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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瓦解 无精打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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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厵是不会再找我的吧?他不找我也是好的,那样我再不会心软。
我和往常的休息日一样睡到中午,起来后一个人吃了点面包,喝了点果汁,算是填了肚子。陈梓静、宣妍和韩伊多肯定去逛街了。这是她们休息日的标准日程。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我放在茶几的手机响了,我望着电视机,心情也变得紧张。近来,对于手机的铃声,我总是特别的敏感。我竟然还期待着易厵的声音。
“喂。”我战战兢兢拿起手机。
“是我。”是易厵母亲。
“您好,阿姨。”
“容熙,有空来我这里吗?我们好久没见了。”
我害怕跟那个人再次碰面,本来想不去了,但是阿姨盛情邀请,推辞好像说不过去。
“好啊。”我挂断电话,握着手机叹了口气。
下午五点半我从家里出发,前往易厵父母的住处。
我乘上公寓的电梯时是最紧张的。他们会用什么表情来迎接我?会不会已经知道了我和易厵分手,在我一进门的时候就质问呢?我脑中塞满种种不安。
走进屋里,我环顾室内,没见到易厵的身影,我的心跳总算放缓了一些。
易厵父母的表情和往昔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我坐在桌前,饭桌上摆着美味佳肴和饮料。
“等易厵到了再开饭吧。”我本来有点犹豫,不知该不该说分手的事,后来还是决定暂时不告诉他们。
“不用了,他怎么都联系不上。”阿姨走到我旁边坐下,“我们吃饭。”
我松了一口气,吃了一口虾仁。
叔叔问道:“味道如何?”
我打了个OK的手势,他满足地点点头。
我跟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他那么忙,要是陪伴你时间渐少,希望你多多包涵。”阿姨看着我。
我默默点了点头,喝了口柠檬汁,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应答。
餐桌上的无线电话机突然响了。
叔叔拿起话机,说了两句,指着话机跟我说:“是易厵。”
说完,把话机交给我。
“怎么现在才回电?你这样你父母会担心的。”我对着电话干巴巴地说。
“那你呢?”
我咬着嘴唇,没说话。
“我们之间的事,你说了吗?”他问。
“没有。”我喃喃道。
“千万别说,说出来怕他们难过。”
“哦,知道了。”我挂断了。
我看了一下时钟,已经十一点半了,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很晚了,我走啦。谢谢你们请我吃饭。我下次再来看你们。”
听我这么一说,叔叔也看了一眼时钟:“这么晚,你一个女孩子打车太危险了。就算回去也要易厵接你回去,别自己回去。”
“今晚就留宿在这里。”阿姨慈爱地瞅我。
“嗯。”我也只好勉为其难答应。
熄灭床头灯,我倒头就睡,睡到半梦半醒之际,我好像听到了动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这时房门打开了。就如之前预感到的那样,他果然来了。
“吵醒你了?”易厵轻声说。
“你为什么会跑回来?”我亮起床头灯,坐起来。
“我不会让你的期待落空的。”他坐到床上,顺势躺下。
“好,我走。”我拽开被子。
他随即翻身将我压到身下,强吻我。
“你太卑鄙了!”我双手使劲捶打着他。
我真是没用,泪如雨下。因为非常伤心地哭泣,所以也抽搐得很厉害。
“别哭,你不会知道这些日子我都经历了什么。”他吓坏了,轻轻为我抹去脸上的泪水。
有生以来我第一次尝到被亵渎的滋味。原来多少往日的温柔也无法弥补一次的伤害。
“我但愿我从来没有爱过你!”我愤怒到极点。
说出这句话,他脸色变了,好像我说错了话。
“如果是这样,为什么特意来这里?”他说着,目光里透出怒气。
没等我回答,他继续说:“没有人比你更会说谎!”
我气得声音颤抖:“你一直在逞强,要是不爱,你就不会夜晚跑来这里。”
听我这么一说,他露出了悲凉的笑容,摇了摇头。“我没逞强。我不爱你了。”
“做不到的事就别说出口,求你了。”
“不是做不到。我不想让你难过。我们睡吧,已经很晚了。”他把我拥进了我怀里。
“我要回去。”我挣扎着。
“不准回去。你要是再闹,就连我自己都无法阻止我的疯狂。”他的语气很严厉。
听到这句话,我不自觉地看向他,他认真的目光让我后背一冷。我不禁有些害怕了。这是我熟悉的人吗?我们曾经相爱吗?
