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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南虞峰 南虞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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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队,医院那边来消息,苏狸的心脏找到捐赠者了。”白木算得上是直接破门而入,声音比平时洪亮了不少,激动的心情难以掩饰。
“真的吗?太好了。”凌锋一旁的夏凡激动道:“捐赠者是谁啊?”
“好像是一个癌症晚期的病人,但捐赠者要求保密,所以……”其实对白木来说,有捐赠者就是最好的消息,他顾不上去探究那个人是谁,但却在心里对这位陌生人充满了感激。
“苏狸苏醒后,秦绅的案子也快水落石出了,至于钱辰……白木,许芝兰调查的怎么样了?”凌锋问道。
“已经调查清楚了,她完全没有作案时间,医院的监控显示,案发当晚她没有离开过医院。”
“凌队,这是钱辰案件所有的受害人资料,这个禽兽,害的人还不少。”赵婧拿着厚厚一沓资料走了进来,丝毫不掩饰她对钱辰的厌恶之情,讲起脏话来也毫不避讳。
“放这儿吧。”凌锋无奈地看了眼赵婧,也理解她的怒气从何而来,便没有计较。
“凌队,照我说,钱辰这么死了倒也算是解脱了,您最近查案子这么累,这个案子随便查查就行了,别太上心。”赵婧眨了眨媚眼柔声说着。
“这儿是警局,你是个警察,收敛一些。”凌锋对钱辰也是厌恶到了极点,但这不影响他是个警察的事实,他要的永远只有真相。
“多谢提醒,除了这身制服以外,我还是是个女人。”说完便快步离开,被高跟鞋踩得噔噔作响的地板似乎也在表达着不满的情绪。
“局里有这种想法的人应该不在少数吧?”赵婧离开后凌锋问道。
夏凡和白木相视一眼后没有说话,答案显而易见。人大多是感性的,在面对这样的真相时,很难有人会去在意是谁杀了钱辰,就算是有,那也从心底里将他划到了为民除害的英雄名单里,这也算人之常情。
见两人不说话凌锋只能作罢,“先出去吧。”
夏凡心事重重的离开警局之后漫无目的地走着,不自觉走到了上次和祁玥一起吃火锅的地方。现在是下午三点,不是饭点,周围没什么人,店内几乎没有来吃饭的食客,所以一眼望去,端坐在窗边的祁玥就变得格外显眼。
双腿像是被灌满了铅,夏凡一动不动,不知道该不该过去,或者说他怕过去之后知道了自己不想知道的,又怕什么答案都没有,所以此刻才犹豫不决。
就在他驻足不前,盯着窗户里发呆的时候,那一边的祁玥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四目相对,祁玥冲他笑了笑,那笑容在下午的暖阳下显得异常灿烂,夏凡径直走了过去。
“好巧。”夏凡坐下之后半天也只说出了这两个字。
“上次吃过觉得味道不错,就常来了,最近没见你来过。”
“最近有些上火,就没来。”她常来吗?夏凡心里嘀咕着,这儿离她住的地方很远,火锅店很多,她为什么要跑这么远过来?可能真的是因为味道不错吧。
“那我吃,你看着就好。”祁玥加快了手下的动作,一股脑将菜全部放了进去,沸腾的锅底菜安静了下来。
“对不起。”
“没关系,我习惯一个人吃。”
“我说的是,八年前,对不起,我没有早一点到。”夏凡神色复杂地看着祁玥。
祁玥手下的筷子恰巧碰到了锅边,静止几秒之后继续搅动着锅里的食物。轻声问道:“沈翌告诉你了?”
“是我猜到了,他才告诉我的。”
“没关系,也不是什么太大的秘密。”祁玥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
“为什么……钱辰交代的名单里没有你?”夏凡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问了。
“大概是作恶太多,时间太久,他自己也不记得了吧,夏警官今天是来办案的吗?”
