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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孤 一朵朵细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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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朵朵细小淡紫的素雅小花在瓶中恣意绽放着,这盆小花的名字叫遗忘,花语也是‘遗忘’。
花的种子由英伦带来,是那个早熟且聪慧的女孩留给他的,遗忘本是件何其难的事,日日望着,思念更深。
“这花很漂亮。”女子柔软的声音在他独属的空间里响起。
他不着痕迹转开视线,继续看着电脑屏幕上唐氏企业的股价分析图。
连丽清放下手里的汤盅。
似水眼波看向办公桌后的心爱男子。
“你工作吧,我回去了。”知道他在工作时是最讨厌被打扰,她一般不会逗留很久就会离开。
周秘书为何一定要她把汤送进这间典雅的办公室?
“连小姐。”唐宇凡叫住她。
连丽清转身,有些意外,有些惊喜。
唐宇凡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精致信封和一个高档礼盒。
认出那个礼盒里的是她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却一点也不明白他的意思。
“这是给连先生最后一笔商业借款,请转交给你父亲。”根据协议,唐氏对连氏历时十年的互助关系,已经结束。
“汇票的较交不都是由财务人员办理的吗?”为什么亲自交给她。
“因为财务人员已经不愿意再前往连氏办事,既然是最后一次就麻烦你转交了。”
她知道连氏的员工仗着小姐是唐氏总裁的未来妻子,对唐氏的工作人员相当无礼刁难,连氏企业内部的无序管理,她深感有心无力。
“我知道了。”
伸手接过信封。
“这个也拿回去吧。”他将长方形的礼盒推过来。
一直以来看着他始终戴着那块宝石蓝浪琴不曾换过,这块黑色宝石底盘的尊皇表很适合他,当然她还另有私心。
“这是送给你的生日礼物,也不是什么特别珍贵的东西。”
为了表达爱他的心意,费尽心思购来这块限量名表,而他却一再拒绝她的柔情,对她的冷漠到什么时候才会结束?难道他仍不打算接受她?
连丽清逼回眼中的泪意,心中一阵抽痛。
“我没有换表的习惯。”
仍然是拒绝,他对她为什么总是这样,连一点点温情都吝啬给予。
“费先生通知我,说你不想举办生日宴会?”
她精心为他策划的生日宴会,原本兴高采烈的准备向朋友们发出邀请,却被费天的一番话泼上一盆冷水。
往年都是他父母在国外为他举办,至少他还会赶过去露个脸,这次他的母亲将事情交给她处理,还没开始他的冷拒就已经来了。
“都已经四十岁了,举办生日宴会不觉得有些幼稚吗?”
他的话是什么意思?他就一点也不顾及她的感受吗?
抬首看着注意力放在文件中的专注的男人,说出冷彻人心的话还那么的俊雅温文的男人,订婚十几年还不提结婚之期的冷漠的男人。
她的心一点一点的冷了下去。
“唐……唐先生,爸妈又问起……我们的婚事。”
她嗫嚅着嘴唇,抑制着随时可能崩溃的泪水。
办公桌前迅速审批企划文件的人陡地停下笔,沉默半晌,好像她提了个很无趣的问题,抬起眼看向她。
“连小姐不止一次问起,我也不止一次回答过,还是那句,在十二年前已经说过的话,相信连小姐没有忘记。”唐宇凡抬起头,他太清楚自己冷硬的话有多么叫人伤心,面对一个固执又不能令他怜惜的人时,无法给予温柔,他的本性不是个仁慈的人。
又一次被深深伤害,叫人情何以堪?爱有错吗?为什么她永远得不到回报。
连丽清再也呆不下去了,拿过表盒冲出总裁办公室。
“老大你太过份了!——”费天冲了进来,脸上带着涨红的怒气。
老大愈来愈待人冷酷,可以面无表情的说出这么伤人的话。
到底是为了什么?老大以前就算不接受嫂子送的礼物,也不会做出失礼的将礼物退回去事,至少还会在对方生日时让身边的秘书挑个首饰做为回礼。
“我不适合她,也永远不可能爱她娶她。”唐宇凡放下笔,和激动的手下摊牌。
“我早就猜到了,大家心里都很清楚,可是你不能换种方式……”费天揪着头发,看到连丽清脸上伤心欲绝的泪,他的心跟着揪痛。
“费天,这些年我换过不少方式。” 他已经厌倦再花费精力去应付此类事情。
女人固执起来无法形容,连丽清不例外,小解语……也不例外。
费天不再出声,他扯松领带,心中有股不明的怒火,不知是因连丽清的死心眼而起,还是因唐宇凡的冷酷,又或是自己心底的挫败,难以形容的五味掺杂。
“你爱着她吗?”唐宇凡静谧的眼神看向他。
“老大……”费天惊惶失措的睁大眼,不自在的坐直身子,一副恨不得冲出去,又不敢的样子。
“费天你要不要她?”
