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郁金香》海嫣

20、惫 “喂，是费

　　“喂，是费先生吗？”
　　电话那头传来的竟是连丽清温软的声音。
　　费天不敢相信的瞪着手中的移动电话。
　　“嫂子，有事吗？”
　　“你能出来吗？我想和你谈谈。”那端连丽清的语音有些沙哑，想必哭过。
　　费天心揪紧了，还是硬不下心拒绝。
　　“嫂子，到哪里？”
　　如果说温解语是朵清灵动人的解语花，那么连丽清就是雍容华贵的牡丹与气质高雅的兰花两者合一的综合体。
　　精致的五官，绝俗的气质，夺目的光彩今日有些暗淡。
　　可是一点也不折损她的美丽，反而让她的美有种楚楚动人的韵致。
　　“我知道他为什么不肯收我礼物，因为那块表是解语送的，我不该妄图让他换掉，他生气了。”
　　连丽清拭去眼角的湿意，哽咽道。
　　那块表是老大最珍惜的东西。
　　那是解语到英国后的第一个春节。
　　当时他奉命前往英国探望——
　　十岁的小女孩欣喜的跳到他怀中，娇嫩的小脸健康活泼，甜美的笑容可爱极了。
　　他当时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小女孩就是小解语，那个害怕别人接近她，安静得可以整天不开口说话，必须每时每刻依赖着老大才能度日的惊悸小孩。
　　她看起来就和五岁之前一样，根本不像患过严重自闭症。
　　“费叔，帮我带给叔叔。” 她把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礼盒放到他手中
　　费天愣了许久，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小乖，这是给老大的？”
　　“嗯。”
　　“好漂亮的表，小乖偏心，怎么不给我一块。” 费天笑道。
　　“等到了费叔三十岁了，我也送给费叔一块。”女孩子银铃般悦耳的轻笑。小女孩没有失言，他三十岁时果然接到了瑞士寄来的一块昂贵名表。
　　“为什么不亲手给他，当面向他祝福呢？”
　　“……”女孩子许久没有吭声。
　　“小乖？”
　　“我说过的到了英国就不再和叔叔联络了。”小女孩扭开头。
　　“你不想他吗？……怎么！不想，为什么？”
　　费天不敢置信，这丫头从生下来那日起被老大一手带大的啊！
　　老大费尽心力将温氏发展成为全球数一数二的大型空运集团，终于使温氏回到正常经营的轨道。说到底还不是为了让小女孩这辈子生活得无忧无虑。
　　“叔叔有他的空间，我有我的，他过得好就行了，有小婶婶会照顾他，所以不必想。”小女孩静静的回答，语气中有份早熟的冷漠。
　　“不敢相信这么绝情的话，是从老大疼之若宝的女孩嘴里说出来的。”费天的话从要笑不笑的嘴角迸出来，小女孩的话让他寒心。
　　以前不明白九岁的小孩子怎么会突然要离开新加坡，远赴在千山万水之外的伦敦，谁劝都不听，竟会如此固执绝决。枉费对她好得挖心掏肺的唐宇凡，无论如何也留她不住。还要唐老大答应，不准去看她，不准和她聊络。
　　真伤了一大票疼爱她的大人的心。
　　“费叔，叔叔快乐吗？很多报纸杂志上叔叔好像都没有笑，我希望他快乐。”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我以为，你已经狠心把那个疼你的叔叔了，不想关心他了。”
　　似乎知道他心底的埋怨，小女孩抬起稚气的小脸看向他，琥珀色的眼睛澄清得像块晶莹的宝石，费天觉得自己的心思在这双眼睛下，透明得无所遁形。
　　费天再说不出一句怨言。
　　唉，唐老大一手教导带大的孩子，果然不一样，连唐老大那套以静制动，不动如山的气势都继承了下来。
　　她不再出声。
　　气氛突然安静得太快。
　　连费天也有些懊恼，却不知说什么才好。
　　“费叔还在怨我吗？”很久之后，小女孩声音低低地落寞的问道，脆嫩的话语，有着一刻滞然。
　　“费叔没其他的意思……”费天急着想解释。
　　“我知道，你们和叔叔都在怨我。”
　　“小乖，别哭！……”看到她红了眼圈，费天急了。
　　一声哽咽从女孩子紧咬着的唇瓣间传出，吓得费天当场慌作一团。
　　“小乖，费叔说错话了！真该死，费叔是王八，是混蛋，是龟公……”
　　“乖，不哭了，费叔会心疼的，——”老大更会心疼。
　　可是不论他如何自骂自责，也阻止不住小女孩未停的泪水。
　　……
　　把解语弄哭的后果，就是回来就被唐老大揍了一顿。
　　那次以后，他不再对小解语怀有怨言。
　　那块表送到唐老大手上后，从此没见他换过。
　　嫂子竟然想换下那块表，也难怪会令老大不高兴，众所周知，送给唐宇凡的的礼单里，肯定不能有表，她以为自己在唐宇凡心里有几多分量？
　　费天低垂眼睑，喝了口咖啡，好苦。
