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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条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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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越说要庆祝就是真的下了血本地庆祝。
因为他说订了餐厅,闻鲤也没多想,跟着来了才发现是隔壁商圈里的一家法餐。
环境优雅,价格也优雅。
根据她所知道的普遍实习生工资标准来看,大概3个月能抵一顿,还不包括酒水。
当初程越忽悠喻风禾去实习的时候就曾提过一嘴,他妈硬将他塞到程域手底下就是要磨他的性子,所以基本上不要想有什么特殊待遇,尤其是工资上。
对着面前盘比脸大,内容比眼睛小的精致餐点,闻鲤有种自己就是亡国妲己的错觉。
说不准明天就要开始啃馒头..
有心想帮他分担点生活的重担,又怕弄巧成拙踩了少爷的尾巴,眼看要上甜品结束了,闻鲤终于忍不住开口:“嗯..”
对面的人抬起眼皮,叉子捏得随意,可僵硬的肩线和认真过头的视线又折射出些许的紧张。
程越:“怎么了?没吃饱?”
第一次约会就如此的朴实,她在他心里就这种形象了吗?
闻鲤颇有些无语,但还是说:“……你午休时间好像过了吧,不用陪着我可以先回去的。”
她试图将人支开并将账单往自己的方向藏了藏,可眼前这人不仅丝毫没有要迟到的自觉,反而大咧咧往椅背上一靠,态度嚣张跋扈:“怕什么,反正我哥也不能把我开了。”
他看起来是如此的随意慵懒,就像是被春日催醒后还有些软绵绵的蛇,触及到她尾指的视线却称不上友善了:“松手,放下,吃饭。”
默默收回按在账单上的手,闻鲤:“……哦。”
她全程心不在焉,程越其实早就察觉了。
但一来闻鲤的性子本来就难以捉摸,别说他了就是孙楚有时候看见她都犯怂,二来她虽然是说喜欢他,但突然改变的关系对他们这种没什么基础的人来说肯定会不太习惯。
难上加难的仿佛忽然开启了地狱模式,更抓不准该怎么沟通。
想到这里,程越忽然一愣。
她说过喜欢他?
身后传来敲门声,服务员道了声打扰进来,将最后一道冬日限定甜品摆到闻鲤面前。漂亮的枫糖浆烤出的布丁散发着甜香,旁边一小颗香草冰淇凌卧在几道巧克力酱上。
闻鲤优雅地拿起勺子尝了一口。
布丁微烫的口感令奶香更为浓郁,枫糖的苦涩香气丰富了口感,大概是甜食带来的浪漫心情,突然间就感觉到了这顿饭的意义。
“其实..”闻鲤思考了片刻,说:“你刚才在风禾他们面前说要庆祝的时候,我很意外..但也很高兴。”
“?”
“这说明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重视这段关系,对吗?”
“……”
根本没想过她能有说好话的时候,程越心脏狂跳,什么多余的想法都没了,恨不能有对狼耳朵竖起来听。
“但庆祝也是双方的事情吧,所以不管谁买单,都是很合理很情有可原的事情吧?”
闻鲤努力将这件事说得云淡又风轻,然而程越还是在第一时间就给了她一个白眼:“你说呢?”
“我觉得挺好的。”闻鲤实话实说,完全没注意到那头桌布都差点给人揪出两个洞。
程越低下头,冷静了好一会儿也只能做到让自己的声音小一点,然而语气里的咬牙切齿却还是随着字句流淌而出,并且越来越明显:“我那么问你是让你好好反省一下自己都说了些啥玩意,是让你给答案的吗?”
“……”
“还你觉得挺好的,好个屁好!”
