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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疗伤(修) 似乎时间又 ...

  •   在则溪的劝说下,萧恒殊那些隐秘东西最终还是留了下来。
      并且,则溪得到了随意进出书房的准许。

      想进书房是则溪提出来的,萧恒殊没反对。只是转念一想,则溪借书或许就是为了此事。

      无所谓,他书房里没有见不得人的东西,没有充满怨怼的反诗,更不会有所谓的密室。
      哪怕皇帝亲自探查,也查不出个所以然。

      只是萧恒殊发现了另外一件事,则溪写字时用的是左手。

      “你惯用左手?”
      无怪乎萧恒殊惊讶,左手写字容易蹭花墨迹,故而大多数天生善使左手的人,也会在写字时改成右手。

      则溪笑了笑,将右手腕的狰狞疤痕展示在萧恒殊面前。表示自己并非惯用左手,而是右手不太灵便。

      “你,你……”萧恒殊明显震惊,半晌才说,“需要我请医师为你治伤吗?”
      对于武者来说,手伤是很严重的问题,这意味着无法做精细的动作,以及用兵器的时候会手抖。
      更何况,萧恒殊看则溪写字都换成了左手,只觉得问题恐怕比自己想象中严峻得多。无力,阴天下雨时手疼……

      则溪无所谓地耸耸肩:“无需麻烦殿下,手伤太久,恐怕无法治愈,还是别麻烦了。

      则溪没敢说的是,这手伤是他自己用砖石砸出来的。当年家中变故,他改名换姓隐藏身份才活下来,倘若被人发现他的武功招式和笔墨字迹,就是一件很麻烦且没办法解决的事。
      所以……只要他不想死,那就让一切从头开始为妙。

      “我会想办法的。”萧恒殊手指小心翼翼覆在则溪手腕旧疤上,“我尽力而为。”

      “殿下……”
      则溪还想说什么,但在萧恒殊灼热的目光中,最终识趣地闭上了嘴。他说没用,有些话还得让太子来说。

      不过,这一次太子没站在则溪这边。
      则溪秉持着不惹麻烦的念头对太子提及手伤之事,没想到得到了“治伤重要”的回复。
      这伤是能治的吗?则溪止不住头疼,他要是敢治,当时也就没必要弄出近乎残疾的伤了。

      则溪更是头痛,晋王一意孤行,太子纵容兄弟,这事归根究底还得让他自己解决。

      他先的借口是“影卫未经准许,不得私自治伤”。
      则溪说的时候萧恒殊深深点头,以至于让则溪生出信心,确信自己说服了晋王,让这出格且不靠谱的提议就此作罢。

      然后,然后萧恒殊就带了位医师进府。
      则溪看见熟悉的面孔,心中不住扶额,明白是太子的手笔后,随即不再挣扎,乖乖递了右手过去。

      医师凝重的神色令则溪松了半口气。陈年旧伤未必能治,治了也未必能好,到最后他这手估计还是不太灵便。
      而则溪转过头,看萧恒殊面色不太好看,还稍稍有些不解。
      为什么想为他治伤?为什么比他本人还要紧张?他能想到的理由是晋王心善,对身边任何人都很好。

      则溪只猜对了一半,萧恒殊更多的是不忍。

      同为习武之人,萧恒殊很难设想自己只能用左手使兵刃,还一副云淡风轻,不以为意的模样。
      则溪抵触的态度,萧恒殊认为这是不想触犯影卫禁令所致。更何况,只要不寻医师来看,心中就能保存治愈的希望。
      万一手伤得知治不好,那才是万念俱灰……

      萧恒殊走到则溪身后,安抚似地将手放在对方肩上:“别担心,有我在一定能治好,大不了另寻他法。”

      此话全然不顾医师正在探究伤势,则溪瞥了一眼身侧抽动的花白胡子,若非影卫素质极佳,大概当场就要笑出声来。
      即使再克制,则溪还是没忍住勾了勾唇角,太子殿下身边妙手回春的良医大概这辈子都不会有类似的经历了。还没开始医治,就有人准备治不好的后续。

      医师冷冷看了萧恒殊一眼,撂下没好气的两个字:“能治。”

      萧恒殊全然没有说错话被瞪眼的自觉,只是搭在则溪肩上的手下意识收紧几分。

      则溪却心情瞬变,完全不似方才劝说自己一般轻松,甚至大有甩手离去,不许医师再看的冲动。
      他回头看萧恒殊面上难以掩饰的喜色,更觉无法招架。医治手伤而已,有什么好替他高兴的?