“我不是来办案的,我只是想帮你。”钱辰那种人就算还活着最终也难逃一死,夏凡现在只希望祁玥和这件事没关系,他不想眼前这个女孩再受到任何伤害了。
“帮我?怎么帮我?该发生的已经发生了,他也算是得到了应有的报应,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不要再提了。”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八年前的那件事,钱辰的死,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
“如果你有什么证据,可以直接逮捕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打扰我吃饭。”
“现场很干净,至少目前为止,警方还查不到任何和你有关的证据,如果真的是你,我希望你处理的干净些,不要让那种人渣再一次毁了你,还有,今天,就当我没有来过。”说完夏凡就离开了。
夏凡走后祁玥手中的筷子只是机械地往嘴里输送着食物,一个人坐在这儿吃了很久,具体吃了多少她不知道,只知道走出火锅店的时候外面天已经黑了。很快,这些痛苦就会结束的。
“师父,您这是去哪儿?”夏凡见凌锋匆匆忙忙的准备出门,好奇道。
“布多村长那边有些情况,正好,跟我一起走吧。”说完便带着夏凡出发去了小人国。
到了小人国依然是江海带着他们去了布多家,夏凡上次来这儿还是因为旅游,这次却是以警察的身份,看见迎面走来的布多村长夏凡上前问道:“布多大哥,好久不见。”
“里面坐。”布多示意他们进去再说。
一行人坐定后江海开口问道:“布多大哥,这次叫我们过来,是有什么新情况吗?”
“是的,有件事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要告诉你们,可能会对你们有些帮助。”布多虽犹豫不定但还是决定将事情说清楚。
“是什么事?”凌锋问道。
“其实在秦绅入住之前,那个房间有人住过。”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在座的几位都有些不淡定了,如果说在秦绅住进阁楼之前有人在那里住过,那么这个人极有可能就是谋杀秦绅的凶手了,可是之前布多村长又为什么要帮这个人隐瞒?这个人和他有什么密切的关系吗?现在为什么又肯说出来了?这一堆的疑问现在都等着眼前这个人来解释。
“有人住过?当时您不是说那间房子从来不用来招待客人吗?怎么会有人住过?”江海有些急脾气地吼道。
“我是说过那件阁楼从不用来招待客人,因为住在那儿的人不算是客人,这件事情说来话长了。”布多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布多大哥,请您尽可能详细告诉我们所有的细节,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夏凡在一旁恳切地说道。
“大概是在三年前,那个时候这里的村民主要以上台表演为生,也是那天表演结束之后,才认识的冬夏姑娘。”
“冬夏?是真名吗?”夏凡问道。
“应该不是,也没在意,横竖不过一个称呼罢了。”布多继续说着。“那天结束之后我被她的画吸引了过去,她画的很好,但却不是舞台上的场景。当时我很好奇,就问她画的是哪里,但她只说是自己脑海中的景象,她觉得,台上的人就应该这样活着才对。”
“所以画上画的是什么?”江海好奇道。
“是现在的小人国,她画的不是我们在舞台上利用自己的身体残疾,出卖着最后的尊严来换取酬劳的场景,而是在田间耕作,餐桌前其乐融融的场景。后来她留下那幅画就走了,也正是因为有了这幅画,才有了现在的小人国,这儿的村民才开始有了和常人一样的生活。”布多回忆着当初遇见冬夏的场景,说起来便滔滔不绝。
“她经常来这儿吗?”夏凡继续追问道。
“那次之后再见她,是在一年后小人国建成对外开放的时候,我在我家的房舍旁帮她建了一个屋子,但她拒绝了,反倒看上了阁楼的那间屋子。其实我明白,她是见阁楼那间屋子太过破旧,又敌不过我的再三相赠,才开口让我将阁楼留给她的,所以以后她每次来,都是住那里的。”
“既然从未让其他人住过,为什么会让秦绅住进去?”
“秦绅来的那天正好没有了客房,她下楼的时候听见了,所以就将房间让了出来,之后便离开了。”
“刚开始没有说,现在又为什么告诉我们这些?既然她算是你们小人国的恩人,你不怕我们查出什么对她不利的事情吗?毕竟你不说出来,我们永远也查不到她。”凌锋觉得这件事情有些蹊跷,于是开口问道。
“当时你们问我的时候,其实也算不上说谎,她的确不是旅客,是恩人。况且,我信得过她的为人,她那么善良的一个人又怎么会和命案扯上关系,怕说出来给她惹麻烦,就没有多嘴。只不过前段时间她来这儿的时候问我有没有告诉警方她之前住在这儿的事情,然后说下次问的时候可以坦白说,她和这件事没关系也不怕查,所以我今天见到江队长索性就想将事情说明白。”
“为什么我们查不到她进出小人国的资料?”
