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引》乔子

13、海上2

　　夜里，下起了大雨。
　　岛上的陆地有一大半让满上来的海水淹没了。
　　我们活动的空间变小了。
　　这块地方确实不能再留待了。

　　天一亮。
　　“我要出去，我的水性比你好，你安心等我回来。”他抓住我的肩膀说。
　　他的力度很重，似要捏碎我的肩骨的力度让我身心都在不断的痛。
　　我的眼泪倏地流了下来。“不要！”
　　我用力抱紧他的腰。
　　他亲亲我的额头。
　　那是一个有温度的吻。
　　此时却温暖不了我的心。
　　“不要！什么都不要！”

　　早上，身边没有了他的身影。
　　寻找，没有他的身影。
　　哭泣，捶地。
　　我无助的瘫坐在地。
　　孤岛上只留下我一个人。
　　面前的一切都好像是一个巨大的野兽，我快要让它吞蚀了。
　　地上，只留下两个字。
　　等我。
　　我的身体不停的颤抖。
　　这片天地，只剩下我。
　　我抱紧自己，无奈心和身体一样的冷。

　　“懒猪。”
　　这是幻觉么。
　　“懒猪，是我。”
　　感到手臂上的湿冷感觉。
　　我倏地抬起头。
　　“是你。”泪水模糊了视线。
　　“是我。”他好笑的擦擦我的眼泪。
　　我扑上去。“不要再离开我，不要再离开我！”
　　“懒猪，我只是离开了一个上午。”
　　我捶他的前胸。“不准再离开我！不准再离开我！”
　　他抓住我的双手。“好，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的。”
　　“两位。”有声音插入。
　　我看向来人。
　　“虽然你们现在很高兴能够团聚，不过，还是尽快离开吧。”来人说。
　　穿上救生衣，我笑笑。
　　“懒猪，抓紧我的手，我带你离开。”
　　这一刻，我感到原来冰冷是世上最好的温度。
　　因为有他。

　　这艘船是游轮。
　　我们上船的一刻，船上响起了激烈的拍掌声。
　　为什么？
　　生死相依的情侣，死里逃生的情侣，不离不弃的情侣，太多太多的说法可以用来赞扬。
　　我也拍拍手掌，为了两人的重生。
　　他抱住我，接爱众人的赞扬。
　　生命就是这点可爱。
　　一身的狠狈，一身的疲惫，只要一声赞扬，就可以统统化为无形。
　　“亲一个。”不知道是谁在起哄。
　　“亲一个！”众人不停的附和。
　　他从善良如流的吻住我。
　　他嘴唇温暖而带着点咸咸的海水味道。
　　我觉得这是世上最好的抚慰。

　　换过衣服，我们相偎着睡觉。
　　他的身体是微温的。
　　他的呼吸是微温的。
　　梦里，什么都没有。

　　门外，有敲门的声音。
　　他起身，帮我掖好被子。
　　开门，门外是一张男人的脸。
　　是那天来救我的人。
　　“墨先生，船里今晚有宴会，请你和你的未婚妻一起来吧，大家都想见一下你们。”来人说。
　　他看着我。
　　我点点头。
　　他向来人点点头。“好。”

　　盛装。
　　装点的不止是身体，还有心情。
　　劫后余生的庆祝。
　　我们一进会场，就有一场如雷般的掌声迎接我们。
　　“来，有请一对患难与共的未婚夫妻。”主持人在大叫。
　　掌声更响。
　　会场中间自动清开了一条通道。
　　我们从中穿过。
　　我们的头顶上飘下了纷飞的彩色纸碎。
　　来到主持人面前。
　　主持人走了上来。“来，墨先生，你觉得这件事情让你有什么感触吗？”
　　他深情的看着我。“以后不管经历什么事情，我都要紧紧握住她的手，永远不会放开！”
　　我有点迷醉，他的眼睛里流光闪耀，似有火苗在跳动。
　　主持人向我问道：“赖小姐，你觉得这件事情让你有什么感触吗？”
　　我发觉这个主持人简单就是个三八。
　　不过，这样高兴的时刻，我还是回答了。“不准他再离开我一步，我们死也要死在一块。”
　　“懒猪。”他的手抚过我的眼脸。
　　原来，我不知不觉中流下了眼泪。
　　他抱紧我。
　　“两位，你们这样恩爱，真是让人妒忌啊。”主持人说：“两人都是一致的不想再跟爱人分开，大家再给点掌声他们。”
　　掌声响起。

　　有一个神父打扮的人走了上来。
　　拍拍他的肩膀。“墨先生，珍惜机会吧，如果你们真的不想分开，不如现在就结合吧。”
　　我有点惊讶，抬头，他一脸笑意。
　　“懒猪，我们结婚好不好？”
　　我没有听错，他在求婚。
　　“我可以扮晕倒吗？我高兴啊。”我傻傻的把心里想的话说了出来。
　　“哧！”全场都爆笑。
　　我拉起他的外套，掩住自己的脸。
　　没有脸见人了。

　　“墨先生，你愿意娶赖小姐为妻，永远爱她……”
　　“等一下。”
　　他也许是世上唯一一个打断神父说话的新郎。
　　我疑惑的看着他。
　　他执起我的手。“懒猪，你知道我的身体，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
　　我没有犹豫的点了头。
　　他的笑容泛开。
　　真是好看的笑容。
　　可是，为什么？他眼里的温度退却了？
　　“懒猪，我问你，你爱我吗？”他的手突然变得冰冷，力度也是惊人的。
　　我感到手骨生痛，那冰冷惊醒了我。
　　“我一定要回答吗？”我抽了抽手，还是无法取回自己的手。
　　“回答我好吗？”他的表情那个叫做深情。
　　我却无法获得一种叫感动的情绪。
　　我看看四周，一张又一张热切期待的脸，在等待我的答案。
　　我突然觉得周围的人都是带着一张张面具的人，正在上演一场预先排好的戏。
　　“那你先答复我，你爱我吗？”我把问题扔给他。
　　他的脸色立刻变得青白。
　　我明白了，这一定是一场戏。
　　是时候结束了。
　　我有种哭的冲动，但泪水却无法挤出来。
　　我向神父说：“谢谢你的好意，我想我们还是没有进入婚姻生活的觉悟。”
　　他的手松开了。
　　我感到自己的心彻底的冷了。
　　“谢谢各位的好意。”我深深的向人群鞠躬，离开。
　　一个人离开。
　　身后的一切与我无关。

　　他还是回来了。
　　我们继续是同床睡。
　　但，他身体的温度回复了冰冷。
　　我自己也许也已经习惯了，不管身边的人如何的冰冷，我还是一夜好梦。
　　没心没肺，就是像我这种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