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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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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素颜中暑,郦钰便魔怔了。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往外冒,晒红的皮肤就跟虾皮似的,泛起一层明显的红釉,浑身上下不停地轻微抖动,全身的衣裳,全都湿透,就连牛仔裤的腰边,都沁出一圈水渍来。
见多识广的乔建赶紧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她,然后吩咐站在后面,六神无主的妹妹:“去找毛巾来,如果 没有,就找点别的,可以吸水的过来。”
将已经接近昏迷的陈素颜一把抱起,就往沙发那走。
“大胆!她是本王的颜妃,你竟敢当着本王的面,图谋不轨,你是不要活了吗?”郦钰伸出双臂,拦在前面,满脸愤怒,就连耳朵,也变得赤红。
“王爷,我是要救她,你看,她都不动了。”绕开郦钰,焦急的乔建便要走。
郦钰也不说话,直接从乔建手里操过陈素颜的腰际,轻轻地放在沙发上。
“颜妃,颜妃,莫要吓本王,再也不要去摘荔枝了,好不好?”
乔建听到这一愣:旋即想起,郦钰先前问他颜妃去哪儿时,他随口撒谎:说是去摘荔枝了。
哑然一笑,“好吧,那我去找毛巾来。”
转了一圈,这房子里蘸水的东西,除了几张旧报纸以外,什么吸水的都没有。
乔建把滴水的报纸捂着陈素颜的额头,伸手去解她衬衣的纽扣,一来通风,二来水珠子流下也方便擦拭。
手刚挨到脖颈,又被郦钰给狠狠挡开:“休得放肆,我来!”
乔建苦笑,递上湿报纸。
郦钰显然生疏得很,不但把她第一颗扣子给扯掉,还解开了她第二颗纽扣,露出白嫩嫩的胸脯,就连粉色的内衣边,也暴露出来。
“不行!你走远些!颜妃的身体,只有我能看。”
乔建刚要解释,忽然发现陈素颜神态有点不对劲:沁凉的水珠子,在脖颈周围肆意流淌,打湿了她的内衣花边,可郦钰不懂,他仍然把报纸上的水,往她脖颈下挤压,嘴里还在喃喃:“多点水,你就不会睡着了···”
陈素颜的头缓缓偏了过来,嘤嘤浅哼几声,好像在回应郦钰,可不到一分钟,小脸瞬间赤白,她喉头滚动几下,嘴里开始咕噜几声。
她要呕吐。
“快让开,她要吐···”
郦钰还没闪开,陈素颜已经哇呜一声,全都吐在郦钰的身上。
一股难闻的酸臭味,将郦钰的浅灰色衬衣顿时成为深灰色,他懵了。
一手扯着胸前的衣裳,用另外一只干净的手,使劲摇晃着她:“颜妃,颜妃,你可别死,本王不要你死···”
“王爷,她没死,她好好的。”
“没死怎么不睁眼?休想唬本王!”郦钰再次去扒开陈素颜的眼睛:“睁眼啊,颜妃,颜妃···”
偌大的房子里,全是他呼天喊地的叫嚷。
乔建一阵凝眉,头胀。
再这样下去,陈素颜恐怕真会有危险。
下定决定,他一把将郦钰拖开,顿时,地上留下一道拖拽痕:“乔珊,带他去厕所洗洗···”
郦钰见乔建已经给陈素颜额头上,腋下,正在塞浸水的报纸,他蹦跶几下,被乔珊拦在前面,只好走进厕所。
陈素颜吐完之后,就要喝水。
乔建瞧见郦钰那还没喝完的半瓶,他只好拧开,慢慢地喂。
等到一身湿哒哒的郦钰从卫生间出来,他又要妹妹把陈素颜的牛仔裤腰解开,把裤腿往上撸。
“王爷,你看,她现在稍微缓和一点,这地方我可别动是不是?都是我妹妹来做的,真正危险的时候,可就救命要紧了。”
郦钰也不知道是不是看懂,怔在那,任凭衬衣下摆滴水,瞧见乔珊一点点地给她解开牛仔裤纽扣,挽起她的裤腿到小腿处。
乔建把呕吐物收拾好,才对郦钰道:“我出去买点饮用水和解暑的药回来。王爷坐在一旁等就好。”
郦钰不断点头,好像想要问什么,乔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便立刻闭嘴,一个字都没说。
看着陈素颜虚弱地躺在沙发上,此刻屋里安静极了。
就像虔诚的教徒一般,他紧紧拉着她垂下的手腕,喏喏:“都是我,我再也不吃荔枝了,你不要睡了好不好?颜妃,颜妃···”
陈素颜其实是醒着的,可她太虚弱,此时不太想讲话。
她有意识地拿自己刚刚痊愈的手腕去蹭他握着的手掌。
郦钰感觉到了,喜极而泣:“颜妃,颜妃,你醒了吗?”
陈素颜看着他,微微点头。扯起嘴角,摆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本就只是蹲着的郦钰,顿时瘫坐地上,拽着陈素颜的手,更加全神贯注盯着她。
桌边的荔枝,正在慢慢变成浅褐色,一抹刺目的斜阳,还在树梢上,肆意张狂,引得树上的鸟儿,恹恹然,无力蹦跶。
不远处的乔珊,手里依然拿着一张湿纸巾,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很是羡慕,可又有些不解:小孩子般心性的感情流露,会是他本人真正的内心吗?
他是真的爱她吗?
