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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姬女义胆 ...

  •   这边小夏侯看那两人耳语,不知怎地,却仿佛珍贵之物被抢走似的,心下没来由地觉得酸楚,那夏侯颖向来是个大而化之的人物,也从没经历过这样小家子气的时候,这会儿又见那姬姓女子面目和善,于是这时便也自己挥去了疑虑,几步走上前去,挽住她道:“姬姐姐,你是嬷嬷叫来陪盈缺的么?那家伙最近这几日也不知道怎么了,常常对人不理不踩的。直教人费解。不过就连我也开导不了他,你就别热脸贴他冷屁股了。我喜欢你,你便和我一块儿玩罢!我比盈缺可有的是好玩的花样了。”

      那盈缺也不知道自己这几日的冷落,竟会牵扯出小夏侯那样的怨怼心思,倒是一时间气得说不出话来。

      眼见夏侯颖竟然和那个贱籍的女子如此亲热,盈缺心里更是难过,连忙赶过去挡在他们面前。却又不方便说出缘由,于是只能厉声喝道:“我不许!”

      那小夏侯也算是寄宿在落月宫,如果不是心里极愿与盈缺交好,也不可能长住,只是往常被他冷淡还可忍得,这时听他语气毫不客气,却有些忍不得了,便轻轻道:“你不许什么?”

      盈缺却不知他心思,上前硬是掰开他抓着那女子的手指,道:“我不许你和她混在一起。”

      小夏侯倒也倔强,恨道:“我就偏要了!为什么只许你和她玩,却不许我和她玩?再说,你再怎么不同意,那也要先问一下这个姐姐,她倒是愿意不愿意和你这个木头在一起。”

      一边回头朝姬女道:“饶是他摆出公主的架子来唬人,我们也无须怕他什么的。”

      夏侯颖这话一出口,骇的倒不是盈缺。却说那姬女原本还立在一旁看他们两个小孩儿斗嘴,见那个分明一副不男不女的装扮,却偏偏还一脸正经模样的小子,遇上眼前这个气势汹汹的女娃,却仿佛蔫打的叶子似的,即使说得再大声响,也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正还觉得有趣。谁知道不及她笑出来,却不料这时听得夏侯颖口口声声一个“公主的架子”,顿时呛住了气。来回打量周围陈设,虽说甚至不若寻常富人家里华丽,却有几样是一眼就能看出的确是非宗家没有的宝贝,不由得恨自己之前大意眼拙,也不知道方才与盈缺应对时有没有出什么不该出得差池,一时讷讷。

      她原本被那妈妈系住眼睛带来,心里也原本就有些迟疑,只是贪图人出的价钱高,这才接的这个生意。这时却实在未料到竟歪打误撞地给她知道了这样一个惊天的秘密。登时心内惶恐不已,见那两人同时朝自己望来,便勉强压住了心神,青白了脸色道:“你们也别争了。我谁都不与他玩,我今天家里有事,等着我回去,下次若是有缘,我再与你们戏耍便是。”这边心里却暗道:“呸呸呸,我一下山便要全家收拾包袱避祸去了,谁还跟你们下次?”

      说完,见原来那妈妈刚巧不在旁边,便匆匆逃走了。

      只可惜她上来时看不见路数,这时回去,一到外面便是郁郁葱葱的林子,这季节里天已渐暖,树上都长了枝叶出来,多多少少又遮蔽了视野,她以往天天住在城里,倒少得在山里走的时候了,这会儿出来才不多时便迷了路。

      那姬女于是又想到先前来时,那嬷嬷带她换了车再下来走路,崎岖行了多时,分明走的就是个山路,当时她眼虽被遮住,听力却并不得少歇,其实也该知道离了闹市许多,但当时却并没有放在心上,实在是因伎户人家命运本就颠沛凄凉,一身贱骨头落在这个世间,本就是庆幸,所以除了那些清高人眼里的阿堵物,并没有什么在乎的东西,要论在乎的,也惟有这一条贱命而已。却不想这一趟买卖,对方要得倒正是自己的命。这下于是只悔恨得两眼发黑,林间落下的日头斑驳,也就更是分不清路,转来转去良久,到终于找见了路,已经是费了不少时间。

