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阙【悬疑】》青阳q

12、钱辰之死

　　“死亡时间是什么时候？”凌锋看着眼前被五花大绑的男子，眉头紧皱。
　　“应该是昨天夜里凌晨一点左右，中毒身亡，具体是什么还得等检测结果出来才能知道，不过……”素川依旧是一幅邋里邋遢的模样，与以往有所不同的是，今天刚剪过与蓬草一般无二的头发，看起来至少年轻五岁有余。
　　“不过什么？”凌锋见素川欲言又止，立马开口追问。
　　“可能和秦绅中的毒一样，死亡后身体呈现的状态很相似，而且……”素川蹲下身捡起了门底未燃尽的一个细小的条状物，放在距离鼻子还有大约五公分的位置闻了闻说道：“凶手应该是通过门缝释放迷药，然后才进来的，这也解释了死者为什么被五花大绑而现场没有打斗过的痕迹。凌队长，这应该不是巧合吧？”素川侧过身子脸上似笑非笑，不知是天生如此还是与尸体打交道时间久了，明明有着一双狐狸般明亮的眼睛，但被他盯得时间久了总觉得有些不舒服，浑身散发着寒气。
　　“等案子破了就知道了。”留下这句说了等于没说的话之后，凌锋便径自走到一旁，试图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很明显，现场是被清理过的，除了钱辰以外，找不到一丝其他人的痕迹，窗户是锁死的，虽然是宾馆，不会常来，但装饰的很有格调，物品摆放极其规律，房间内看起来经常有人打扫，说是一尘不染也不过分。
　　“师父，刚刚问过了，第一个发现的是保洁阿姨，平时主要负责这一层，秦绅不常住在这儿，按照他的要求，房间需要三天打扫一次，今天保洁照例过来打扫的时候才发现的，就立刻报了警，根据她的说法，当时门没有上锁，是半开的。”夏凡比凌锋早些抵达现场，早早将当时的情况询问了一遍。
　　“阳台窗户紧锁，门半开着，那么这个人是有房卡了？钱辰被迷晕后应该是没有力气爬起来去开门的。”凌锋看了眼紧锁的窗户轻声说道。
　　“就目前的现场看来，的确是这样，门把手处理过，甚至连钱辰的指纹都没有。”夏凡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凶手作案手法如此谨慎，怎么会忘记关门？又或许是想让人早点发现？
　　“凌队，有发现。”白木推开洗手间的门，凌锋闻声走了过去。
　　“这是在那儿发现的？”凌锋接过还在滴水的手机沉声问道。
　　“在马桶后侧的水箱发现的。”
　　“先送去维修。”
　　“这人真有意思，一盆假花也要给足了土。”夏凡看到地上一个诺大的花盆，肥沃的土壤中随意插着几株假花，忍不住说了两句。
　　凌锋闻声注意到一旁摆着的花盆，低头注视了片刻后开口说道：“将盆里的土倒出来。”
　　夏凡虽然疑惑，但还是照做了，结果却令现场的人大惊失色。“师父，这份量够他死十次了吧？”除了花盆表层的土之外，下面藏着的几乎都是用透明密封袋装着的白色粉末状物品，夏凡虽然没亲眼见过毒品，但还是可以分辨出来的。这样看来，他死的也不冤，夏凡毫无职业操守的想着。
　　“让白木先别走，手机的事情暂且缓一缓，先把这个送回局里。”
　　“是。”夏凡将东西拿了出去，交给了白木。但四周的氛围有些不对劲，都在小声的嘀咕着什么，夏凡低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你看这个，半小时前在公众号上发布的，点击量已经破十万了，我先走了，你找凌队一起看吧。”白木拿过夏凡的手机搜索‘钱辰’两个字之后将手机递给他就带着罪证走了。
　　此时凌锋已经从卫生间走到了夏凡的身边，点开视频后里面的内容简直让夏凡大跌眼镜。
