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吗？我很好》吾NENG

25、邂逅

　　路上，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我知道是易厵打来的，我没接。他没放弃，又打来多次，很久很久才挂断，才明白我是不会接电话的。

　　夜幕降临，我回到自己的房间，才刚做完一点事，门铃就响了。我去应门，开门之前问了一声，“是谁？”没有回答，我警惕了起来，悄声站在门口，从门孔里观察门外的动静，易厵正蹲在那里。

　　“怎么啦？”我打开门，抓起他的胳膊，扶他站了起来。他双眉紧蹙，脸色发青，呼出一股浓烈的酒味。

　　“我好难受。”他大声嚷道。

　　“你先进来吧。”我拽着他手臂，可能动作太大弄痛了他，他的脸痛苦地歪曲着。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醉成这样。

　　而此时除了我们俩，陈梓静、韩伊多和宣妍也在我旁边，可能是察觉了易厵的意图，她们二话不说就离开了家。

　　“你为什么还不明白？”家里就剩了我们两人之后，我问易厵。

　　“你答应过我不会跑掉，然后又骗了我，再一次把我丢下。”他眼睛布满了血丝。

　　我将他扶到沙发上，泡了茶，接着走回房间，把摆在书桌上的绒盒拿了过来：“对不起，你留给一个更值得你爱的女人吧。”

　　“给你的东西，我是不会收回的。”他将茶杯放下，黯然地垂下眼。

　　这天晚上，易厵在我家过夜，他睡在客厅，我睡在卧室。然而，就在感觉自己下定决心后，一下子又燃起了割舍不了的情怀，我心里不断矛盾着。次日早上，他向我不辞而别。

　　自从那一次之后，易厵一直没有露面。

　　我彻底毁灭了我已经拥有的平静、平凡的幸福。

　　人生是一场孤独的旅行，很多路只能一个人走。我再一次来到了泰国普吉岛。其实并没有什么目的，只是突然很想独自旅行而已。这种心情就好像寻找值得怀念的东西一般。

　　路过我们从前光顾的地方，我试图把那时的情景更细致地回忆起来。在静谧的海岸，我将没能说出口的感情，写在沙滩上，让波浪将它带走。

　　在泰国六天，我疯狂地惦念易厵，牵肠挂肚，都是自己做的孽，原来我在自我惩罚。

　　晚上，我悲哀地蜷缩在床上，睡到迷迷糊糊时，我听到有人敲门，敲得很粗暴。我揉着眼睛，惺惺松松下床去开门。易厵拿着行李箱，就站在我面前。

　　“你为什么会来泰国？”我让他进来。

　　“来看你。”

　　我猜是陈梓静告诉他我在这里的。原来被人思念比思念别人快乐。

　　“你用不着来这里，我没什么好看的。”我故意冷着脸说。

　　他望着我，不知说什么好。也许，他千里而来，是希望看到我笑，希望我倒在他的怀里，跟他回去，没想到换来的，却是我的冷漠。

　　“你回去吧。”

　　他站在那儿，动也不动，没打算走。

　　“我不想见你。”我咬着牙说，“对着你，我会输的。”

　　“我爱你。”他把我拉向他，我随即扑进他怀里。他的体温静静地流淌过来，那怀抱是那么温暖。

　　我们的唇叠在了一起。然后很自然地开始脱彼此的衣服，一切都在无言中进行。让彼此的身心合二为一。

　　完事后，我的头搁在他的右臂下，他轻抚我的头发：“我很幸福，但是，我好怕。”

　　“说什么呢。”我抚摸着他的胸膛。

　　“我觉得这一切很不真实。”

　　“什么是真实？”我问道。

　　“就像玫瑰花的刺太多，即便会刺得你流血，会让你感到疼，但它也一定比塑料花要好。”

