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未眠》偃九郎

9、第 9 章

　　这个周末过的飞快。韩映周一的时候在学校门口遇到了陈璇，彼时俞知松早已吃完早饭，先她一步去了学校。
　　陈璇在门口的早餐摊点买饭团。
　　韩映看着卖饭团的阿姨手法熟练的将陈璇加的火腿，肉松，咸蛋黄夹在饭团里面，无意识的开口道：“好像有点好吃嗳……”
　　陈璇接过饭团，首先是把饭团掐下来一段然后放在阿姨递过来的塑料袋里面，再接着把塑料袋塞给韩映。
　　“明天你可以尝尝酸豆角的，也很好吃。”
　　陈璇咬了一口饭团，又口齿不清道：“不过刚才那个帅哥是谁啊，理科班的吗，好像没见过。”
　　韩映也不矫情，咬了一口塑料袋里面的饭团，等到全部咽下才开口道：“高三的学长。”然后又添了一句：“楼上的哥哥。”
　　陈璇听完，促狭的眨眨眼，然后又笑眯眯道：“哥哥好，哥哥好……”

　　两个人啃完饭团，就有说有笑的进了学校，没想到却被检查仪容仪表的学生会叫住了。
　　“那位同学，你的校证呢？”
　　清冷的声音伴着早晨的风传过来，韩映问声转头。
　　陈善灵随手按了一下被风吹得不安分的头发，又道：“就是你，扎低马尾的那个。”
　　是韩映。
　　韩炎如果此时在场，肯定又要免不了一顿骂。是的，离开韩二火之后，韩映的坏习惯其实还没怎么改，比如乱丢校证啦，忘带钥匙啦……但是韩映都觉得，嗯，问题不大……
　　韩映看着面前传闻中的漂亮学姐，道：“不好意思，我忘带了。”
　　陈善灵了解的点头，随手把手里的登录册递给她，言简意赅道：“没事，填个名字就可以。”说罢，她又很不耐烦的将没扎起来的头发捋到耳后。
　　她今天早上洗了头发，结果出门忘记带头绳了，偏偏今天和她一起值日的还是两个男生。

　　韩映填好登录册，递给陈善灵，然后转身走了两步，又转回去。
　　陈善灵看着面前的女生又返回来，将手腕上的黑色头绳取下来递给她。
　　陈善灵有些意外，不过又很快接过来，道：“谢谢……”
　　韩映笑了笑，然后转身离开。

　　上学的日子其实过得很快，你还在吐槽又开学了，结果到放假的时候，其实也挺恍惚的：“时间过得好快啊……”时间其实很冤枉，它老人家拖着匀速的步伐，一点也没懈怠。

　　时间如此公平。

　　十一大长假就这样轰轰烈烈的来了。
　　韩映捧着一堆卷子回了家，结果开门就看到她妈——沈女士。
　　沈茹： “十一放假要不要出去玩，带着韩炎一块。”
　　韩映将书包放在沙发上：“韩炎估计没时间，他都初三了，该是压榨的时候。”
　　沈茹看着手机，随口道：“那算了吧……你晚上想吃什么？我们出去吃饭。”
　　韩映没什么表情的走到冰箱去拿饮料，喝了一口手里的水，神色恹恹道：“韩炎决定吧，我没什么意见。”
　　她本来是想说“随便”的，但是话到嘴边的时候又住了口。
　　沈茹最讨厌别人问意见的时候来个“随便”这样的答案。

　　“我刚才从你奶奶那边过来，她说你好久都没回去了。”沈茹看着韩映的表情，接着道：“和奶奶一起吃饭不好吗？”
　　以前喊韩映回去吃饭是因为韩炎在这边，所以定的规矩是每周末都要回家。但是自从韩炎回去之后，她好像就没再过去过，韩炎倒是每周末和她打一个电话，说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至于说韩奶奶让她回去吃饭，根本没有的事。

　　“我高二开学之后，学习挺忙的，没什么时间。”
　　韩映已经不再想说话了，她现在觉得很累。
　　每次和沈茹说话，她都觉得很疲惫。明明是母女，谈话间的疏离和试探都暴露出两个人的不熟练。
　　不是韩映没当好女儿的角色，她想，沈茹这个母亲角色也不怎么样。
　　对于彼此，演戏她们都懒于应付。

　　“我回房间换衣服。既然吃饭，就等会去接韩炎吧。”
　　韩映抱着书包，进了房间。
　　晚饭时间，韩炎见到了她老姐，上来就是一个熊抱：“韩日央，你见到本小少爷怎么一点激情都没有？”
　　韩映从韩炎的怀里挣脱开来，有些嫌弃道：“你洗澡没，上来就抱我。”
　　韩炎笑嘻嘻道：“小时候我扶着你去厕所的时候，我都没嫌弃你，你还嫌弃我。”
　　韩映小时候从楼梯摔下来，小腿骨折受伤，没法自己行动，所以每次要上厕所或者吃饭的时候，都是韩炎扶着的。
　　韩映没好气道：“天天就会抓着这些破事不放。”
　　韩炎：“不过气你效果总是特别好，对吧？”
　　韩映：“……”

