟那个野丫头走得太近了？说是亲生妹妹，长得的确像，可世上巧合的事情太多了，当真是他妹妹吗？”
“回夫人的话，老爷小时的确有个走失的妹妹。”
丫鬟温顺地向前一步，轻轻地为白夫人敲着肩膀放松。
白夫人也不知问过几回，反问一句是吗，又接着看她的梅花。
确实是冬日里难得一见的梅，只是此时还是冬天吗？想到这里，白夫人忽然听到身旁丫鬟惊叫一声，叫道：“夫人！你身上什么烧起来了！”
“什么？”
白夫人只来得及瞧见自己一身素雅雪衣忽然变成了道服。
白庄客房处。
小厮刚送走了表少爷，回来敲了敲房门，一点也不奇怪地叫道：“老爷，到晚饭时候了，该去正厅了。”
“白眉生”神色恍惚地拉开房门，瞧见了天上高高挂起的月亮。
此时，的确是晚上了。
他刚从奇怪的疼痛中醒来，一时之间也就跟着小厮前往正厅。晚饭中，白夫人不知为何安静了不少，白鹭愤愤地看着她，又看着白老爷，只吃下了半碗饭不到。
“白眉生”也是此刻才想起来，白天夫人对他的邀约，一时之间觉得自己仿佛死去活来。
只是，晚宴终究到了尽头。
白夫人微微笑着，放下了筷子，有些不像是白天那样指桑骂槐，是有许些冷静地看着“白眉生”。
“老爷，夜深了，到我婉儿那里去吧。”
下意识，他看向了白鹭。对方看也不看他，听着放下筷子，说自己吃完了便离开了这里。
步履匆匆，倒像是极其不高兴的样子。
“白眉生”哑然，转头回来，夫人也不像是高兴的样子。
不过，他的目光显然被后者察觉到，对此白夫人慢慢走过来拉起了他。
“老爷。”
这声音怎么听着有点命令似的，只是眼前还是白夫人那张花容月貌，“白眉生”也生不出气来。
或者说，白眉生与白夫人本就是感情极好的表兄妹，哪里会真的对对方生气呢？
而“白眉生”被白夫人一路拉着手，一路马不停蹄地走进屋中，将其他人拒之门外，然后白夫人才放下手来。
“白眉生”看着夫人，有些诧异对方的猴急，也想到了白天的事情，脸上顿时浮现出红晕来。
他虽不知道事情是如何发生的，但白天的那番情况，他却是明白自己恐怕并非面前之人的老爷“白眉生”，而他到底是谁，这些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是半点都想不起来。
不过，这并不代表其他人想不起来。
就像是面前的白夫人一样。
白夫人转过身来，莞尔一笑，似乎是有些眼熟，然后又从自己的衣中掏出了一面铜镜，正面着“白眉生”。
“好了，闲杂人等都已离开。虽然不知道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但介行——张介行，快快想起来吧。”
张介行？
十分熟悉的名字，甚至是——“白眉生”低头看着镜子中自己的倒影，慢慢地，一张无比熟悉的脸浮现了出来。
——“张介行……”
下一秒，他果断抬头，差点失语。
“这不是小生吗？！！”
事到如今，第一层局，总算解开了。
与此同时，夜晚，乱葬岗处。
一道虚弱的鬼影慢慢地从地下飘了上来。他眼巴巴地看着白庄所在之处，接着看向身旁忽然出现的凶狠之鬼。
“差爷，您说那位大人物可是赶来了？”
这鬼竟然是阴差，也无怪乎如此凶狠却并非凶煞。
阴差听到这弱鬼的问题，本不作解答，不过事情到现在，已经过了有数日，到底还是该安安这鬼的心，免得事情还没解决，这边就不幸成了恶鬼，搅得它绩效减半。
“大约就在这几天了。”
如此，弱鬼便放心下来，趁着自己还未入阴间，又在人间闲逛。
他也是想到自己不久前所做之事，有些愧对自己友人，可纯属偶然，直到最近他才知道另一件事，到底是没办法提醒自己好友——千万不要去白庄。
现在的白庄，恐怕早已不是人的地域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六章回 白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