      这才不过稍歇了一口气,便见一人挡在身前,转过身来,正是那男作女样的公主。脸上倒是无甚表情,手中正轻轻摆弄着一把千牛刃*,那刀身铸得是小巧精致,尾端坠了七彩羽毛织成的流苏,刀背上刻着龙飞凤舞的几个篆文,映着日头,亮闪闪的十分好看。

      只是这会儿那姬女却全没功夫欣赏,她一出宫门看到这外间景物,立时便猜到了那盈缺的身份。不是那住在西边崇月山上的木彊公主又能是谁。那公主论起名气倒也是因为半年前有个樵夫大胆,听说这山里竟住了个龙女,有日便趁着夜色潜进了落月宫去。被人逮住后不能脱身,直到自己戳瞎了一双眼睛才被放下山来。那公主原本就多年隐居,自此后更是一时间人人讳莫如深。

      今番被她撞破,才得知原来是有另外的典故的。

      当今皇帝虽后宫众多,可论起子嗣,除了前太子是留在外间才得以长大成人,其他的皆已夭折,或是在各位娘娘肚里,或是落地后却养不成,究其原因,京城坊间里自也有许多传闻,她当年听是听得,却是没有进去心里。今日见到这边这个假公主,才知道那皇帝家里的事确确是个外人说不清道不明的。

      那皇子假扮了公主,或是仅仅只是惜命,也或是有其他旁人猜不透的原因,只是不管如何。他眼前要的却是自己的命。一想到此,便只吓得背靠住棵树,望住了盈缺,颤巍巍道:“你今番追来,是又待要如何?”

      盈缺看定了她,也不回她,只是冷冷反问道:“那你又为何要走得那样匆忙?”

      那姬女定了定神,道:“我撞破你真身,实也是凑巧,若不是先被你们请去,我自也不会走这一遭,你现在要我的命,便是十分的没道理。”

      那盈缺闻言,也不知有没有被说动,只低了头,默然地望着自己翻弄刀背的手指。

      那姬女见他这样,幽幽道:“也是我的命苦,我父亲旧日为求忠烈而惨死在胡后之手,那时我还尚在襁褓之中,今你若是也因避这个讳来杀我,倒真教我心中不忿了。我此番拼死也该回到你的家里,把你的真身告诉你钟情的人儿,看他拿什么眼色看你之后,再死不迟。”

      盈缺一听她提及小夏侯,便突然抬了头起来,望住她半晌,反倒突然笑了起来。姬女不解,却见盈缺扬了扬手中千牛,慢慢道:“这把刀,就是他送我的。”

      那姬女知道他说的应该就是前面撞破他们事情的女娃儿,也点了点头,这时听得盈缺又道:“我前日害了病,差点丢了性命,他抱着剑寸步不离守在我床前三日,后来我因为自己心里疑虑,硬不要他陪,可他非但不真心恼我,还送了我这把刀镇邪,你说,那个人对我,好是不好?”

      那姬女心里原本就有怨恨,便道:“他对你倒是好,刚好赠了你这把杀人的器物。”

      那盈缺却轻蔑回道:“这么好的东西,我即便用它来杀人,也不会让它碰一个贱民的血。”

      那姬女一时间没有意会,半晌才醒过神来,疑惑道:“你不是来杀我的?”

      盈缺道:“是夏侯让我来送你。”

      姬女道:“你倒是信我一个贱民,就不怕我下山去说穿了你的秘密。”

      盈缺道:“夏侯喜欢你,你自然就是个好人,所以我便信你。”

      姬女道:“即便我去胡乱造谣……”

      盈缺道:“你不是造谣,你说得也是真话。我若真因为你的真话被人害了,那也是我的命。”

      那姬女闻言倒是笑了,也恢复先前那妖娆的模样,望了望盈缺,施施然道:“但凭殿下你一句话,我便也该忘记今日发生的种种了。”

      她边是这样说,心里也边想道:这世间的事情,最莫如传闻那般无稽,于是所谓的那公主狠心剜了别人的眼睛,恐怕也是那些入室鼠辈的怨恨造谣了。

      注*千牛刃:刀名。刀锋极利。
      (文中用这样的刀,一是因为本婆喜欢,另是因为日后有用途,不过话说用来镇邪,其实却无需用开了刃的刀,所以小夏侯,你是怕登徒子抢了你的公主,所以让他拿来防身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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