　　上菜的时候韩炎问起韩映的生日。
　　韩映生日是十月二号，妥妥的黄金时期，国家安排的假期，谁都不能占。
　　沈茹倒是有些惊讶：“不说我都忘了……映映，生日想要什么？”
　　韩映还没搭话，反而是韩炎先说话：“妈，我过生日的时候你不是说不能找别人要礼物吗，要保持神秘感。”
　　韩映低头，下垂的眼睫毛轻轻晃荡了几下。
　　神秘的生日礼物从来就只是韩炎的，每次过生日沈茹和韩凌都是直接问她的。
　　她抬头，面色平静的夹了几筷子面前离她最近的一道菜，道：“生日礼物我想要人民文学出版社的鲁迅全集。”

　　她素来是一个丢三落四，糊糊涂涂的人，唯独在明知道不切实际的时候，最是清醒。
　　不抱幻想，所以清醒。

　　三个人吃完饭之后，就一起回老宅了。韩映本来书包没带的，有些发愁自己的作业还要明天回去拿，结果第二天就不忧愁了。
　　沈茹又因为工作得去出外省，而韩映顺理成章的坐上了沈茹的顺风车回了公寓。
　　韩映刚到家，就收到了俞知松的一条微信。
　　俞知松：“你回来了吗？”
　　韩映快速打字：“不用抱期待了，已回。”
　　俞知松本来是想韩映帮她拿一下放在老宅的东西，结果一下子就被打回去了。
　　俞知松：“你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不在那边陪韩炎玩？”
　　韩映：“玩不起来，他嫌弃我太老了……”
　　其实只是差了两岁，再加上韩映不会玩游戏。
　　俞知松回的很快：“这么嚣张？那我岂不是更老……”
　　韩映窝在沙发里笑，还没回复，那边又发过来几条。
　　俞知松：“不过别气，韩炎三岁看到老，长到这年纪，真的是狗看了都要摇头，下次成言哥帮你教训他。”
　　然后又是一个“拳头”的表情包。
　　韩映看着面前玻璃桌上的倒影，里面的姑娘笑得嘴角都拉不下来，眸光清澈，眉眼弯弯。
　　韩映：“成言哥，你什么时候要去上课？”
　　俞知松：“十月四号下午。”
　　韩映惊了：“太早了吧，好可怜啊……”
　　俞知松倒是没什么大的反应：“小朋友，明年的今天可怜的就是你（狗头）。”

　　韩映和俞知松结束聊天之后，就把书包里的卷子全部拿出来了。她想把卷子分一下类。
　　然而她刚把卷子倒出来，微信就响起来了，是视频通话。
　　韩映点了接通，然后就把手机放在支架上。
　　沈时吟咬着一根棒棒糖，看着韩映道：“你在干嘛呢，很忙？”
　　韩映正把历史卷子钉起来，闻言抬头道：“忙得不应该是你？我就收拾一下作业。”
　　沈时吟把嘴里的糖咬碎，嘎嘣嘎嘣的声音显得尤为清脆。
　　“我忙着呢，沈时慕这个小兔崽子天天在我面前吐槽我成绩，我忙着收拾他呢。”
　　韩映笑：“三姐，好好学习。”
　　沈时吟讪讪道：“学习不爱我，我能怎么办。”
　　韩映：“你还在外面上培训课吗？十一长假不回来啊。”
　　沈时吟摇了摇头，把镜头转了一下又回来：“昨天就回了，三号再回去……哦，对了，你今天下午要不要回来一趟，阿婆想给你过生日。”
　　绥城和云城之间坐高铁也就两个小时的事情，韩映瞧了一下时间，又想了一会，很快说道：“好，那我明天回吧，你别和奶奶说。”
　　沈时吟比个“OK”的手势，又笑道：“到时候我去接你，咱俩一起去阿婆那里，我顺便蹭个饭。”
　　韩映无所谓道：“蹭饭可以啊，礼物别忘了就行。”
　　沈时吟哼哼道：“放心，我早就准备好了。”
　　韩映是十月二号早上六点钟走的，只背了一个双肩包，跟韩炎在微信招呼了一声。
　　一下高铁，韩映就看见了沈时吟以及……沈时慕和沈时靳……
　　韩映恨恨道：“三姐你个叛徒。”
　　沈时吟很冤枉：“计划赶不上变化……再说了他们那么强悍，我能阻挡得了吗……”
　　沈时慕倒是翻了个白眼：“你们两个沆瀣一气也不带上我，还怕我告状吗？真是的……”
　　韩映咬了咬牙：“沈时慕你胳膊肘往外拐？是不是你通知的大哥？”
　　沈时靳笑道：“这两个人早上八点就起了，鬼鬼祟祟的，不猜准也说不通。”
　　沈时慕和沈时吟：“大哥，你跟踪我？！”
　　韩映真的是要被他们三个给吵死了，她摆了摆手：“算了算了，大哥知道了就相当于奶奶也知道了，咱们回家吧……”
　　她现在要回去跟老人家认错道歉。

作者有话说

　　人民文学出版社的鲁迅全集我也想要（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