如果我们没有重聚,也许,我会带着对他深深地思念活着,可是,这一刻,我却恨他。所有美好的日子,已经远远一去不可回了。
早晨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了进来。我只睡了一会儿。醒来时,被他搂抱着,他睡得真甜,我从前也是这样的吧!
我起身下床去刷牙。在卫生间的镜子里看到嘴里含着牙膏泡沫的自己时,我忽然软弱了。在昏黄的灯下,在那面光亮的镜子里,我看到的只是一片湿润的模糊。
阿姨和叔叔已经在客厅做好早餐等我们了。我坐到餐桌旁,喝着豆浆,心里却相当不平静,看了好几次手表。
“别着急。”易厵的手抚上我的膝盖,“我们难得陪伴父母。”
“回来得真早,我还以为你中午才能回来呢。”阿姨说着看向易厵。
“只要和你儿媳妇有关的,我肯定会抛下一切到她身边。”易厵用食指挠挠鬓角,害羞地露齿而笑,“容熙,我们结婚吧,然后生一个可爱的孩子。”
听到这些话从他嘴里说出,我以为他只是在开玩笑。然而他虽维持一贯的笑脸,却不像在开玩笑。看到我吃惊地盯着他,他不知从我的表情中读出了什么,重重地点了点头。
“太好了。”叔叔开心地拍掌。
“终于等到今天。”阿姨说着夹了一块鸡蛋饼到我的碗里,“易厵遇到你,是他的福气。”
看到我一时无从回答,易厵的表情放松下来。“容熙,只要你答应,我马上就娶你。”
我半天没回过神来,拿着杯子僵住了。
“怎么了?”他惊讶地问道。
“我觉得…”我说到一半,略微犹豫地顿了一下,接着继续说道,“现在这样挺好的,我从来没想过什么年龄就该做些什么,也没觉得现在已经准备好,对我来说,只要能够在一起,形式并不重要。”
听了我的回答,易厵笑了,表情看起来有几分空虚。“说好了我们要恋爱到老,要是你敢爱上别人,我就把你那颗心挖出来给羊吃。”
“难道你不知道羊是吃草的吗?”我翻翻白眼。
我这么一说,叔叔和阿姨都笑了。
望着他们的笑脸,我的心情却完全不同。
像以往一样,我和易厵在他父母的目光中走出了家门,我们俩必须让一切都一如既往,一点区别都不能有。
易厵揽住我的肩:“想什么呢?”
我迅速绕开他的手臂:“没什么。”
“你想逃了,是吧?”
我不由得否认道:“不是啊。你这么觉得吗?”
“我说错了吗?”
“我干嘛要跟你说谎。”我应付道。
车子在公路上飞驰,朝着我住宅的方向驶去。
我们下了车,易厵紧紧地握着我的手,握得我好痛,一直没有放开过。回到家里,他才肯放开我的手。
等我脱掉外套后,他就抱住我,吻我并抚摸我的头发。
亲吻过后,我被拉着走进房间。
“我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的,我做好了心理准备。”他的手环上我的肩,把我拉了过来。
我没有抵抗。
我们很自然地拥抱、接吻,又回到了刚才的状态。
我一面和他接吻,一面想着如果继续做下去,事情将无法挽回。但另一方面,我现在只想报复。撒谎和演戏都是我以前很不在行的事情,但此刻也要习惯。
“那允楠比我适合你,我不想成为你们两个的障碍。”我轻轻推开他。
“我不爱她。”他不假思索。
“我不想知道,你爱不爱她,是你和她之间的事。她能为你做的事,是我做不到的,我配不上你。”
“你别这样,你不会明白我有多爱你。”
“你没骗我?”
“我是真的真的很爱你。”他点了点头,亲吻并抱紧了我。
刹那之间,我觉得心酸,我以为我已经不在意,我却仍然在意。
我们来到床边,一起坐下。
“你跟那允楠有没有做那件事?”
“没有!”他郑重地说。
我们缓缓地躺了下来。拥抱在一起,一遍又一遍地接吻,然后,他把手伸到了我的衣服里面,抚摸我的肌肤,正要解下内衣的时候,就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我全身的神经都清醒过来,随即反抗。
“怎么了?”他惊讶地问道。
“你不觉得你做了不能做的事吗?”
