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墙中之眼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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腕表闪了一下，表盘在他眼前透出半透明的蓝色屏幕：
“请玩家高岳、谢居安找到：小白兔的妈妈。”
约莫五秒后，投影自己消失，发光的表盘变回了普通电子表，时间精确到秒，还是个倒计时，总共四小时。现在已经过了四五秒。
腕表本来的系口不见了，略显肥大的环带也缩水变窄，以至于能紧贴着他手腕。蝴蝶扣的金属表带变成了纯黑的硬质手环，除非借助工具，否则绝对没法取下这东西。
显而易见。他会忽然睡着然后来到这个鬼地方，和这东西脱不了干系。
四周没有任何正常的城市建筑，也没有什么交通工具，谢居安手里头还攥着没来得及放下的尖头银筷子，仿佛是睡着后直接凭空出现在这里，而不是遭到了被动的转移……
谢居安面无表情地看向旁边的高岳。
高岳本就心虚，被他这么看着不禁发憷：“哈哈，安哥，你真是我的幸运星——这次的任务看起来好像蛮简单的……”
“解释。”
高岳回想起先前落入他手的小混混的悲惨下场，咕咚一咽口水，不敢再打哈哈。
“就，你也听到了，这里是‘异域世界’。我们呢，就是‘玩家’。玩家要做的就是在倒计时结束前通关，通关方式就是完成腕表上给你派发的任务。
“至于组队，就是说我们现在是一个队伍的，队友不能互相伤害、可以共享加时、也能分担减时，好处不少呢……
“总的来说，就像玩真人网游似的。不过它没那么多操作界面，也没那么多设置，更没什么游戏介绍，游戏剧情什么的得自己摸索。这个系统感觉挺高端，但其实干巴巴的，除了念通知啥也不会，所以玩家还是得靠自己……
“不过别担心，我一正经大学生，智商没的说，你又这么能打，配合好了分分钟就能通关，就算任务复杂也不怕，咱们肯定能加时！”
谢居安道：“加时？”
高岳得意道：“对，加时，算是奖励，可以通过一些方式获得，有点类似于游戏积分！不过这里的积分不是积分，而是变成时间，让我们的倒计时时间更充裕。”
谢居安看了一眼腕表上仍在不断运行的倒计时：“如果倒计时归零还没通关，会怎么样？”
“……不至于不至于，这里游戏难度都不大，顶天了三小时也就通关了。不过，据说也有很恐怖很压抑的副本，但也没那么常见，反正我至今都没见过。你看这个地方，听任务名字，感觉像个童话世界！”
谢居安又看向远方那座黑色高塔。六边形，通体漆黑，材质不明，顶部还雕刻了银线花纹，但距离太远，看不清到底是什么图案。
但看到那玩意的第一眼，他就感觉头皮发麻，身上每一寸皮肤每一根汗毛都在抵触它。
……童话世界？
鉴于直觉一度是他唯一的救命法宝，他向来很相信自己的直觉。
“如果我说我不想玩呢。”
“啊？”
谢居安斩钉截铁：“我不想玩这个游戏，我要退出。怎么退出？”
“这，”高岳抓了抓鼻子，“免费的浸入式游戏，为什么不玩？”
谢居安没有说话。
高岳平日里就有点怕他，觉得他阴沉沉，如今被他这么盯着，更是感觉发毛，支支吾吾道：“可，可是，没法退出啊……”
谢居安缓慢重复那四个字：“没法退出？”
“除非你有什么特殊道具……”
谢居安感觉自己跟挤牙膏似的：“道具？”
“你手上戴的那个就是道具的一种，这玩意儿很难得的。我也是运气好才得到的这个，这不就想着有福同享有钱大家一起……”
“别说废话。”
“咳。反正就是，道具很难弄，那种可以退出一次游戏的更难弄，太稀有了。你手上那个就是道具的一种，也是我费九牛二虎之力弄到的。哎呀，反正来都来了，试试看呗？”