      他求太子帮忙遮掩被拒绝,这边又不好拂了晋王面子。他可以一走了之,也可以对晋王的好意不予接受,可一看到那张脸,他就什么扫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真可谓是进入两难之境,无论怎么做都觉错了一步。

      谢过医师后,萧恒殊亲眼盯着则溪伤处敷药,直看得则溪浑身不自在,大有掰开晋王脑子,去里面一探究竟的冲动。
      不就是个影卫,至于吗……则溪不觉自己身上有特别之处,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得晋王青眼。
      总不会真是因为短暂相处的情分吧……这也太荒唐了。

      萧恒殊喜悦之余很快发现了则溪的出神:“在想什么?”

      则溪自然不加隐瞒:“在想殿下为何如此看重属下?”

      萧恒殊一噎,他还以为对方在想手伤之事,正准备继续出言宽慰几句,谁承想是没头没尾地来上这么一句。
      “治伤而已,谈不上看重。”萧恒殊一本正经答道,“况且你为我隐瞒本就冒着生命危险,我这只能算投桃报李,勉强回报一二。”

      则溪笑笑,左手斟茶递给萧恒殊:“殿下无需如此,换成谁都会帮助您的,没有太子殿下那边的安排也一样。”

      “为什么?”

      “因为您是很好的主子,大家都喜欢您这样的好主子。”

      泼出来的茶水顺着桌案往下淌,萧恒殊险些把整个茶盏扣翻。
      这话也就是面前的影卫说,换成皇帝或其他大臣,萧恒殊就该跪下说“岂敢僭越”了。

      “不敢不敢。”萧恒殊立时摆手,“你我同朝称臣,是同僚之情,上下之谊,岂能称我为主。”

      则溪同样懵了一瞬,起身替人收拾残局,没成想,左手伸到一半就被萧恒殊拦了回去。
      萧恒殊哪还敢让影卫大人动手,一会儿叫让人收拾的话都不敢说,亲手拿了帕子就去擦水渍。

      则溪惊得嘴张开又合上,就差问一句“您有事吗”。
      不过则溪还是看似隐晦,实则明示地碰了碰萧恒殊的手。

      “殿下,您……”则溪欲言又止,“您等属下叫人来收拾,行吗?”

      萧恒殊点点头,又面露难色道:“能别说什么主子不主子的话吗?”

      则溪抱歉笑笑:“属下胡乱说的,殿下切莫挂怀。”
      防止萧恒殊继续忧虑,则溪又补充道:“属下不会同外人如此言语。”

      虽然他自己觉得这话没错,不单是他,影卫大都这么想。
      明面上的主子只有皇帝,然而皇帝把他们安插到贵胄身边,他们也得尽力讨好那帮心比天高的人。

      不把影卫当人看是朝中惯例,朝臣都对他们这些鹰犬避之不及,其中更不乏心怀怨恨之人。
      看似他们能收集证据用以威胁,实际上罗织罪名也是上司安排,轮不到他们这些走狗说话。

      他们想活下去,需得费力讨好上司和其他朝臣,说句难听的实话,可不就是将人视为主子。

      萧恒殊点头之余还不忘补一句:“你吓到我了。”

      则溪满含歉意说:“殿下不喜欢,属下以后不这么说了。”

      萧恒殊苦笑摆手:“是你切莫挂怀,我知道你随口一说,是我不太习惯主子这称呼,你别放在心上。”

      堂堂亲王,被称呼声“主子”怎么说也该是习以为常的事,何至于一个称呼就惊得打翻了茶盏。
      则溪茫然地眨眨眼,似乎想起了什么,他缓慢侧过头去:“对不起殿下,属下以后不会再说了。”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这事总归是我的问题……”萧恒殊捏了捏眉心,又觉他们俩来回道歉实在是过于客气,索性换了个说法。

      “你也说咱们之间算是有情分,为了小事反复客套也太生疏了。”萧恒殊说,“等你治好伤,我带你喝酒去。”

      则溪眉眼弯弯:“好啊,我听说殿下酒量很好,千杯不醉。”

      “哪有人能喝那么多酒。”萧恒殊谦虚摆手,“顶多几十杯。”
      似乎时间又倒转回肆意饮酒的时刻,大家能从小盏换成大碗,又变成拎着坛子狂饮,直到最后醉醺醺地被皇兄拎回去教训。

      萧恒殊有瞬间的失神,但很快他听到则溪说:“下次我陪殿下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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