“我只是在做想做的事,有什么不对吗?”他抚摸着我的头发。
“没什么。我认为这只是一场梦,可你不想把我们的关系就终结在梦中。我是不是可以相信你呢?”我把手放在他的胸口。
“相信我,我对你的爱毋庸置疑。”
“你敢发誓?”我逼问。
“嗯。”他点了点头,“我敢发誓。”
“我看不起你!”我笑了起来。
他也笑了,但他很快就严肃起来:“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忽然有感而发。很奇怪吗?”我起身下床,捡起扔在旁边的外套裹在身上。
“不奇怪,只是你的态度忽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我一时有点回不过神。”他慢慢坐起来,刻意放缓动作,似乎想让自己冷静一下。
“滚出去!你别指望我会回心转意。”我不由得挺直脊背,盯着他。
“你在说什么?给我说清楚!”他阴下脸,注视着我。
“你听不懂吗?”
他站起身来,走到我面前,随即握住我的右手,我慌了,我的心跳声大到从未有过的地步,耳朵深处都回响着脉搏。
“你要干什么?”
“我不会让这个梦醒来的,不会让它只是个梦。”他气势汹汹地回答。
我拼命挣扎,混乱中,我的手掌带着痛麻的触感,很清楚自己扇了他一耳光,他将我推倒在床上,压在我身上,疯狂地吻我,不肯让我的舌头离开他的口腔。我心中乱作一团,不禁开始发抖。
就在束手无策时,我急中生智,咬破他的嘴唇。
他惨叫一声:“你发什么神经?”
“我都没缠你,你就别缠我了,你为什么非要厚颜无耻呢?”我从来没有这样对他,我一向对他太仁慈了。
“我只是怜悯你。”他用手背揩抹嘴角上的鲜血。
“你这个浑蛋!从今以后,我不想再见到你。”我一拳挥过去。
他闪开我的拳头,反抓住我的手腕。“喂,你觉得我是那么没脑子的男人吗?”
“你为什么变成这样?你变得好讨厌,你自己知道吗?”
“你没资格责备我,让我变成这样的不是别人,正是你。”他缠着我不肯放手,热情地吻我的脸、嘴巴和脖子。
“为什么你要一次又一次伤害我?你现在的行为太卑劣了。”我奋力推开他,骂他。
“够了!”他严厉的声音回荡在屋里,“我只是和你玩玩罢了。”
“你滚!”我拿起东西不断扔他。
“不要这样。好来好去,善始善终,以后就是山高路远,这份情永远都在。”他爬起身。
“有些人分手之后可以做朋友,我不知道他们是怎样做到的。但是,我做不到,我不想再见到你。”我冲着他的背影说道。
“您真是个残酷的人。”他出去,砰然把门关上。
我靠在墙上,缓缓瘫软下来,最后坐到了地上,忍着眼泪,告诉自己不要哭。
每一次,当他伤害我,我会用过去那些美好的回忆来原谅他。然而,再美好的回忆也有用完的一天。到了最后,只剩下回忆的残骸,一切都变成了折磨。也许,我的确是从来不认识他。
她们回来时已经晚上十点。我正坐在窗边那把扶手椅里,抱着膝头,看万家灯火。她们买了蛋糕,知道我是个嗜吃甜食的人,问我吃不吃,我谢绝了。
“你好像没精打采的。想喝点什么吗?”宣妍看着我的脸问道。
“啤酒。”
“借酒消愁,愁更愁。”她把啤酒递到我的面前。
“我们在楼下见到易厵。”陈梓静说着喝了一大口生啤,用手背抹了抹嘴角。
“啤酒。”韩伊多看着我的手。
不知何时,我的手握住了酒杯,而且杯子已经倾斜,白色的泡沫溢出来打湿了手指。我赶忙放下杯子,用纸巾擦干净。
“还好吧你?”陈梓静说道,“你们吵架了?”
