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桥传》云桥

20、家世

　　一连走了二十天，自己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一日路过一片稀疏的小树林，突然看见一个漂亮的小姑娘拈着一朵花儿站在路边看着我笑。这不是二十天前骗我吃果子的小姑娘么？我吓得无法动弹，看着她盈盈地走到我面前席地坐下，不知从哪儿变出一套茶壶茶碗，倒出热腾腾的茶来，笑咪咪地请我喝。

　　不知怎么变成了我与她对饮的局面，反正她不想让我走的话我也走不掉。她侧脸看着我眨眨眼睛说：“小桥，我给你讲个故事听好不好？”她知道我没有选择的余地，便望着远处的天空说起来。

　　“二十四年前，武林的各门各派为了争出个高低在无涯山一场混战，下山来的却只有一人，他把所有的失败者都砍死在山里，鲜血把山上流下的二十八条溪水全染红了。他的名字就叫秦无绝，开创落杀门的时候，武林中已无人，还有谁能阻止他的残暴？整整三年，江湖上暗无天日，没有人知道恐怖以外的颜色。三年后，这个至高无上的秦门主突然喜欢上了一个女人，一个已经嫁给药王宁于的女人，药王夫妇闻风而逃，他只是远远地跟着，逼得俩人从极北的药王山一直逃到南江，最后走投无路，丈夫自杀在江边，妻子将三枚无相果连同自己一起献给了秦无绝。那时的她已经有了六个月的身孕，可秦无绝什么也没说，马上娶了她。这个女人就是隋可怜。三个月后生了个女儿，隋可怜给她起名秦无心，取意“我心已死”，那就是我。”

　　“秦无绝对隋可怜的纵容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由着她发展自己的势力，门派中谁要是说了隋可怜一句坏话，立刻就是杀无赦。就连她的女儿我，也是爱屋及乌地被捧在手心里宠着。半年后，隋可怜又怀孕了。她想尽办法要把孩子打掉，秦无绝表面上不骂她不管她，其实看得极严，一连闹了九个月，却还是把胎给保了下来。隋可怜已躺在床上无法动弹，她叫来从小服侍她又随她进了秦家的老妈妈琼娘，求她在乡下物色几个待产的女人，等自己的孩子生下来立刻溺死在池塘里换一个其它人家的孩子，说什么也要断绝了秦家的骨血。老妈妈满口答应，身边都换了可靠的人，一切都安排妥了，可老人家的一颗心只想着让隋可怜幸福，不想再折腾了，所以她抱着孩子出去走了一圈，又回到了母亲的床边，生下自己的儿子看都没看一眼的隋可怜没有怀疑，抱过孩子取名秦无雷，提醒自己“已无血泪”。而此时的秦无绝正在不远处的高楼上看着这一切，他又一次无视了。又过了一年，隋可怜又以这种方式生下了第三个孩子，还是个男孩，取名秦无归，取意“不能回头”。落杀门本来就是杀人集团，两个弟弟才会走路就要进行各种严酷的训练，经受各种常人无法忍受的折磨。隋可怜之所以这么费尽心机地“教育“他们，只是为了要他们长大后一起杀了父亲秦无绝，她固执地认为这才是报复的最佳方法。”

　　“十五年很快过去了，秦无绝变了，他老了，无视一切恨意只一心爱着自己的妻儿，杀这个字从他的口中永远的消失了，落杀门衰落了。江湖中出现了一个叫戚长风的人，他看准时机培养武林后辈，发展了另外的武林联盟，想要和落杀门取得平衡避免杀戮。而隋可怜也认为时机成熟，接管了落杀门的实权，主动与武林联盟发生冲突，每年几次交锋，次次都死伤无数。有时我也迷惑，母亲她到底要的是什么，难道她要毁了一切才甘心么？”

　　秦无心轻轻抿了一口茶，年轻的脸上竟有一副沧桑的表情。

　　“两个弟弟却在这时打乱了隋可怜的计划，开始拒绝母亲的命令开始反抗逃跑，三弟就在那时把名字改成了惶无归。先开始倒也没有掀起多大的风浪，毕竟两人都有很明显的弱点，从小杀人留下了后遗症，一个有洁癖，见多了污秽的东西就会晕倒，所以门内用各种污物制作了‘化骨香’来牵制他，另一个么，一杀起人来就会红眼，不分敌我乱砍一气，根本没有人敢和他并肩作战，这个你应当也见过吧。其实，他们两个都是母亲失败的作品啊。” 她对我会心一笑，我发现笑得有一点像惶无归。

　　“可他们毕竟是我的弟弟，他们联合了彼此的力量，又与我与戚长风联手，一心想逃出这个家门，摆脱母亲的控制，把落杀门闹得乱七八糟，母亲气得连杀他们的心都有了。就在这时，你出现了，突然间出现，又突然间联合了那么多的优秀人才组建了丐帮，一下子改变了武林的格局，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让落杀门和戚长风都不敢轻举妄动。现在想起来，丐帮的强大势力恐怕连你自己都不清楚吧。”我汗颜。

　　“我的两个弟弟是无意间发现你的，刚开始只是发现你懂得很多，隐隐觉得对以后建立自己的势力会有所帮助，所以想留下你，可是你太聪明，每当我们以为可以利用你的时候，你都可以毫不费劲地挣破我们的设计，飞到无法控制的地方去。我们不停地找你、困你、追你，却在最不经意的时候，发现你根本就不在手中。所以我们都忘记了，其实或许你什么也不懂，是最蒙昧无知的一个。呵呵!”

　　秦无心在笑，不知在笑谁。

　　“真不可思议啊，天下无人不知的落杀门，你竟然会从没有听说过!落杀门的黑白双雄，一个使白鞭一个使黑鞭，天下没人敢和他们用一样的兵器，你也不知道!戚长风那样的老狐狸，你竟然能和他相处那么长时间!天下那么多人想要争夺的药王圣品相生树的无相果，你一帮之主竟然认不出来!你的无知和你的聪明一样让我们甘败下风呢。可惜我的两个弟弟在了解你之前就已经没有办法从你身上把目光移开了。”

　　“他们和母亲打了一个赌，谁得到了你，谁就可以离开这个家，而另一个就必须接管落杀门，亲手杀死父亲，与戚长风及丐帮抗衡，母亲同意了。我能告诉你的就这么多，接下来就看你自己的选择了。”

　　“有得选么？”我疑惑。

　　她递给我一个小红瓶说：“并不是一定要和我弟弟在一起才能解毒，这是无归的血制成的碧血凝心丸，一瓶二十四颗，可保你两年无忧，两年后我会再给你送药，无归说了，如果你真的那么不愿意，他也没办法逼你，只是这辈子无法再为情所动了……”

　　她什么时候走的，我不知道，因为那时的我已经沉入了一个有秦无雷和惶无归的梦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