　　虽然爱情会让我们受伤、流泪。我们无法掌控故事的局面，但是人生不就是这样吗！

　　漫长的夜晚，我过得如在梦中。我决定把这一夜的事当作一时昏头昏脑的结果，并就此打住。但真能如愿吗？

　　等我醒来时，易厵已不在旁边，他似乎去淋浴了，我听着浴室里的声音，拉开了窗帘，窗外的海面闪闪发亮。

　　“你醒了？”他穿着浴袍走出浴室。

　　“早上好。”

　　“昨天晚上，你睡着的时候，你一直砸着嘴，喃喃自语。”他坐在床上，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说。

　　“我说什么了？”

　　“我们永不分离。”他盯着我的脸。

　　“我相信你的话。”

　　“肚子饿吗？”

　　“很饿呢。”我来到他的身旁。

　　“冰箱里有蛋糕。”

　　“我不吃。”

　　“那你想吃什么？”

　　“我要吃掉你！”我倒在他的身上，把脸埋进他怀里，没让他看到我的泪水。

　　“非常乐意。”他哧哧地笑了。

　　我们在酒店的餐厅里吃了简单的早餐，我完全没有食欲，但还是强迫自己吃了吐司和煎蛋。

　　“天气这么好，去兜风呗。”我提议。

　　“你想去哪里？”

　　“故游重地。”我答道。

　　易厵骑着摩托车载我，在路上飞驰，他从没试过开车开得这么快，在那飞跃的速度之中，我紧紧地抱着他的腰，脸紧贴着他的背脊，沉醉在那凄绝的飞驰之中。

　　一轮落日被浩瀚的水淹没了，变成无边无际的红，海鸥在空中飞翔。我们赤着脚走到海里，两只手紧紧相握，聆听大海的声音，感受海风拂面的温柔。

　　时间转瞬即逝。直到深夜，我醒来，发觉我们赤身着，他仍然握着我的手，深深的熟睡。我呼吸着他的气息，饮泣吞声。

　　睡到中午，起来后我们两人一起泡澡，浴缸太挤了，我坐到他的大腿上，我们说着下一次旅行要去挪威，看极光、驯鹿、森林、冰川、峡湾等，说着说着有时会以为是真的。

　　泡完澡，我们回到房间，享受美食。

　　“我们换一间大一点的屋好吗？”易厵建议。

　　“为什么？”

　　“我们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我手上的钱不是太足够。”我告诉他。

　　“我有嘛！”

　　“不可以用你的钱。”

　　“为什么不可以？”

　　“总之不可以。”

　　“是谁的钱有什么关系？”他跟我争辩。

　　“不要再说了。”我坚持。

　　“为什么你一定要分你我？”

　　“我知道你赚钱比我多，但我不会花你的钱。”

　　“你为什么这样固执？”他开始生气。

　　我瞪着他，没回答，他也瞪着我，我们两个就像小孩子吵架那样，僵在那儿，各不相让。

　　“是我不对，你别怄气好吗？”他首先开口说。

　　我默然不语。

　　他朝我咧咧嘴，那模样好像想逗我笑，我撇撇嘴不肯笑，我们对望，我禁不住笑了出来。

　　和好如初的我们躺在床上，望向宽大落地窗外的蔚蓝天空。就这样从日入直到黄昏，忘记了时光的流逝。落日把天空染成一片橘子红。当夕阳沉没了，天空又变成蓝色。

　　我们说了不少往事，就像电视连续剧的大结局把之前的精彩镜头回放一遍一样。我们说得很开心。一瞬之间，我忽然明白了，我为什么没法忘记他，原来，他是我回忆的全部。或许有人比他好，他却是我唯一的初恋，是余生也无法找寻的。

　　长天在我背后，温柔了整个夜室。在他最悲伤的时候，我在他心里亮起了希望的灯。他凝望着我：“我们说好了，我们永不分离。”

　　我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双向我辉映着的眼睛，他捉住了我的手，俯吻着我的额头。我躺在他的身体下面，内心深处涌起一股幸福感。我怎么能舍弃这种爱呢？