“她每次来都是走的小路,所以没有记录,自然查不到了。”
“你能联系到她吗?”
“不能,对于她我知道的很少,只有一个名字,对了,还有一张照片,是开业那天和村民一起拍的。”说完布多转身丛柜台里面的抽屉里拿出了一张合影。“就是这个。”她指了指半蹲在第一排中间位置的女子。
“祁玥?”夏凡看见照片上的女子脱口而出。
夏凡怎么也没有想到,布多村长口中说的那个冬夏竟然是祁玥,年轻女子,画家,经常来这里写生,没错,夏凡记得那天在祁玥的住所她是那么说的,她喜欢到处写生,将最淳朴的画面留在画纸上,小人国周围还未经开发,自然符合她的要求。
“给她打电话。”凌锋眉峰皱起,对夏凡说道。
夏凡缓缓拿出手机,拨通了祁玥的电话,大约十几秒之后,“师父,她挂断了。”
“马上回江陵。”
凌锋已经走到门口了,这时夏凡收到一条短信便急忙开口道:“师父,白木刚刚发消息让我去南虞峰下他表姐那儿帮他取一样东西,你们先走,我拿到东西就回去。”
“好,我先回去,你尽快赶回来。”
“明白。”
夏凡来到南虞峰时已经下午了,太阳没有正午时分那般毒辣,他依约走到半山间,远远看见一个窈窕身影在忙碌着。这山间鲜少有人来,道路很是难走,但夏凡还是三步并作两步拨开杂草快速走到了那人面前。
“你来了。”祁玥看着来人淡然道,手下采摘菌菇的动作不停。
在布多家收到的短信压根就不是白木发来的,而是祁玥。没错,夏凡对凌锋说了谎,他此刻的内心并没有表面上这么平静,早已翻江倒海。
“你让我一个人来,我便来了,现在,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聊聊吗?”看着祁玥手下动作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夏凡有些焦急地开口说道。
“那儿还有几个,很快了,你可以坐这儿等我一会儿,这个季节的菌菇味道不错,你等会儿可以多吃些。”说完挎着竹篮继续往山林深处走去。
夏凡也不催促,其实他私心里很享受眼前的宁静,就这样跟在祁玥身后一言不发。她停下来弯腰在杂草丛中找寻的时候他便驻足不前静静等着,她起身后他便继续跟上。
大约过了一刻钟,祁玥满眼欢喜地转过身,捧着装满菌菇的竹篮,掸了掸身上的杂草,随意找了个石墩坐下:“坐下休息会儿吧,下山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夏凡自然的在祁玥身边坐了下来,“你知道我来是做什么的。”
“当然,打开手机录音功能吧,这些事,我不想说第二遍了。”祁玥似乎格外放松,可能和这里的环境有关。
看了眼祁玥,夏凡还是缓缓拿出手机打开了录音机放在手边。“钱辰的死,和你有关系对吗?”
“怎么说?”祁玥问道。
“门口残留的迷药是你故意放的,其实,你是从阳台过去的对吗?那条路,我也走过,就算是个十岁的小孩儿也很容易做到。但是现场很干净,所以我们没办法怀疑到你头上,而且,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怀疑你。”夏凡见祁玥没有否认继续问道:“只是我不明白,你那天的确是在山上写生,为什么会有作案时间?”
“其实解释起来很简单,那天我根本就没有上山,你们查到的只是一个和我身形很像的师妹。”见夏凡不解地望着她,祁玥继续解释道:“那座山上的日出很出名,但票很难买,她想去那儿很久了,所以我提前买好票告诉她我临时有事去不了,她很乐意代劳。”
“可是监控里面看起来……”
“我们身形很相似,她下午过来拿身份证的时候我顺手将自己的风衣给了了她,第二天一早我就在山脚下等着,见她下山便拿走了风衣和证件,马路上的探头没那么高清,看起来很像是吗?”祁玥笑着问道。
“没错,你处理的很干净,如果你自己不承认,我们大概率是查不出来的,所以,你现在又为什么要认?”夏凡说这句话的时候似乎有些忘记自己是警察了。
“这个问题,我可以放到最后回答你,夏警官,你没有其他要问的吗?”