“我们没吵…”
“如果他做错了什么,给他一次机会吧,我通常会给对方一次机会。”她打断了我,朝我举起酒杯。
“是啊,他还在等你。”韩伊多帮腔似的说道。
我怔住了,我以为我骗到她们,原来没有。
“当所有曾经完整的都破碎了,原谅有那么容易吗?”我苦涩地笑笑,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我不会劝你原谅易厵或者离开他,跟随你自己的心吧,想不通的时候就缓一缓,不要去想。我始终坚信,真心相爱的两个人,是不会走散的。”宣妍长出了一口气,喝了口啤酒。
醉昏昏的我,溜到床上去。我回想这两天发生的事,一种奇特的感觉油然而生,之前发生的事就像做梦一般不真实。但我很清楚那不是梦。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情人节对情侣来说成了重要的节日,其重要性堪比圣诞节。这一天,双方要排除一切困难去约会。
原本是美好的一天,偏偏在晚上,咖啡店里,我正忙着替客人结账,一对男女亲昵地搂在一起,各自的手里拿着大包小包,隔着一道玻璃门,跟我打招呼。
男人的手仍然搭在女人的肩膀上,女人一只手搂住男人的腰,小鸟依人似的,挨在他臂弯里,笑着走了过来。
“我们刚刚在附近买东西,顺道来这里约会。”
易厵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欢迎,你们来得正是时候。”我看着他们微微点了点头。
“没想到你们一起来。哦,也是,今天是情人节嘛。”陈梓静看到他们,愣了一下,面露惊讶,但立刻就恢复了微笑。
“情侣果然很多。”那允楠坐上吧台椅。
听她这么一说,我环顾四周,其他座位的确都被情侣占据了。
易厵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礼物,放在那允楠面前。“情人节快乐,送你的。”
那是一条很漂亮的白金吊坠。那允楠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立刻就戴到脖子上。她时不时还用指尖抚摸一下,看上去非常珍惜。
我在一旁看着他们两个亲密的样子。我却感到意兴阑珊,然后跟自己说:“他已不属于我。”
“打烊了。”在座位上结过账后,易厵露出洁白的牙齿,看着我:“还不走吗?已经下班了。”
“你们先走吧。好好享受属于你们的二人世界。”
这句话似乎让易厵不高兴了。我瞥见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那么,再见了。”那允楠跟我使了个眼色,好像感谢我让她和易厵单独共处。
说完,她挽住易厵的胳膊,向门口走去。
已经过了十二点多钟了,我让陈梓静、韩伊多和宣妍先走了。
我在店里打点了一下才离开,当我蹲下来锁门的时候,有人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我以为是她们,回过头去,原来是易厵。
“你为什么会回来?”我诧异地问。
“怕你一个人躲起在伤感。”
“你的想象力太丰富了。那允楠呢?”
“她走了。”
“你一点也不妒忌?”
“谁要妒忌你?”
“这个给你。”他从纸袋里拿出一个用花纸包裹着的一个盒子给我。
“什么东西?”
“很适合你的,打开来看看。”
我打开盒子,是一水晶球音乐盒。水晶球里面嵌着冰天雪地的风景。
“为什么要送我这个?”我紧绷着脸问道。
“让你追忆那个下雪的夜晚,你的承诺。”
他的眼神认真得有些冷酷,我不由得吃了一惊。
玻璃球里,一切景物都是永恒的,可我们却变了。为什么过了很久我也还是记得那个夜晚的每句话,记得我对他说之后每个初雪降临的日子,我都会在他身边。那时,无忧无虑,不曾因为爱一个人而伤心沮丧。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又说:“你答应我的我都记得,但是你却忘了你的承诺。”大概是看出来我表情僵硬。
“还是那允楠比较适合你,你现在不是比以往任何时候更好吗?”
“你是不是扯远了?”
“我不能要。”我把水晶球音乐盒放回盒子里还给他说,“回去吧。”
“我送你。”他欠身央求。
“好的,我来开车。”我摊开手掌,向他要车钥匙。
他犹豫了。
“给我车钥匙,我想开车。”
他终于把车钥匙放在我手里。接过了车钥匙,我跳上停在路旁的一辆计程车上,关上门,跟司机说:“请快点开车。”
易厵呆站在那里,眼巴巴地看着计程车离开。
车子驶上了公路。风很大,他怎样回家呢?