　　我掉进昏昏夜色之中，眼睛花花的。“永不，永不…”我听到的，是梦呓还是真实的？

　　当我醒过来，已经是天亮了。

　　他睁开双眼，说：“我们竟然躺了这么久。”

　　“现在几点了？”我在他怀里问道。

　　“马上就十点了。”他拿起放在枕边的手表看了一眼。

　　“起床吧。”我在他怀里扭了几下，盯着他说。

　　“好。”

　　我们穿上衣服，我摸摸他的脸，紧紧地搂住他，怀抱有时，惜别有时。

　　突然被我这样抱着的他，说：“你有点奇怪啊。”

　　“对不起，我们到此为止吧。”我依依地放手。

　　“你说什么呢？”他表情苦涩。

　　“如果爱你不能使我比过去幸福，那么这份爱是不够好的，是不足以度余生的。”我胸口发疼。他大概做梦都没想到我会如此铁石心肠。

　　“可是，你和我在一起时，你明明就比任何时候都要幸福，不是吗？”

　　“其实我并不像表面看来那么快乐。”

　　“如果没有了你，我的人生将会变得漂泊，我不知怎么过好这一生。”他凄然地说。

　　“我都能接受，你为什么就不能接受我们追求的人生是不一样的呢？”

　　“别说了。”

　　“我真的无法跟你过下去。”

　　“我让你别说了！”他喝止道。

　　“为什么要死死地爱着我，不能去爱别人？为什么唯独是我？”

　　“因为爱情就在那儿。”他用手摩挲我的脸，情深地望着我。

　　“回去吧，爱我，就请你给我一个机会重生。”我拉开他的手。

　　我没有再看他的脸，掉头跑出房间。我一个人跑进电梯里，潸然泪下，我骗倒易厵，却骗不倒自己。我害怕我会再辜负他，唯一的方法，便是别离。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我来到芭东沙滩附近的购物中心，看了场本想和易厵一起看的电影。那是一部爱情喜剧，内容却很无聊，而且四周全是出双入对的情侣，让我很不舒服。

　　之后，我就坐上了回酒店的出租车。

　　打开门时，我心中掠过一抹不详的预感。

　　易厵正倒在地毯上。

　　我喊着他的名字冲了过去，我把手放到他的肩上，一边不停地摇晃他一边叫他的名字。

　　但随后的一瞬，我匆忙把手缩了回来。他发出了呢喃，还蠕动着翻了个身。

　　我听到了他的鼾声，这才明白过来。

　　“喂，起来啦。”

　　他蠕动着身体，把脸转过来，慢慢睁开了眼睛。他目光呆滞地看了我一会儿，慢吞吞地坐了起来，把本就凌乱的头发揉得更乱了。

　　“你回来啦。”他用沙哑的声音问道。

　　“你为什么睡在地毯上？”

　　“喝了点酒，喝完就直接睡在地上。”

　　“你要喝吗？”他在沙发上坐下，开始向杯里倒酒。

　　我走近他，俯视着他说道：“你还喝酒？”

　　“我从来没有试过醉酒。”他喝了一口酒。

　　“你别喝了。”我拿过酒杯。

　　他握着酒杯不肯放手，说：“被酒精麻痹，可以舒缓心痛。”

　　“不能再喝了。”

　　“请让我醉生梦死吧。”他不理会我的劝告，悲哀地喝酒。

　　“那我陪你喝。”我跟他一起喝光那瓶红酒。

　　酒和泪水模糊了我的眼睛，我悲伤地凝视着他，恨他坏了我日复一日的恢复。

　　感觉到易厵已经睡醒，我睁开了眼睛。其实我只是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并没有睡着。也许我睡了片刻，但我记不清了。

　　“明天我要回去了，我想和你好好的，最后一次，好不好？”他用失去自信的声音请求我。

　　我舍不得拒绝他，也许我再也见不到他。

　　我吻了他一下，用一个差劲的吻来堵塞他的问题。

　　“我们可以一起这么多天，已经是我意料之外的事，我以为你不会再给我机会。虽然你没有回心转意。”