“你在钱辰身上用的毒药,是给秦绅用过之后剩下的是吗?”
“不错,当时买的有些多,老鼠药这种东西,很便宜的,索性就将剩下的都用在钱辰身上了。”
“为什么?”
“为了节约精力,不想在他身上浪费太多时间了,这些年为了查钱辰,查天辰集团,耗费了我太多时间。”
“我是说为什么要杀秦绅?你杀钱辰的动机我了解,可是秦绅和你并没有任何交集。”
“秦绅的事情,如果我说是个偶然你会信吗?”不理会夏凡的反应,祁玥继续说着:“那天我回宾馆的时候,其实是和苏狸秦绅一起进的电梯,我看见苏狸扶着醉酒的秦绅进了我隔壁的房间,就是你和沈翌住的那间。秦绅我是认识的,知名画家,学者,教授,大概没几个人不认识吧。”祁玥说这话的时候口气满是嘲讽。
“事情发生的时候你都听见了?”如果是,她为什么不阻止呢?夏凡知道祁玥有办法的。
“没有,我进门就去洗澡了,等我从浴室出来,才听见隔壁的争吵声。你知道吗,这两间房之间的隔音真的很差,它们原本是一间房,只是做了隔断,所以我在房间将事情的原委听的一清二楚。”
“可是你并不认识苏狸,为什么甘愿为她做这么大的牺牲?仅仅是因为同情吗?”为了替苏狸出一口气,自己背负上杀人的罪名,夏凡不解。
“不可以吗?我觉得这个理由足够充分,当然了,秦绅的运气不够好也是一方面。”
“就算这个理由足够充分,他又是怎么去到小人国的,如果是你的原因,我们不会一点痕迹都查不到。”
“所以说他运气不好啊,这个念头产生之后,我还没有想好怎么谋划,就在一个画展上遇见了他,见他手里拿着小人国的旅游宣传页,我心中便大概有了计划。那天距离他的画展也不远了,索性就去小人国等着他,没想到,他一进门就撞见了我,你说他的运气算得上好吗?”
“所以你将房间内所有关于你的痕迹都处理干净之后放好事先准备好的毒药才将房间让给了秦绅?”夏凡问道。
“不错。”
“为什么不报警?”夏凡自己也觉得这个问题问起来有些心虚,他心里清楚,法律能做到的程度有限,对于受害人来说,远远不够。
“你是说八年前还是苏狸的事情?如果是八年前,那时候的我太过懦弱,我怕被人知道,怕这件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之后爸爸妈妈在邻里间抬不起头,当时钱辰还有两个月才年满十四岁,我就算报了警又能怎样?最多关几年就会被放出来,或者以他们家的财力,根本用不了那么久。所以啊,我只能选择逃跑,离这个地方和这个人越远越好,甚至换掉了姓名,这样,我才能忘掉这些重新开始。”
“现在看来,这个决定并不明智对吗?”夏凡知道,如果祁玥真的能忘掉,就不会发生现在的事情了,更不会因为只是同情一个和自己有着相同遭遇的女孩儿就替她解决掉这个噩梦。
“想要重新开始,哪儿有那么容易。那根刺没有及时拔出,便越陷越深,已经和我的血肉融在一起了,其实我不止一次的问过自己,钱辰死了,我真的能放过自己吗?答案显而易见。所以,我的生命其实从八年前就已经结束了。”祁玥此刻的神情有些落寞,调整好状态后又接着说道:“至于苏狸……算是我自作主张,我没有问过她想要怎么处理,只是本能的那么做了,如果她可以自己骗自己,以后可能会好过一些。”
夏凡默默关掉了手边的录音机,沉声问道:“现在能告诉我为什么吗?你不承认,我们可能永远都查不到,为什么要说出来?”
“良心发现或者不想以后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不都是理由吗?毕竟只要犯了罪,十年、二十年,总归会真相大白,接受审判,钱辰不就是很好的例子吗?那天他说,这些年他常常做噩梦。”祁玥撇过头去不愿直视夏凡的眼神朝着远方看去,“今天的夕阳真美,怕是以后再也看不到了,真可惜,虞婆婆厨艺很好,本来想让你尝尝篮子里的东西,现在……要带我回警局吗?”