第一回出来就让女朋友花钱,这得是个什么不锈钢公鸡,他这正经人可做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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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吃完甜品出去结账。
虽然闻鲤一路都走得很稳,也曾是穿着细跟暴走几个小时的能人,但或许就是应了那句话,谁家的谁心疼,程越瞄了眼她脚下的高度,又瞄瞄厅中的休息沙发,说:“你在这儿坐着等我。”
闻鲤不看他,视线遥遥落在收银台上的流柱灯管上,手却迅速找准了位置,一把挎住程越微微曲起的结实小臂,“我也要去。”
“……”
虽然这个动作就像猫主子来黏人是恩赐,但结合刚才一系列的举动来看,只怕又是个美人计。
无语地将人按在沙发上,程越简直都要气笑了:“长了这么张聪明脸脑子怎么能这么硬?”
他似乎是极为无奈,即便是居高临下的视线都没什么气焰:“我就是再穷能穷到来这儿洗碗?就你那三两小心眼儿就甭瞎操心了,坐着等吧。”
“……”
话已经挑明到这份上,再坚持好像也不太可爱了。
闻鲤默默收回手,染着墨绿色指甲的手掌从他的西装外套上划过,柔软光滑如鲸的皮肤。
或许是因为高度问题,淑女坐着的人难得有了一丝乖巧听话的模样,圆润饱满的颅顶看起来很好摸,但程越还是克制住了。
怕她觉得唐突,也不想让她有任何机会这么想。
确定她不会跟来,程越转身往收银台走。
被碰过的地方早就没了感觉,但心里那股如猫在挠的牙痒小情绪还挥之不去。
愉悦与幸福的饱和度犹如情窦初开的少年,只需要一点甜度就像踩在云里般身心都满足,程越边走边低下头,假装看时间将手臂折起,悄悄摸了摸。
客气不重要,疏离也没关系。
他们需要的,只是一点时间而已。
程越偷笑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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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风禾不愧是将来要成为程越二嫂的人,一个敢迟到,另一个就敢旷班。闻鲤被堵在店里,深切怀疑程域养着这两大漏洞,到底能不能赚钱。
“你现在简直越来越不像话了!”
店长休息室里,喻风禾把桌子拍得震天响:“我跟程域在一起的时候,那他前一秒刚点头我下一秒就打电话通知你了,他差点没误会我俩谈恋爱还需要你审批!你呢?你是怎么对我的?!”
越想越气,越气越想。
喻风禾咆哮:“你对他有心思都不告诉我!我真的生气了!!!”
有了酒吧的经验,闻鲤并不敢将这份委屈当撒娇,立马解释:“我昨晚的确是跟另外一个人相亲了,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
略过某些不可言说的失控亲昵,闻鲤将来龙去脉仔细地说了,提起等待的那两个星期,心情似酸又甜,只能淡淡笑了笑:“以为没机会告诉你,但他又来了。”
长长的故事消磨了人的怒气,喻风禾听完以后沉默了一会,像是挣扎了好多次,才将喉咙里的疑问吐出来:“那满满,你是真的喜欢他吗?”
“……”
“你以前,不是最讨厌他了吗?”
在这一瞬间,闻鲤以为喻风禾想起了那晚在酒吧,她最后的回答。
心脏猛地踏空,闻鲤停顿倏然,却知道犹疑不对,立马收敛好表情抬头,平淡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就..我以为你会介意他和闻羽的事情,”喻风禾说:“而且闻羽现在还在追他。”
没提那天晚上..
闻鲤松了口气,但总有个角落隐隐觉得不安。
“那是他要解决的事情了,”极力控制着这份不安,闻鲤拨着桌上的日历转移注意力,慢条斯理道:“当然,他要是解决不了轮到我来,我就连他一起解决。”
“……”
这话虽然傲娇,但不难从字里行间感受到她的在意与占有欲。
喻风禾终于放松下来,作为两边的好友,她一整个中午都坐立难安,连程域的美色都看不进去。
实在是这俩人平日相处的时候一丁点这方面的苗头都看不出来,再加上闻鲤先前还那么强势,以至于她忧心忡忡,总觉得闻鲤啥时候就能把人给渣了。
现在少了那层担心,整个人活跃了不说,连刚才选择性忽略的短也护了起来。
“他居然敢让你等满两个星期?还超出三天?”喻风禾做出撸袖子的动作:“反了他了!你怎么没让他等上两年才答应,咱们可是初恋!!”