　　视频是从钱辰的微信公众号发出来的，这个公众号粉丝很多，以往的内容大都是一些健身干货，偶尔分享旅行。但这次的内容却让评论区炸开了锅，阅读量直线飙升，这么短的时间在网络上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最新一条视频的内容是钱辰罪行的自述，只见钱辰被绑在椅子上，神色慌张的面对镜头讲述着自己的罪行：
　　“我叫钱辰，天辰集团董事长钱坤是我的父亲，这些年我做了很多错事，我知道由于我的个人行为给很多人，很多家庭都造成了难以挽回的伤害，在此我向你们道歉，希望你们可以忘记这些，好好生活。
　　八年前，我对一个跟我同校的女子实施了性侵，当时她还很小，只有十二岁，我怕她报警，想要杀了她毁尸灭迹，但最后却被她逃走了，像是人间蒸发一样，也没有报警，所以后来我就越发大胆。同样的事情这些年也一直断断续续的发生着，我一共杀过三个人，她们都是孤儿，没钱没势，很单纯，当然也很漂亮，事发之后大都选择了隐忍，其实挺无趣的，也有闹腾着想要报警的，但多给一些钱，也就息事宁人了。
　　其实我也会做噩梦，有时候梦见你们聚在一起来找我，然后惊醒。所以后来便渐渐将注意力放在了毒品交易上，但我从来不吸毒，因为那样会使我的肌肉流失。
　　这些事情我的父母并不知情，他们太忙了，忙到我见他们也需要提前预约。
　　我知道我所犯的错已经无法弥补，一句道歉也换不来什么，讲出来更加减少不了我的负罪感，你们就当我从来没有出现过，对不起。”

　　视频的内容到这里就结束了，到了最后，钱辰的情绪稳定了很多，就像是在向老朋友讲述着自己的故事一样，可能是真的忏悔了，也可能是无奈之下才说出这些话，但人已经死了，无法再探其究竟。
　　“手机已经销毁，看来是设置了定时发送，就算不被保洁发现，这时候我们也应该出警了。”夏凡看完视频后震撼不小，里面只说了一些比较严重的事情，像醉酒肇事那样的事情在他眼里甚至不屑被提及。
　　“通知赵婧去调查他这两天的银行账户，看看有没有什么大额支出。绑架、拍摄视频、毒杀，是绑架勒索也不一定。”
　　“是，我马上打电话通知。”夏凡打过电话正准备出门，只见祁玥拎着一堆东西走到了门口：“你这是……”
　　“哦，南山的日出很美，我昨晚爬了一夜，才回来，你们在调查钱辰的案子吗？可要好好查，没想到这么危险的人就住在我隔壁，想想都有些后怕。”祁玥缩了缩脖子说道。
　　“现在不用怕了，人已经死了。”
　　“死了？怎么会这么快？”祁玥有些惊讶地问道。
　　“我们最先接到的是钱辰的死讯，刚刚才看到那个视频，对了，你才回来，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
　　“我刚刚回来的时候旁边坐着一个拼车的女孩儿在看这个视频，所以也是刚刚知道。”祁玥解释道。
　　“你住在钱辰的隔壁，和他认识吗？”站在一旁的凌锋一直没说话，方才开口问道。
　　“您是？”祁玥疑惑出声。
　　“忘记介绍了，这是我师父凌锋，刑警队队长。师父，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祁玥，帮苏狸输过血。”夏凡在一旁解释道。
　　“凌队长您好，我虽然住在他的隔壁，但之前也算不上认识，只是偶尔会在走廊遇见，记得他的样貌，今天看见视频才知道他的名字。”
　　“谢谢你救了苏狸。”
　　“这没什么，只是损失一些血就可以救她一命，乐意之至。”
　　“的确是救了她一命，不过能不能醒过来还不好说。”
　　“尽人事听天命，既然她会遇到愿意为她献血的人，自然也会遇到愿意为她捐献器官的人，凌队长不必过于担忧。”
　　“但愿如此。”凌锋发现自己做了二十多年刑警的眼睛竟然有些看不透眼前这个女子，总觉得她说的话不是随意说的，像是在暗示着什么，但又想不明白，索性便不去想了。
　　“我一夜没睡，有些乏了，就不打扰了二位办案了。”祁玥坦然的面对凌锋的审视，情绪没有任何变化，说完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走吧，先去一趟天辰集团。”凌锋看了眼手机表情甚是凝重。