高岳轻声一笑，指指身后：“反正也没别的选择了。没有别的路可以走。”
他身后是一大片接天的浓雾，左右看不见尽头。
谢居安瞥了他一眼，试探地朝雾里走了两步，就见一道断裂的天堑横贯前方，同样左右看不到尽头。下方是被浓雾淹没的深渊。脚下碎石掉落，消失在浓雾深渊里，没回来半点声响。
谢居安站起来，深深地看了高岳一眼。
他环顾四周，最终发现只剩高塔那一处方向可去，也只好迈步向前：“就我们两个‘玩家’？”
见谢居安终于妥协，高岳赶紧跟上，话也跟着变多：“不不不，一个副本里有很多玩家。一般不会少于十个人，那些厉害的玩家一般都会进得更早更接近地图中心，所以现在应该已经有不少玩家了。”
“这游戏吧，一般来讲智力元素比较多，但是如果会打架能走不少捷径。安哥，你这种身手不错的就特别适合这个！”
“真的，安哥，咱不用担心，这游戏对你来说就是小菜一碟……”
谢居安身上这套黑白服务生制服有点太宽松，不合身，裤子都得用皮带绷着，脚上踩着毛茸茸的家居拖鞋，手里还攥着一对筷子，对比起身边衣装完整的高岳，浑身上下都写着匆忙的滑稽。
他没再理会高岳，自顾自向前走。
高岳显然有所保留，说话像挤牙膏，叽里呱啦说一大片，有效信息却只有一点。
他不想再和他耗下去，决定去多找几个所谓的“玩家”，并且自己试一试这个“异域世界”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高岳察觉到他的冷淡，终于还是安静了一会儿。
可又没过一会儿，他轻声一笑：“安哥，你慢点！异域世界很危险的。要是队友受伤了，是会减时的。减时和加时一样，也是要队友分担的……”
谢居安瞥了高岳一眼。
高岳立马止住话头，没继续往下讲，依旧笑得没心没肺：“你不用担心，合作共赢，合作共赢。咱们智勇双全！效率一定很高，对吧。”
“……空气越来越潮湿了，前面应该有河或者湖。”
“有水？有水好啊，有水就有生物，有生物就有可能有兔子。走，安哥，我们去看看。”
高岳率先向前加速走去，谢居安明知他哪里都不对劲，但也只能踩着拖鞋缓缓跟上。
他这辈子可能是和“上贼船”三个字杠上了。
……
走了几百米，谢居安隐约听见了流水声。不远处出现一排排高大的树木，是一片看不到头的森林，他们离那个黑色的高塔也越来越近。
“先去河边看看！”
高岳似乎对这次分配的任务非常满意，毕竟“找到小白兔的妈妈”听起来还带一点童话般的浪漫感，一听就像是非常简单的任务，他走着走着还情不自禁哼起歌儿来：“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
越靠近森林周边的植被也越丰富，到了森林附近，简直算是生机盎然了。高岳哼起歌儿，像在春游。
谢居安却慢慢皱起眉。
轻微潮湿的空气里，混入了一些非常不妙的气味。
他们进入森林不久，前方就出现了一条河，靠近一看，谢居安就意识到说它是“河”稍微有点抬举它：它太浅了，目测最深处大概也就能勉勉强强没过他半截小腿。
但是谢居安并不想轻易下脚淌过这片河。原因无他，这条河的颜色一看就不对劲。谢居安见过蓝色的河，见过绿色的水，再脏些混了土也就是黄色……
而这条河是黑色的。
谢居安觉凑近观察，才发现河床上布满了黑乎乎的短绒毛，一大片一大片地糊在地上，远看像一大团长头发，近看像藻类又像苔藓，随水波晃来晃去。
谢居安阻止了高岳跃跃欲试挽起裤腿的动作：“找桥，或者石头之类。别碰这个水。”
经他提醒，高岳也发现了不对，连忙放下裤腿，又拍起了马屁。
谢居安自动屏蔽了高岳的废话，沿河上行，一边找桥一边观察对岸。
那些黑色的苔藓蔓上河岸后不见消失，反而愈发猖獗。对岸几乎被这种黑色的苔藓占领，只偶尔几处才露出一点土色。
