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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挣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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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有人给我做饭吃啦! 哈哈哈哈!”我的新主人仰天长笑,我一边被他拖着走一边在心中暗暗琢磨:到底是哪里错了呢?是早上出门时出错了脚?还是因为盗版太多该遭报应了?要不然是没来得及给洪七公烧香?为什么我张小桥这么背,才离虎口又落火坑,得给这种人当厨子?这个叫“惶无归”的男人,真正是个变态到家的怪物,让我吃尽了苦头倒尽了霉,最后痛定思痛偷偷写下一本攻略手册,时时提醒自己提高警惕,不要在同样的坑里栽跟头。标题就叫《笑里藏刀》,副标题:——他是一个可怕的男人,切记!
第一章:虚伪。他的脸上总是带着各种各样的笑,宁静的狂放的诡异的艳然的淡漠的真诚的飘忽的……无穷无尽的表情在他的脸上只表现为笑。不知有多少人在他的笑容前变成白痴,做出只有没文化的老女人才会干的蠢事,千万不可为他的笑容迷惑,切记!
第二章:有一种人运气好得令人发指,比如惶无归。在地上捡钱是常有的事,毒药和暗器向来伤不到他,因此他能毫不怀疑地大吃我做的菜,大睡我订的床铺,从不防备。千万别幻想万一或许可能怎样怎样他,我已经试过了,只能害自己而已,怪物是不能和人放在一起讨论的。他刚走进客栈,天就会下雨;他想要骑马,马就在下一个路口等着他;如果茶里有毒,碗底会自动脱落;如果你想在路上绊他,天上会落下一个旱雷亲你……我这样讲大家是否有了一点感性认识?切记!
第三章:他没有神经。先开始我看见我做的饭菜被他风卷残云一扫而光,我还是小有一点成就感的,觉得就这样给他做饭也没什么不好,可他吃完了饭还是爱叼着草嚼,心生疑窦,努力做了一桌包子,买了一大包盐皮里馅里各加三斤,谁知他照单全收,下肚后抹抹嘴对我迷人一笑道:“好吃好吃,哼哼……”我立刻被挫败感打击得倒地不起,唉,原以为找到知音,没想到原来是猪,好命苦啊~~~~
第四章:他的快乐完全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第一次吃了我做的饭菜之后,他望着远远的天空,带着一丝朦胧而温暖的微笑,喃喃地说他终于找到了梦中那个做菜最好吃的人(他也好意思说),一定要和我相守一身,从此就不分白天黑夜地不断搔扰我。我是知道自己长的好大家抢着要啦,可是谁受得了这么不吃不睡天天小心时时提防的日子啊!何况还有每天几十公里的长途拉练和烧饭的重体力活,我纤细的神经和虚弱的身子骨怎么受得了?眼见我一天天憔悴下去,他倒挺乐。无奈之下,只有静坐示威,不吃不喝不做饭也不走路了,要死我就死这儿了! 惶无归挺急,考虑再三,决定每一个月放我一天假,除了不准离开他之外,随我怎么吃怎么喝怎么睡怎么玩,银子他出!
今天我休息。我往茶馆一坐,一边听戏一边嗑瓜子,根本就不理他。他郁闷了一会儿,突然眼前一亮,凑到我的耳边小声说:“看戏有什么意思,演戏才更有意思呢,我们俩演一出怎么样?你演守身如玉的良家妇女,我演淫贼瓦上飞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他在耳边絮絮叨叨无休无止,我光顾着听戏嘴里瓜子嗑得噼哩啪拉响哪听得清他说什么?只是“嗯嗯嗯”地哼着巴望赶快把他轰走。谁知他猛地狂笑一声,把我横抱在手,大叫:“这个大美人是我瓦上飞的了,哈哈哈哈----”然后飞檐走壁而去,茶馆里的人当场全体石化,只听见谁的筷子啪嗒掉地的声音。
第二天我很乖,一早就烧了一大桌好菜,还亲手倒了一碗好酒,捧到他的面前。他一边往嘴里塞菜一边说:“今天你怎么这么好?”我又把酒碗向前一送,陪笑道:“我想通了,反正我打也打不过你,骗也骗不过你,不如顺从你得了,以后你想要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你说好不好?”“真的?”“真的!” “不是假的?”“不是假的!” “真是真的?”“真的!!!!你啰嗦够了没?你喝吧你!!!”我差点没控制住咬牙的声音。他总算捧过酒,叫声好香,一喝一大口。我正得意出声,他突然拽过我的衣领,嘴对嘴把酒全部硬生生灌了下去。天哪,这酒里被我下了各种高浓度的泻药和用来加强功效的香料,为了甩掉他我付出了多少辛勤劳动啊!这下,全浪费到我肚子里去了!他喝他灌,他又喝他又灌,没有四五口,一碗酒就见了底,我只有到茅房里哀叫的份了。他还在茅房门口直叫唤:“宝贝儿你怎么了?肚子不舒服?没想到你这么不胜酒力,早知道这碗交杯酒我就不叫你喝了,大不了以茶代酒。都是我不好,害得你洞房都进不了了……你现在怎么样?要不要手纸?要不要止泻药?肚子还痛不痛?我进去帮你揉揉好不好?”我一想到第二天客栈所有人会用什么全新的目光看着我就忍不住要呕吐。他又叫起来:“呀,又吐了,这可怎么办才好?要止吐药不?要不要拿毛巾擦把脸?要不要用盐水漱漱口?是谁把你害成这样!我要告客栈老板,我要告造酒作坊,我要告店小二,我要告官,告得他们倾家荡产,叫他们知道惹了我的宝贝是什么下场!我要……咦?怎么没声音了?说句话呀!”我已经昏倒在茅房里了。
过了一夜我出了满身的疹子,可是客栈是无论如何也呆不下去了,便嚷着要上路。秦无归说要防风,扯来八尺纱布,把我从头到脚裹成蚕蛹,又雇来一顶轿子找人抬着我出城。我都这样了他还不肯放过我,一路上不停地鸡婆:“小桥,要不要吃桂花糕?要不要吃糖葫芦?要不要喝点水?要不要买个泥娃娃留做纪念?你热不热?买把扇子扇扇好不?……”我是一概不理,倒是轿夫大哥忍不住夸了一句:“这位相公,你对你娘子真好啊!”这下不得了,正挠在了他的痒处,让他的废话像涛涛江水连绵不绝喷涌不竭:“那当然!我对我娘子那是好得没法说总的一句话说是她叫我向东我不敢向西金钱如粪土随他怎么花每个纪念日我都记得一清二楚时时想着如何给他一个惊喜……(以下省略废话一万句)”在他与轿夫爱妻经验的热烈交流中我又一次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