　　天辰集团
　　“钱坤在吗？”天辰集团上下乱哄哄的，没有一点上市集团该有的样子，这便是夏凡和凌锋迈进门的第一感受。夏凡看了半天，也就只有坐在前台的一个小姑娘还算清闲，于是拿出证件上前问道。
　　“请稍等。”只见前台小姐拿起电话说了几句之后便带着两人进了钱坤的办公室。
　　凌锋和夏凡进去的时候钱坤和妻子正好都在办公室，其实也算不上凑巧，江蕙本就是钱坤的秘书，两人结婚后为了赶走钱坤身边的莺莺燕燕，江蕙并没有选择留在家做一个全职太太，而是继续做钱坤的秘书，帮着打理公司的事情。这么多年别说小三了，但凡哪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对钱坤有一点想法，都会被江蕙悄无声息的处理掉，渐渐的也就没人有这个心思了。
　　第一眼看过去江蕙确实是一个标准的职场女性，身材保持的很好，穿衣有品，行事干练，再看看 一旁的钱坤，说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也不为过。这钱坤着实是油腻了些，外凸的啤酒肚就连宽大的西装外套也险些遮不住，头发倒是浓密，但那双眼睛怎么看都像是闭着的。都说儿子像妈妈多一些，钱辰可真是半点也没遗传到父亲的基因。
　　看来两人还不知道钱辰已经中毒身亡，公司上上下下忙成了一锅粥，都是在处理视频的事情。
　　“两位警官请坐，今天过来可是为了阿辰的事情？这件事情还希望警官可以查清楚，他很明显是被人挟持了啊，现在我们也联系不上他。”江蕙以为凌锋是为了视频中钱辰承认的那些罪行而来，神色慌张地开口辩解。
　　“钱夫人不必着急，视频中的内容我们会调查清楚，不会随意定罪，不过钱辰贩毒的事已经证据确凿，我们在他的住处搜查出了大量毒品，需要你们配合调查。还有就是……昨夜凌晨一点左右，钱辰服毒身亡，就在贵公司旗下的正江宾馆。”凌锋直接说明了来意。
　　“这怎么可能……”江蕙听到这个消息险些跌倒在地，向后退了两步，索性钱坤离得不远，眼疾手快地上前扶住，这才站稳。
　　“警察同志，阿辰是被人绑架然后毒杀的吗？凶手是谁？”钱坤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此刻听到这个消息悲痛之余只想将那个凶手千刀万剐，扒皮抽筋。
　　“还没有，现场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而且，正江宾馆是天辰集团名下的产业，你应该很清楚，那里的监控是坏的，所以查起来非常困难。”凌锋辞色严厉地说道。
　　一旁的夏凡见凌锋这样说，虽然气氛不允许，但还是忍不住腹诽，师父这样说很明显是想告诉钱坤，害人终害己，正江宾馆的存在是为了给一些做不正当生意的人提供方便，所以监控常年处于瘫痪的状态，没想到反而为凶手提供了便利。
　　“如果两位警官来是为了告诉我钱辰的死讯，那我已经知道了，还请你们尽快找出凶手，小王，送两位警官出去。”钱坤见眼前这两人言辞犀利，似乎不太友善，便下了逐客令。
　　“先别急，我们今天来不只是为了钱辰的死，就在一个小时之前，我们接到了群众匿名举报，天辰集团涉嫌经济犯罪，希望二位配合调查。”
　　“我要先见我儿子，你们有什么证据？”
　　“经侦大队的人已经在路上了，马上就到，很抱歉，在事情没调查清楚之前你们暂时还不能离开这里。”说完凌锋不顾两人有何反应便和夏凡走出了办公室。
　　“师父，天辰集团涉嫌经济犯罪是什么时候接到的消息。”一个小时前夏凡还和凌锋在正江宾馆，他怎么不知道有人举报这件事？
　　“你和祁玥聊天的时候，我收到了一封匿名举报邮件，便向局里申请调查，调查组的人应该快到了。”
