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残章》染青苍

20、仙京：再见故人 “当

　　“当时啊，随着一声惊鸣，幻月城外，战火硝烟摧人毁，横尸遍野血成河，城池摇摇欲坠，长宁公主一袭红衣，抱着血泊中的玄衣将军，轻轻在他的额上落下一吻，城中妇孺已然稳妥安置，如年少时一样，她执起长剑，立于巍峨城门下，立于万千敌人兵马前，挡在他的尸身前，时年景和，援军未到，幻月倾覆，城中妇孺不知所踪，安之公主与镇远将军死于阵前，至此，幻月城灭……”

　　青年摇了摇茶杯里的茶，一饮而尽，把茶杯倒扣在桌上。

　　“我准备将人间这长宁公主和镇远将军的故事写成话本子，给上边儿的诸位神君仙家们呈上去……到时候万一有哪位神君得了趣儿，说不定啊，我这仙途就一片光明喽！”

　　旁边传来一个女子的啼笑声，“这样不入流的玩意儿，也好意思呈到神君面前，要我说神君看了不把你贬了，都算大发慈悲了！”

　　青年也有些气恼，站起来呛声。

　　“你一介女流之辈懂什么，这长宁公主便是神器司亦预言中的人间祸星，她死了，神君们心里的石头算是落下了，我趁此机会好好宣扬一番，指不定哪位神君就纳我入其座下了！神君们点卯让她妹妹顶替了她的命格，她正好补上幻月神女的必亡的命格，代行护城之职，这样一箭双雕，神君的英明岂是你能明白的！”

　　坐在一旁的阿予捏碎了掌心的茶杯，碎片扎进手里，

　　即墨看着阿予不语，给他包扎，阿予看着他沉思片刻。

　　即墨担心地擦掉阿予指间的血，阿予心里有一种早知如此，却仍然难以接受的悲凉。

　　仙京满是修士，为神界诸神君打杂的仙役也有，这里人人都将能为神君鞍前马后当作一种殊荣。

　　阿予和即墨能从远在仙京的一家客栈偶然听见来自远方故人的消息，本该欣喜若狂，但阿予只感受到命运的冷漠，一连赶路好几日，今日才抵达仙京城，身心俱疲。

　　他今日早早歇息了，蜷缩在异乡客栈的床上，不复稻香村的快乐与自在。

　　即墨化作八尾妖猫的妖身，尾巴轻轻拍打阿予的背，陪着他。

　　阿予心神不宁，翌日醒得颇早，感受到怀里毛茸茸的一团。

　　阿予慢慢起身，将被子给他盖上，走到窗边，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心想仙京与人间似乎也没什么不同……

　　此番二人借着烬芜山上师父的传送上了仙京，但要是想再上神界，进入神庭，那就要费很大功夫了。

　　到了下午，二人走入熙熙攘攘的人群里，见到了阔别已久的赵怀玉。

　　赵怀玉似乎沧桑了不少，他看着阿予，眼底多了一丝不明的情绪，又笑着问，

　　“予兄，你身边这位是?”

　　阿予没有道出即墨与安之的关系，几言带过，询问起赵怀玉为何在此处。

　　赵怀玉苦笑两声，命运弄人呐。

　　“我赶到幻月之时一切已成定局，天灾已降，幻月生灵涂炭，烛兄还有风晴都已殒命……”

　　“我有愧……”

　　阿予忽然笑而不语，拍着赵怀玉的肩膀。

　　夜里即墨身上的咒印突然爆发了，他快控制不住浊元之力了。

　　阿予和赵怀玉联手压制，待到情况安定，叫了一声赵怀玉。

　　“祢衡，搭把手！”

　　赵怀玉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

　　“予兄叫错了吧？”

　　阿予看着他装傻充愣，“你还记得那日楼阁上，我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吗？”

　　赵怀玉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阿予接着说，“九灵曾说她心悦我……”

　　赵怀玉顿了一下，未曾言语。

　　“你演得可真烂，一提九灵，你其实比我聪明不到哪儿去……”

　　“在踏入仙京的一瞬间，你就去幻月杀了帝江他们，是吗？不出意外，我明天又会遇见一个知道所谓真相的人，然后上神庭与神帝打一架，被打个半死，再被关入极寒炼狱，或者无妄海……”

　　“有意思吗？”

　　“九灵死了，你也疯了，我现在也不远了……”

　　阿予碾碎了指尖的残余的药渣，“你究竟想做什么，祢衡……”

　　赵怀玉也似乎没了心思伪装，撕下了温和的假面，

　　“你记起来了，为什么还要来?！”

　　阿予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茶水早就凉了，

　　“记起来的肯定不止我，只不过只剩下我了而已，祢衡你要复活九灵，光这么做是不够的 ，最起码你得杀了我……”

　　祢衡看着阿予嗤笑，“你若是能被杀死，我也不必费这么大的功夫……”

　　阿予看见祢衡这副作态险些被气得吐血三升，想到帝江他们的计划，又忍了下来，最后看了一眼即墨。

　　“你不能，不代表我自己不可以，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即墨醒来时身上的浊元之力皆已消失，骸骨深处传来惊人的疼痛，阿予和赵怀玉也不见踪影，桌上唯有一只千纸鹤，上面写着：

　　勿寻勿念。

　　后来即墨才知晓那般彻骨的疼痛是阿予把自己的神骨抽离放到了他身上，

　　可他不明白为什么阿予说过没有不要他，还是抛下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