乔建回来,把药瓶子塞到郦钰手上,又把矿泉水瓶盖打开。
笨手笨脚的他,差点把正气水全灌进她鼻子里,好在有乔建在边上及时纠正,磕磕绊绊的喂药才算成功。
乔珊出去买吃的,大家打算吃完后,等到太阳下山,稍微凉快一点再回去。
郦钰慢慢剥着荔枝,修长的手指上黏糊糊的,指甲掐进白嫩嫩的肉里,凹成一个小槽。
“我真笨,又剥坏了。”郦钰嘟囔着,把有指甲印的荔枝,塞进自己嘴里。然后再次认真地,去剥下一个。
陈素颜很想说:有指甲印的荔枝,也是可以吃的。可她怕说了之后,郦钰会把所有的荔枝全都给她吃。
“你吃吧,别给我吃了。太甜···”
“甜不好吗?我觉得很好吃啊,你看···”拿起正要往陈素颜嘴里放的那颗,他一股脑塞进自己嘴里。
白色汁水,顺着他嘴角流下,陈素颜伸手,替他擦掉。
吃饭的时候,郦钰执意要给陈素颜喂。
被乔建一把拉到桌子前:“她现在好了,能吃了,你就别捣乱,要是你喂,她还怎么吃得下?”
把勺子放进碗里,绿油油的绿豆粥,摆在他面前。
“我生病都是这么被她喂着吃的啊。”
乔建猛翻白眼:“你是你,她是她。你自己吃你的吧。”
郦钰爱吃粥还有软饼,所以,照顾他的饮食,其实不难。
难就难在那些无厘头的举动和言语。
乔建顿觉脑袋懵。
他啥时候,能够醒过来?好起来?
夜幕西垂,外面已经渐渐凉快些,乔建和陈素颜把乔珊送走后,就带着郦钰先回赏月居。
在路上,两人决定明早趁着凉快,带着郦钰赶紧搬家,后续计划就是多带着他一起多去王府桥碰运气。
这样的郦钰,也许在找到王府之后,就会清醒,痊愈。
美丽的幻想也罢,实现心愿也行,反正,总是要去试一试才死心。
晚上,乔建把屋内卫生做了,有些行李也打包了,就要回去。
郦钰知道即将搬到新府邸,高兴极了,把他藏得好好的布搭子包翻出来,一人塞上一根金条。
两人知道:脑袋时不清醒下的赏赐,怎么能要?
所以两人只当是玩笑,把金条归置一旁,替他保管。
“我王府有数不清的财宝,只要你们跟着我,保管一生无忧。”
“好··好··好···我们本来就是跟着你的,就是仗着你活命的啊,王爷··现在,是不是该就寝啦?”陈素颜示意乔建赶紧走。
乔建点头,拿起垃圾就往门外去。
“你今晚··一定要陪我睡··”郦钰躺下时,正好遇到乔建开门,这句话的后半段,湮没在关门声的巨响中。
陈素颜头晕脑胀:这事儿,怎么就过不了呢?
走到房门口,郦钰还翘着脑袋看她。
“我去洗澡,身上都馊了。”陈素颜不待郦钰回应,直接拿了衣裳进卫生间。
“是该沐浴,要香香的才好。”
“······”
陈素颜磨蹭着,可卫生间里氤氲难散的水汽,实在太热。
她没法,只得躲在卫生间走道那,蹲在冰凉的地上,一动不动。
等待估计郦钰睡着,她才赤脚,蹑手蹑脚地往沙发那挪。
哪知刚躺下,身后的沙发便弹下去一截,陈素颜知道:郦钰过来,挨着她坐下了。
她不敢翻身,也不敢动弹,就这么僵持着,慢慢进入梦乡。
等到醒来,已是凌晨五点多。
睁眼一瞧:吓得她再次一激灵。
她正睡在郦钰的床上,四仰八叉的她,已经将弓成虾米的郦钰,挤到床的最里边。
而毛毯,全被她裹着,郦钰除了身上的睡衣,什么都没盖。
空调的冷气,传来呲呲的轻响。
陈素颜慢慢下床,将毛毯轻轻地附在他的身上,打算再去沙发上迷瞪一会儿。
可等到乔建赶来,陈素颜的背后,郦钰已经将她死死地掐着她的腰,让她动弹不得。
“你看啥啊?赶紧的,把他给弄床上去。”
郦钰像裹粽子似的,死死缠在陈素颜身上,让她毫无章法,强行赶他下去吧,怕他伤心,就这么纠缠着,自己的黄花大姑娘,岂不是名声全没?
尽管自己名声确实不咋地。
第一次,这样羞愧的场景被乔建看到,陈素颜不免又气又羞。
乔建皮肤黑,粗糙,他并没觉得此时此刻的情景,是否该归为十八禁。
郦钰,现在就是一孩子,你去跟孩子叫个啥劲?
“起啦起来,子丑,鸿运超市快要变成霉运超市啦。还不起?”
本就是随口调侃,哪知郦钰像身上长了弹簧似的,倏忽坐起,看着乔建。
“我的鸿运,还有后面的大发,可不能倒。我要去工作,我得去守着。”
陈素颜瘪嘴淡笑:“巴不得,我正好休息休息,累死。”
“你是我助手,你得跟着我···”
理直气壮,脖颈抻的老长,这模样,说不想笑,都是不可能的。
噗嗤一声,陈素颜笑道:“开多少工资?没钱我不干。”
“都是你的,包括我。”
有歧义,可延展,这话,听着怎么就这么别扭呢?
陈素颜心道:老娘乐意。
亲昵地拿了块纸巾,把郦钰的大手掌擦擦:“吃粥吧,赶紧滚,先搬家。”
乔建在郦钰去卫生间时,悄声说:“说真的,素颜,我看子丑对你是真的,昨天那样维护你,我还是第一次见。”
“可别,趁人之危求得的恩爱,不要。我要等他完全醒了,真心实意的再来表白,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