闻鲤哭笑不得:“那我都答应了,怎么办?”
“那只能让他捡瘌□□吃天鹅肉捡便宜啦!!”喻风禾嘟嘟囔囔半天,一看闻鲤还神神在在,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眼:“让你不告诉我!哼!!吃亏了吧!!”
“……”
错在己身,得哄哄。
放下随意画着圈的黑笔,闻鲤长长地伸了个懒腰:“抽奖,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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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货般扫光货架上所有的明盒暗盒,连小学附近的小卖部里的刮刮乐都席卷一空。在一众小朋友羡慕崇拜的眼神中,喻风禾趾高气昂地抱着一堆奖品上了闻鲤的白色玛莎。
闻司机除了拎包还要接送,发送引擎的时候,喻风禾就在旁边清点自己的战利品。
从一堆塑料玩具中扒拉出一辆两个巴掌大的红色奔驰,眉飞色舞地炫耀着:“看见没?我这辆可比你这车受欢迎,你是没看见那群小弟弟的眼神,啧啧啧..羡慕嫉妒恨哈哈哈哈!!”
耐着性子慢慢挪出学校周边道路,车身汇入大流,闻鲤一脚油门,嚣张声浪混着一声淡笑飘到喻风禾耳朵里。
“嗯,所以说人长大后总会后悔的嘛。”
喻风禾:“……”
竟然无法反驳。
不知不觉也到了晚饭的时间,这位祖宗没说今晚有没有约会,闻鲤也没敢问,直接把车开回市中心,随便找了家带自助沙拉的餐厅吃晚饭。
她对吃穿都不如喻风禾挑剔,每次出门基本也都是喻风禾在拿主意,所以闻鲤坐下以后直接拿酒精消了一下手的毒,就划拉起手机。
她和喻风禾出来玩的事情程越知道,处于对双方那张嘴的不信任,一整个下午都在明里暗里地打探她俩有没有说他坏话。
闻鲤无语又好笑:【我俩准备吃饭了,可能没有那么多嘴忙。】
一直追得很紧的人忽然停了两分钟,闻鲤以为他是放心了不作了,刚想把手机收起来,就看见他说:【我也要来。】
后边还跟了张色厉内荏翻白眼的狗狗动图。
仿佛看见了他本尊,闻鲤抿唇笑了笑,抬头跟喻风禾商量:“多点两个?程越也想来。”
听到这话,喻风禾下意识看了眼时间。
才下班不过十分钟,这追得尼玛比急支糖浆还紧。
再联想道自家那个恨不能钻到电脑里跟工作为伍的总裁大人,喻风禾气不打一处来:“你俩现在是走一步都分不开吗?中午吃了晚上还要吃?啊?突然陷入热恋??”
恶狠狠地勾上皮蛋豆腐小葱豆腐,喻风禾抬起头还想说两句,赫然发现,从来都是恃靓行凶毫不在意妆容花了与否的闻鲤,正拿着不知道哪儿来的大汤勺,认认真真地对着补口红。
喻风禾:“……”
又想毁灭世界了。
用指腹擦了擦唇瓣,闻鲤收手准备拿张湿巾擦一擦,忽然就对上了喻风禾哀怨而绵长的视线。
“你给我说清楚,你最爱的是谁?还是不是我?”
闻鲤:“…什么?”
两人这边正闹着,门口服务员又领进来一对客人,朝她们这个方向走来。
“..现在形式不好,公司以后究竟是个什么情况没人知道,那小疯子简直跟她那个妈一模一样,现在是铁了心要整你爸,你爸现在到处查她的信息来源查内鬼,但都这么久了还没个动静,我看是够悬!”
“……”
“我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了你明不明白?别一天到晚天真地以为高枕无忧了,万一有个什么,以前的苦日子还没过够?想让你弟弟也一起?那就只能喝西北风,你究竟明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