它们不往树上爬只在地上浪，有的地方薄有的地方厚，一层叠一层，光看着就让人替泥土感到喘不过气。
那些树也很奇怪。品种不明，树干像白桦，却比普通的白桦还要高上很多，又细又直没有分叉，到了最顶端，叶子才跟憋坏了似的疯狂开枝散叶，以至于它的树冠长得像个巨大的绿色蘑菇，罩在人头顶。
而更奇怪的是本该直溜溜的树干上长着许多凹凸不平的树瘤子，大大小小，颇显病态。
……童话世界，就长这样的植物吗？
不祥感加重。谢居安默默加快了脚步。
这时，对岸出现了奇怪的动静，谢居安立马停下，眯起眼睛循声望去。
高岳见他停下，问道：“安哥？”
森林中出现一人影，缓缓朝他们走来。
“是玩家，是玩家吧？”
“我靠，”高岳显然也看见了那个人，推搡着谢居安叫他走，“可能是玩家，感觉有点不正常，别理他，快走快走——”
“别走！”人影逐渐靠近，听声音是男性，远看着不高，身材适中。他脚步虚浮，还有些忙乱，没走两步就直接失去平，摔入满地黑苔。但他没停下，而是更加惊慌失措地继续朝他们爬来。
他手上也戴着和高岳一样的腕表。
他皮下的血管泛着黑色，整张面孔灰暗僵硬，像个死人，而他两只眼睛被如黑色苔藓般的东西填满，不见黑白分明的眼球。对方显然因此失去了视觉，是凭借声音判断了他们的方向。
“我有情报，和我组队吧，救救我，和我组队……”
“我靠，和你组队？坑爹呢！”
高岳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拽起谢居安就走：“快走，安哥，别被他缠上了！”
那人没有继续追来。他倒在河边，像是已经接受现实，失神地一遍又一遍呢喃：“不行了，我回不去了，回去也没用了……”
高岳心神不定地边走边回头，确认对方没有穷追不舍，才松一口气，松开拽着谢居安的手，脸色隐隐发白：“我天，真吓人……这算什么童话，黑/童话吗？”
他一回头，就见谢居安冷冷地看着他，正等他解释的样子。
“呃，”高岳支支吾吾道，“偶尔，偶尔是会有这样的玩家的……”
“他怎么了？”
高岳不甚在意地摆摆手：“一看就是受伤太重、减时太多，通不了关了！可能是上一波玩家，比较菜，到现在还没通关成功。”
“这种人还想跟我们组队，扒着我们通关，这不就是坑我们吗？这种玩家，不管他有多少情报都不要理会，要是被缠上，那可麻烦了！”
谢居安便问道：“那他会怎么样？”
高岳一顿，好一会儿才又开口：“呃，他……”
“雅蠛蝶！！”
高岳：？？
他的回答被不远处一声惊叫打断。谢居安警惕地循声望去。
“一惊一乍什么？又不是就你们有任务要做。”
“我的雅蠛蝶……”
“妈的，你们什么意思？！”
……
高岳想要说些什么，谢居安立马朝他比了个禁声手势。高岳顿时双手捂嘴，不敢出声了。
谢居安放轻脚步，侧着耳朵辨别了一会儿，走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他越靠近，声音也越清晰。
两名穿着迷彩服的男性玩家趴在岸边，一个背着五彩斑斓的书包，另一个愤愤站起身：
“你们做任务就做，干嘛妨碍我们？！”
旁边是另外两个玩家，一男一女，一身干练地黑衣。为首的那个不满道：“我们也是在做任务，怎么不说是你们妨碍了我们？”
高岳跟在后面，脚下一乱，不甚踢到地上的碎石，碎石飞出去，落地发出一连串哒哒响，最后扑通一声落入水中。
两拨人同时听到了这一串动静：“谁！”
“谁在那边！”
高岳顿时吓得呼吸都不敢。
谢居安无奈地闭了闭眼。
作者有话说第2章 墙中之眼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