　　“不。”我阻止他说下去，“我曾经爱过你，只是那些岁月太短暂。你对我来说，是太好了。”

　　“我爱你，我永远都爱你。”他看着我，嘴角浮出笑容。

　　我不禁想，还能看几次这张笑脸呢？可能这就是最后一次了。以后就算再见面，我对他来说也只是个多次抛弃了他的曾经爱人，他一定不会原谅我。

　　我们紧紧相拥、缱绻缠绵、互相凝视，说了许多回想起来令人脸红的甜言蜜语。兴致一旦高涨起来，我们又继续缱绻缠绵。忘了我们即将不会再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渐渐地逼近了我要做决定的时刻。

　　“你什么时候回去？”终于，是分手的时候了。

　　“我还不想回去。”他沮丧地望着我。

　　“要是你留下，我马上就走。”

　　我没理他，掉头走出房间，我正打算直接进电梯，他抓住了我的胳膊。

　　“你为什么跟着我？”

　　“和我一起回去好吗？如果你不回去，我也不回去。”他使劲地把我抱在怀里。

　　“你不可以这样。”我挣脱了他的怀抱。

　　“那我在这里等你。”

　　“你知道你像什么吗？你像一只小狗，蹲在我面前摇尾乞怜。”我哽咽着骂他。

　　“你最爱的只有你自己。”他惨然地笑笑。

　　“你说的对，也许我真正爱的，只有我自己。我从来不懂得爱你和珍惜你，所以你就别缠我了。”

　　他没作声，收拾了自己的行李。

　　我送他到酒店大门口，他痛苦地凝视着我：“我们拥抱一下吧，作为离别问候。”

　　我点头。

　　他用身体把我包裹着，十只手指紧紧抓住我的背部，我的背很痛，他的脸很烫。我让他抱着，不知道他想抱多久。

　　“你说你永远不想再见到我，那么我只好在你以后的人生里缺席。愿我爱的人活在幸福里。”他苦涩地说。

　　我默不作声。

　　他终于缓缓放开了他的手：“我再也不会打扰你。”

　　我看到他紧闭的眼中溢出了泪水。

　　“易厵。”我喊了一声。

　　他慢慢睁开了眼睛，长叹一声后看向我，嘴角浮现出笑容。

　　“你以后要照顾好自己。”说完他抬起手，一辆出租车停到我们旁边。

　　“你也是。”我强忍着泪说。

　　他点点头。他的脸颊已被泪水打湿，但他还是微笑着默默坐进出租车。我透过窗户看向车内，可他始终没有转过脸来。

　　我为什么不留住他呢？我为什么不跑上去跟他走？我为什么那么执拗？那么不老实？

　　他拥有一切应该被一个女人爱着的条件，可是，却遇上了我。是他的无奈，还是我的无奈？

　　他走了，真的不再回来。

　　在人生以后的岁月里，他在我心中，思念永存 。

　　一天后，我打了一通电话给陈梓静。

　　“不告诉你，只是想给你惊喜，易厵也是，我们希望你有一个难忘的旅行。”她说。

　　“他有找你吗？”我问。

　　“他还没回来。”

　　“不可能的，他两天前已经走了。”

　　“那么，他也许躲在家里吧。”

　　我挂断电话，握着手机叹了口气。

　　他到底去了哪里？泰国至上海的飞机这几天并没有发生意外，他会不会到了上海，却遇到意外？我的心忐忑不安。

　　我拨打他的手机无数次，都没有接听，发短信也没有回复。该不会是自杀了吧，不详的预感在脑中迅速扩散。我马上推翻了这个想法，觉得不会发生那么夸张的事。之后的每一天我都在焦虑不安中度过，一直在等电话。