“请你回去我刚才上车的地方。”我跟司机说。
“回去?”司机问。
“是的。”
车子终于驶回去了,易厵仍然站在那里。看见了车上的我,他脸上流露着喜悦和希望。我调低车窗,把手上的车钥匙掷给他。他接不住,车钥匙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拾起它。
“请你开车。”我跟司机说。
易厵站起来,遥遥望着我。车外的景物,顷刻之间变模糊了,往事一幕一幕地消逝。车子从他身边驶过的时候,我仿佛也看见他脸上布满泪水,但他却在笑。一抹失魂落魄的笑。我以为我可以对他铁石心肠,原来我做不到。
也许不再见会更好,那样就不用这么痛苦。
几天后的一个滂沱大雨的晚上,他又来了。
我坐在客厅的宽沙发上看书,听到门铃声,我将书阖上,打开门,易厵正站在门外,全身被雨淋湿了,憔悴至极。
“我没有目的,只是忽然间心血来潮,想来这里。”
“你到底是谁?我真的不认识你。”
他想进屋里来,我用手挡住门,不让他进来。
“你实在不应该破坏我的新生活。”我在他鼻子前面把门关上。
我流着泪,挨在大门上,咬着嘴唇,没哭出声。我在门里,他在门外,隔着一扇门,也隔了天地。
他从来不会放弃我,是我放弃他。认识了他,我才知道,放弃原来是因为在乎。太在乎他了,在乎得自己也没法承受,那只好放弃,不让他再伤害我。
那天之后,再没有了他的消息,他是不是恨我呢?见不到他的时候,心里竟然很想念他,害怕从此以后再见不到他了,这是多么难以解释的感情。
最近非常喜欢《短发》里的一句歌词。“我已剪短我的发,剪断了牵挂。”
我已经照做了。我到理发店把留了十二年的长发剪掉。
“太可惜了,头发已经留到背部。”发型师说。
他依我的意思把我的头发剪短,露出一双耳朵来。
离开理发店时,我觉得整个人轻松多了,长发原来一直是我的负累。
我骑着摩托车去咖啡店,没想到在路上会碰到易厵。
我们停在交通灯前面,他驾驶的越野车,刚好就停在我旁边。
我首先看到了他,也看到了坐在他身边的那允楠。
“很久不见了。”那允楠先跟我打招呼。
我也跟她挥手打招呼。
一瞬间,易厵往我这边看了一眼,又很快扭过脸去,交通灯变成绿色,他跟我说:“再见。”
刚到店里,我就看见她们三个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于是我凑过去问了一句:“聊什么呢?”
“你还是别问为好。”宣妍瞅了我一眼。
“什么啊,神神秘秘的。”我用胳膊肘捅了捅她。
听我这么问,她嘿嘿地笑了,是那种满肚子坏主意的笑。“那我就告诉你吧,但你可能会后悔哦。”
“是吗?”我回瞪她。
“易厵刚才来过,我告诉他你去了理发店。”
“为什么告诉他?他问起我吗?”
“是的。”她点头。
为什么那样巧合?还不止这一个,那天在家附近便利店里,一个熟悉的背影刚好就在我前面排队,那是易厵,我站在他后面,不知道是否上前跟他相认还是应该离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站在他身后,像个傻瓜一样伫立着。
“女士,麻烦你让一下,你阻塞着过道。”店员不客气地惊醒了我。
易厵回头,看到了我。
我们又重逢了,相认也不是,走也不是。
“你的新发型很好看。”他先开腔。
“谢谢,你是第一个称赞我的人。”我微微一笑。我告诉自己,不可以避开视线。
“这个地方有麦芽苏格兰威士忌。”他手上捧着几瓶酒。
“哦。什么时候改变口味的?”
“我现在什么都喜欢尝试,近来爱上这个。”
“是这样。”
“我特地来看看你。”他深情地说。
我愕然,我还以为他是路经此地。
“没什么的,只是想看看你。”他补充说。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哀伤地问他。
“我也不知道。”
“再见。”说完我就推开店门走了出去。
“等一下。”他追了过来,“你去哪里?”
“到处逛逛。”
“要不要我陪你去。”
“不用,我们要走的路,已经不一样了。”
他望着我,说不出话。
“我走了。”我跟他道别。
他轻轻地点头,没有跟我说再见。
我一个人,孤单地在街上徘徊。天空阴沉沉的,雨落在我的肩膀上,我多次扪心自问,我真的不爱他吗?我讨厌自己太死心眼了。太死心眼的人,是不会幸福的。
我时常觉得自己每天都像公蜂一样忙乱,但是又不知道忙什么,我总是希望生活是有意义的,经常会有些疲倦和灰心,甚至还会怀疑自己当初的选择,好希望能够有一种力量,能够帮自己擦去落在心中的灰尘。但是人生永远只是一个半圆状态,我要用自己的一生去把剩下的半圆给画好。
其实美好是存在的,但正是因为美好存在,我们才能容忍不美好的现实,如果生活的一切都是万般美好,那自己也就感受不到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