　　他为什么要坐到这里，真是自讨苦吃。
　　“费先生，他……他原谅我了吗？”
　　“老大不会真生气的，嫂子不要放在心上。”老大只是冷淡，不是生气，若是真惹怒了他，唐氏董事们的教训就是借鉴。
　　连丽清绞着手中的纸帕，偷看了一眼费天，自从发生上次那件事以后，她对费天有种无助的依赖感，没想到自己居然在他最信任的人身上找到这种感觉。
　　“他去了英国是吗？”连丽清幽幽道。
　　她得到消息，他独自一人去了英国，他去英国做什么？！
　　“嫂子消息满快的。”费天没有否认，为了探知老大的动向，十多年时间足够她安插下许多眼线。
　　说不定那个贪吃的周秘书就会守不住秘密。
　　“是去……去看解语吗？”连丽清困难的问出这句话。
　　“可能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费天不耐的重复喝着咖啡，喝了老半天还是苦。
　　“他从来没有亲自去过……”她心中一阵恐慌，他和解语分隔了这么久，四年前不是已经见过一次面了吗？难道他们又会像以前那样重新生活在一起吗？
　　“那是因为老大答应过小解语，不去打扰她的生活，现在这承诺已经不必要了。”当年解语为什么要离开，她不是最清楚的人吗？
　　“他还是那么喜欢她，那么喜欢……”连丽清幽怨的呢喃着。
　　“他们有着很亲近的关系，感情一直就很好。”
　　老大迟疑多年，终于决定亲赴英伦，也许是唐老夫人话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唐老夫人在电话中无意透露信息：这些年，贾斯迪伯爵夫人与二个女儿对解语相当苟待，孤身一人在异国，身边的亲人都是些政治人物，小解语其实过得并不好。
　　放下电话，老大立刻订了机票，搭上当日最后一班前往伦敦的飞机，一刻也不愿再等。
　　“我有什么地方比不上她？！论容貌，论贤德，论对唐先生的体贴和爱，我都比她强得多，为什么他那么喜欢解语？对我一点也不……”
　　因为他不爱你，再美再好也没有用。
　　费天无声叹息。
　　“请你告诉我，要怎样他才会接受我，喜欢我，如果我也变成她模样呢，变成她一样的眼眉，一样的脸和头发，他会喜欢我吗？会吗？会有爱她十分之一那么一点爱我吗？”
　　如果她整容成解语的模样能得到他一点爱，她会的，连丽清眼中有着不顾一切的痴情不悔。
　　真悲哀，若是——若是他能施舍半分对解语的温柔爱护给她，她就算立时死了也无悔，可那是梦。
　　这番话，她为什么不敢当着老大说，只敢面对他诉苦，费天下颌绷紧，扭开头深呼吸，不让自己失去理智拎起她摇散她对唐宇凡的痴爱。
　　“你是你，她是她，关系完全不同，解语只是个小孩子，老大亲手带大的孩子，你不必去计较老大对她的感情，更无须和她比。”
　　“不一样了，离开的时候虽然是个孩子，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个漂亮的女孩子了，他看她的眼神那么专注……”
　　“别乱想了，我送你回去吧。”
　　“你应该有留神关于解语小姐的消息，四年过去了，二十岁的她比十六岁时更美，更动人，唐先生不会爱我了，是不是？”
　　“你——何必自寻烦恼。”
　　“不，我想得到答案，你最了解唐先生，难道，难道……连你也不想再理会我了吗？”连丽清悲伤欲绝。
　　连丽清并没有起身，她身子坐得笔直，透露出心底的坚决。
　　“你说呢。”沉默许久费天淡淡的答道。
　　连丽清怔住，不敢置信的抬首，随意且和气的费特助此刻怎么那么像冷漠的他。
　　“你不是不知道，老大从来就没把你放在心上，他根本就没把婚约当真，甚至从来不认为你是他的未婚妻，一切只是一场哄解语开心的过家家游戏，和连老总协议十亿资金的商业借款就是交换的条件。”
　　费天脾气快爆炸了，耐性正式告磬。
　　家家酒——
　　他只是让解语开心才答应订婚——
　　连丽清脸色惨白，恍若受到极大的打击般呆愣。
　　“你心里其实很清楚，何必一再逃避。”费天放弃亲自送她回去的打算，替她打电话通知连家的司机。
　　“逃避？！——”连丽清脸色惨白。
　　她想要的婚姻，爱慕多年的人，期待获得的爱情，都是转眼即逝的梦吗？
　　“你，要有心理准备，老大对婚约的处理不会拖很久了。”费天还是不忍心，提醒她，为了届时她不要太过痛苦而失去理智。
　　“不要告诉我——”连丽清失声尖叫，捂着脸的手中滴下泪水。
　　费天扶住颤抖的她，暗暗庆幸在包厢，不然让别人看到更糟糕。
　　连丽清靠入他怀中，痛哭出声。
　　唉，轻拍着哭得颤抖的女人，他心的满是酸涩。
　　希望她早点看清事实吧。

作者有话说

　　改啊改，累啊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