　　五天后，我苦等的电话终于来了。是陈梓静打来的。

　　“易厵回来了，我看到他瘦了很多，整个人很憔悴，他在自虐。”

　　我突然觉得很惭愧。

　　一个多月之后，飞机徐徐降落在我熟悉的土地上，我却不知道怎样去面对从前的生活。

　　我提着行李回家，门开了，三张笑脸在那里等我。

　　“你回来啦？吃了东西没有？我炖了汤，还有鱼和菜。你一定吃不惯泰国的食物。”陈梓静滔滔不绝地说着。

　　我放下行李，低头找我的拖鞋。

　　“你找拖鞋吗？在你房间里。”宣妍微笑着说。

　　“我肚子不饿，你们吃吧。”我朝自己的卧室走去。

　　“你是不是很累？”韩伊多关心地问。

　　我站在那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回头跟她们说：“有没有告诉他，我回来了？”

　　“我不想他难过，别看他那么强壮，他内心其实是很脆弱的。”陈梓静摇了摇头，感伤地说。

　　“你是否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在虐待自己，本来很幸福，却要把自己弄得很孤单。”韩伊多气得骂我。

　　我失笑。

　　“你笑什么？”她问我。

　　“其实有一个男人对你好，也是一件很疲惫的事。”

　　我拧开门把，赤脚走进卧室，扭亮了那盏等我归来的灯。

　　“要出发了。”她们催促我。

　　我站在镜子前面，扣完了最后一颗纽扣。我的新生活要开始了。

　　我们每天会创造一个新的故事，这个故事不可能是喜剧，也不可能是悲剧，它是悲喜剧，生活并不容易，所以我们必须要接受每天都无法预料的挑战。

　　午后的阳光，温熙了路边的每一株绿树，我站在咖啡店门外休憩。马路的对面，停了一辆熔岩红颜色的越野车，就在百货公司外面。那不是易厵的车子吗？

　　他从百货公司里走出来，头上戴着鸭舌帽，他肩膀上扛着一袋沉重的东西。他把那袋东西放到车上，又从车厢里拿出一瓶水，挨在车子旁边喝水。

　　他没看见我。以为他会为我一直自暴自弃吗？他还不是寻常地生活？不久的将来，他也许会爱上另一个女人，新的回忆，会盖过旧的思念。

　　我很想走过去跟他说些什么，我却怯场了。

　　他曾给我最好的爱，也因此，我不敢再要他为我而毁了自己。

　　我们相隔着树和车，相隔着一条马路和一片天空，却好像隔着永不相见的距离。

　　最后，我目送他坐上车绝尘而去。

　　繁体字爱中间有个心，所以爱不是放纵的借口，爱一定是与责任、克制有关，对很多人而言，爱似乎是一种感觉，但顺着感觉走的爱情，只是一种放纵的爱，一种自我中心的爱。真正的爱一定是从心里发出的，一定是愿意承担责任的爱，一定是不单求自己好，也要求对方好。

　　下班之后，我一个人跑到淮海中路一家冰淇淋店。从前，都是易厵带我来这里，他是不太爱吃甜的，然而，和我在一起的那段日子里，他也爱上了甜的食物。

　　夜已深了，店里，只是零零星星的坐着几对亲昵的情侣，格外显得我孤独。偶尔抬头的一刻，确定我没有昏花，是易厵。他跟我遥遥相对，也是一个人在吃巧克力冰淇淋。他看到了我，微微一笑。我也回了他一个自然的笑容。不可思议的，那是非常自然的微笑。他用目光传达道：“你好吗？”我则答道：“我很好。”

　　我们由于因缘际会而在这里相逢，是命运的安排吗？

　　真正的幸福，并不是得到自己极力追求的东西，而是那些自己习以为常直到失去才追悔莫及的东西。失去的时候才知道，那才是自己最在乎，只有当自己真正的体会到了痛苦，自己才会真正的知道，平凡的幸福有多么的幸福。才会珍惜这些平凡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