　　夏凡接过手机看了眼那封匿名举报信，如果内容属实，天辰集团只怕是走到了尽头，那钱坤也可以免受思念之苦，因为很快就可以见到儿子了，这些罪行加在一起差不多能换来一颗子弹。
　　“师父，这个匿名举报的人，会不会就是杀死钱辰的凶手？”夏凡回过神来仔细想了想，这个节骨眼给他们送来天辰集团的犯罪证据，时间把握的刚刚好，像是经过精心策划的。
　　“已经交给白木去查了，不过，估计也查不出来，碰碰运气吧。”既然案发现场可以做的毫无痕迹，只是一封查不到源头的匿名邮件，对凶手来说应该不难。
　　没多久检查组的人就来了，对天辰集团展开了全面清查，不知道是谁将消息都捅给了记者，凌锋和夏凡离开的时候天辰集团的楼下挤满了媒体，不只是记者，就连一些做自媒体的似乎也得到了消息，这会儿都聚集在大厦前举着设备伸长了脖子往里凑。
　　夏凡发现这一堆人中有一个人混在其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向前走了几步才看清楚原来是许芝兰。她混在人群中是要做什么？赔偿金的事情他已经找了律师朋友在想办法了，如果不是钱辰突然死亡，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夏凡快走几步将人从人群中拽了出来。
　　“您怎么在这儿？”
　　“我是过来找钱辰的，他的电话打不通，只能来公司了，这是出什么事了？”许芝兰满脸写着问号。
　　“您找钱辰做什么？”夏凡看了眼凌锋，出声问道。
　　“是这样的，昨天半夜我醒来准备去洗手间的时候，就收到了钱辰的短信还有银行的到账通知，但当时已经三点多了，便没有打扰。今天早上钱辰的电话也打不通，我就先让医生安排手术了，这不手术刚刚结束我就过来了，但是门口堵了太多人，我根本就进不去。”
　　“您说钱辰昨天夜里将那一百五十万打到了你的账户？三点多到账的？”
　　“是我看到消息的时候已经三点多了，实际到账时间是十二点多，那时候我已经睡了。”说到这儿许芝兰有些激动，说着就要跪下。“那一百五十万多亏了你们，今天上午我儿子刚做完手术，医生说手术很成功，谢谢你们。”
　　夏凡连忙伸手拦了下来，“短信还在吗？”
　　“哦，还在。”许芝兰将手机打开递给了夏凡。
　　“师父你看这……”手机上两条短信一条是十二点二十三分银行发来的到账通知，另外一条是钱辰发的，上面写着：你儿子的腿伤是我的全责，醉酒肇事，都是我的错，现在我把剩下的医药费一次性给你，希望你可以原谅我。
　　“钱辰昨天夜里被人杀了，就在正江宾馆，死亡时间大概就在给你转账之后。现在网络上都是钱辰的死讯还有天辰集团的事儿，您……没有看到新闻吗？”凌锋神色复杂地盯着许芝兰。
　　“死了？怎么会……我整个上午心思都在我儿子的手术上，根本顾不上看新闻，他是怎么死的？”许芝兰有些不敢相信，好好的怎么就突然死了，而且还是被杀……
　　“是毒杀身亡，您得跟我们回趟警局配合调查。”
　　“调查什么？这和我没关系啊。”许芝兰还没从钱辰死亡的消息中反应过来就被告知可能和案件有关，一时间有些慌乱。
　　“您别着急，只是配合调查，毕竟，钱辰死之前和你之间有这么大一笔经济往来，必须调查清楚。”夏凡解释道。
　　“这我理解，可是我儿子刚刚做完手术，身边离不开人啊。”不是许芝兰不肯配合，她相信清者自清，自己没有做过的事就算查也查不出什么，但一想到医院刚做完手术的儿子没人照料便有些着急了。
　　“这件事我会跟医院那边协调，放心吧。”
　　“那好吧，我相信你们会还我一个清白。”
　　回到警局后两人站在监控室看着审讯室里许芝兰，夏凡出声问道：“师父，您觉得钱辰的死和许氏有关吗？”
　　“现在，每个人都会是凶手，还不能过早下定论，最起码她是有杀人动机的，而且还有那笔汇款。至少到现在为止，她的嫌疑最大，先盯紧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