“她爱的人是你。”相当不甘心的话。
“我不需要她的感情。”
“你冷血。”费天瞪着眼前一副事不关已似地态度的男人。
“当年是她拒绝我的提议。”
“我知道要不是解语坚持要个小婶婶,你也不会跟她订婚,都已经这么多年了,你对她就没有产生一丁点情意吗?”费天很清楚以前的事,当年小解语欢天喜地告诉他这个消息时,他愣了很久。
“如果由我提出撤销婚约,她会更难过,也会伤到你,所以一直在给她时间做选择,但是她没有做出理性的决定。” 他轻描淡写道。
“老大你要解除婚约了吗?”费天一惊。
“我已经四十岁了,你也知道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结婚,连小姐在浪费自己的时间,她耗不起。”
“我知道,她死心眼,老大不是也一样吗。”端起唐宇凡给他倒的红酒,一口饮尽。
“等待是没有用的,连小姐于我,你于连小姐,都无望。”他不动手就不能打破这种状况。
费天痛苦的拍着头,解语也曾说过一样的话,他们看事情的态度和理解方式总是那么相似。
“为什么不给她一点机会,只要她幸福,我也会幸福的,老大,你能不能……”费天的恳求在唐宇凡平静淡漠的视线下消声逸迹。
“你还是天真的以为她跟着我会幸福。”唐宇凡看着情绪纷乱的手下:“你要什么时候才让她知道你爱她,让她明白你更适合她?”
“就算她一辈子不爱我也没关系,我只要她觉得自己幸福就好。”费天泄气的说道,这么多年他太了解连丽清,她一旦爱上一个人,一生也不会改变。如果那个人也爱她,他们会很幸福,如果不爱,结局就是一生都痛苦,他完全没有把握能改变连丽清的心意。
“你的爱人的方式真是特别。” 唐宇凡轻叹,嘴角露出一抹轻笑,无奈的轻笑。
“是的,很蠢是不是?”费天自嘲,当年他陷得太快,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真叫人匪夷所思,他夺过酒瓶开始对着瓶嘴灌。
“我不想再耽误她,这难道不是为她好吗?费天。”不可否认,对于连丽清他越来越没有耐性了,她仍不明白,婚约不可能会实行,多年来他一直在等她提出结束,让她做决定也是对她的一种补偿,可她一直在逃避。
“我不想让你再伤害她了,这个女人这辈子被你伤害得够多了,不要对我说这与你无关,要不是你当年为讨小解语开心,她怎会陷入这种虚幻的幸福假象?迟迟看不清事实。”罪魁祸首是他——唐宇凡。
“我不想懂爱情,所以,不要指责我,该说的该做的,我早已提醒过她。” 十年来回报连家近十亿的资金,连家渴望与唐家联姻为的不就是这些吗,而他已经给了他们,仁至义尽,并没有欠连家什么,如果因为她爱他,就要他也去爱她,根本是不切实际的理论。
“老大,你的爱情非常之自私,容不下半点沙尘。”费天嘲弄似的苦笑着。
“是吗?”他不以为然,起身为费天再开瓶酒,现在让他醉了可能会更好。
“老大只是把爱情与亲情混淆了,也许你已经感觉到自己的心意了,不敢去承认而已。”
唐宇凡顿住手里的动作,脑海中闪过一张灵秀的脸,心一次次震荡着,叫嚣着,如果不是他的自制力不寻常,他不会做到现在这般平静。
将爱情和亲情混淆的人吗?
他不想知道心底翻腾的是什么样的感情,它是如此之强烈,只要不是爱情,否则必将他置于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