“这种东西还是新鲜的才好吃,太阳快要落山了,明天一早再走吧。”夏凡说完抬脚朝着山下走去,祁玥迟疑了一下便跟了上去,并肩而行,两人的影子被夕阳拖得冗长,渐渐重合。
到山下虞婆婆的小院中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只有厨房上方的烟筒冒着浓烟。
“我先将东西拿进去,应该马上就能吃饭了。”祁玥开口说道,向厨房走去。
晚饭时一片祥和,没有人说话,静的只能听见碗筷碰撞的声音,仿佛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才结束,各自回屋。
回房后夏凡躺在床上久久难以入眠,细数着每次与祁玥见面的场景,但其实他们之间相处的时间并不算多。这晚夏凡睡得异常踏实,一夜无梦。
今天的天气好像特别好,夏凡打开门便被阳光刺得睁不开眼。
“过来吃饭吧,吃完饭再走。”祁玥在凉亭下摆弄着碗筷,抬头对夏凡说道。
望着眼前这两个忙碌的身影还有围在祁玥身边打转的那只小板凳狗,夏凡一时间竟有些恍惚,不自觉的走了过去挨着祁玥坐下。
“在去警局之前,可以带我去一趟医院吗?我想去看看苏狸。”等到三人都坐定后祁玥开口说道。
“可以。”
“你都不问问我为什么去看苏狸吗?”
“为什么?”
看着夏凡机械的回答祁玥好像有些不认识这个人了,从夏凡打开门走出来到现在坐在这里,这个人表现的都太过平静,对于去警局的事也是绝口不提。
“她是我妹妹,双胞胎。”祁玥轻声说着。
“双胞胎?”夏凡惊讶地问道:“可是你们长得并不相似啊?”
“是异卵双胞胎。”
“所以你是因为知道苏狸是你妹妹才……”
“当然不是,理由我昨天已经说过了,这件事情我也是前几天才确定的。”祁玥解释道。
“这就是属于双生姐妹之间的心电感应吗?”夏凡不禁感叹,缘分这种东西还真是奇妙,祁玥以为只是帮了一个素昧平生,和自己有着相似经历的女孩儿,没想到却是自己的亲妹妹。
祁玥将自己与苏狸的身世就着早餐细细讲了一遍,她并没有询问夏凡想不想听,就这样平静地说着。
“其实这件事情并不是我父母讲的这么简单,前两天我去了趟我生父的家乡查过了,找到了当初将我送给我爸妈的中间人,这才知道事情的全貌。”
“不是送给你父母养,那就是……贩卖?”夏凡将自己的猜想随口说了出来。
“你竟然猜得到?”祁玥好奇道。
“之前看过很多儿童贩卖的案列,既然不是简单的送养,很容易联想到贩卖。”
“不错,当初我的生母难产离世,那人贩子乘乱联合护士将我偷了出来,然后将我卖给了现在的父母,他们信了人贩子的话,才将我抱回来养着。”
祁玥想起那天的情形,那个叫红姐的人贩子现在的晚年生活看起来很凄惨,唯一的儿子瘫痪在床,丈夫早就在外面重新组建了家庭,儿子的生活全靠她一个人照料。祁玥现在也没有精力再去追究这些事情了,红姐也算是为她所作的孽付出了代价。
“这件事情你爸妈知道吗?”夏凡抬头看了眼祁玥轻声问道。
祁玥摇了摇头:“我并没有告诉他们,也不打算说了,这些年他们将我捧在手心里呵护着,因为我的原因背井离乡。如果知道因为他们让一个家庭支离破碎,肯定会内疚的,虽然这件事情他们并没有错。”
“这算我们两个之间的秘密吗?”
“算吧,毕竟现在知道这件事情的,除了我们两个也就只有它了。”祁玥见夏凡眼带笑意的盯着自己,有些不知所措,于是低头看了眼规规矩矩蹲在两人之间的小板凳低声说道。
“我会保守秘密。”
“还挺舍不得它的。“祁玥盯着夏凡的眼睛说道,眼中满是柔情。
即使夏凡再想拖延时间,总归是要回去的,早饭过后两人辞别了虞婆婆便踏上了归程。夏凡明白,这条长长的路到了尽头他就只能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