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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前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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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你怎么又要去青楼啊!这个月我都被你连累了两次了,你抗揍我可不抗揍!”
他抱怨看着池忆,虽有愤但并无不敬。时巷在前面拿东西,他跟着后面付钱。买的都是姑娘家的玩意儿,估计是要送给花楼里小姑娘的。
“哎呀,阿阳,别扫兴。”
他随手拿起一个花灯,晃了晃。图案看着新奇,最吸引他的目光。
少年人随意扎起的马尾肆意潇洒,红发带醒目而张扬,池忆张口说:“食色,性也。”
都跑到人间来了,他爹还能下界抓他不成。
街市喧嚣,叫卖声此起彼伏,处处可见的姑娘情郎暗送秋波,隔着人群挑灯相望。姑娘羞涩掩面,露出藏在扇后的眼睛偷偷瞄着心上人,欲言又止。
好久才大胆,匆匆向上前把花灯塞给心上人,又匆匆而走。
花灯赠予心上人,作定情之意。
池忆心道,不若叫乞巧节算了。
身边人来来往往,他站在那儿踌躇不定。
他手执花灯,思来想去没什么可写的。看着别人成双成对放着花灯,偷偷瞄了几眼别人写的,求姻缘的居多。其次是亲人平安,合家欢乐,再者就是天下太平,这些他一样也不想写。
姻缘他大可去三生石看,他父母也是六界佼佼者,没几个是他们的对手,活个几十万年不成问题。
至于天下太平,他认为是妄想,世间万物皆有定数,久平必乱,乱久必平,生生不息。缘起缘落,刻意强求不来。
思虑良久,毫无所获。
许是少年不识愁滋味,生在锦绣不知苦处。他提笔踌躇的模样都让人忍俊不禁。
耳边又传来花灯落水的声音,他回过神抬眼一看,那花灯是今日他看到的最特别的一盏。
——通体无字。
他忽然对放这盏花灯的人很感兴趣。
池忆抬头,一袭白衣入眼,风吹得他斗笠翩然飘起,露出那流畅的下颌线,唇角似笑非笑的弧度牵人心魂。
他一手半撩开斗笠,向池忆微微颔首示意,没有打算留下来闲聊几句,转身就走了。
那人有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双眸风流却不多情,眸色浅淡,一种内敛的淡漠之意直击人心。
他愣在原地,连人走了竟也没察觉。
如此,他也放一盏无字灯好了。
阿阳:“公子,无字的啊?意义何在啊?”
池忆:“我乐意!”
……
楼里异常热闹,他对这里熟,一到门口,姑娘们便熟稔上前招呼着他。
他左拥右抱的,手里还有一下没一下地吃着花生米,虽有些乏味,不过听个小段子就有趣多了。
按他平时的作风,上街还能惩个奸除个恶什么的,有事没事还能救救被逼婚的良家妇女,劫富济贫接济一下卖身葬父的小姑娘,顺便收点以身相许的小侍女。
奉承英雄自古不留名的清规,觉得自己已是伟大的风流英雄。
有几个小美人伺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小芍药,上点好酒来。”
小曲悠悠唱个不停,台上的姑娘舞姿绝美,一颦一笑皆是风情,盈盈肌肤似吹弹可破,眉眼带笑勾人魂。
姑娘一舞完毕,信然看向台下客,看着他们眼睛发直的样子,冷哼一声。
不知是哪儿来的心高气傲的花魁,个性如此。
她目光落在一个红衣少年身上,嫣然一笑。
这位小公子倒是常来,有在这里过夜,但从不会碰这里姑娘,来听听曲,赏赏舞,聊一聊八卦,再没有其他。
“诶?公子,你又来了?去奴家哪坐坐吗?”
他笑道:“怎么可以呢?我是大家的,不能私有。”
阿阳在一旁咂舌,满脸无地自容。
芍药:“是呀,公子是我们大家的,牡丹姐姐可别吃独食啊。”
其他姑娘也开始应和,牡丹平时霸道楼里不少姑娘都看她不顺眼。这会儿都一致对外了。
众人七嘴八舌争论起来。
他无奈笑道:“美人们,别吵了,生气易老。”
他一发话就没人再吵了,姑娘们最听他的话。
“别光围着我啊,那里不是还有一个?”
这吓的阿阳不知如何是好。
她们才注意到原来这位小哥长得也如此英俊。
芍药倒是不为所动,那人虽英俊,哪及得上池忆万一。她在一旁给池忆斟酒,面上笑靥如花。纤纤玉指在暗处缩了缩,带着不为人知的忐忑。
目光落在池忆绝美的侧颜,眼神里含着痴迷。池忆是常来,但从不会碰她们,她今日一定把他弄到手。
她不时偷看池忆,像是在找端倪。不放过他每一丝的情绪。
没成想池忆半天没反应。
夜幕之时,他一人偷偷摸摸到后院,心里已经把人骂了不下千遍了。
操!他以为那药对神仙不管用呢。
他捧起凉水糊自己一脸,总算有了片刻清明。
他不是没发现酒里有药,他真的以为那药对他没有作用才喝的。
毕竟美酒不可辜负。
他想,这青楼里的姑娘不用这么饥渴吧,馋他身子就直说呀,非得给他下药。
热死他了!
正欲找地方打坐消去药力,就听见:“快!趁他没醒,给他换上衣服,拉到台上去!等他醒来也无济于事了。”
“这……这不好吧?”
老鸨怒道:“什么好不好的!他本来就是我们楼里的小倌,逃出去被我抓回来了而已!”
仆役听到都觉得她这脸着实厚了些。不过对她强抢民男民女司空见惯了。
这人的身姿面貌世间仅有,定能大赚。
“拿药给他灌下去!”
听到这,池忆怎么坐不住了,或许是他也受害了,不想有人同病相怜。
心道,怎么到处是药,是没药就活不了了?哎,道友等着,我来救你。
他对老鸨强抢的事略有耳闻,没想到是真的。真是丧尽天良。
池忆一脚踹开房门,他倒是要看看她们绑了怎样一个美人。
许是做贼的勾当被发现了,她们花容失色。仔细一看,原来是池忆,脸色又缓和了。
“诶,池小公子,原来是你啊,我当是谁呢?”
他懒得理那副恶心的嘴脸,目光在搜寻着什么。脸上一扫闪而过的惊讶。
!!!是男的?
连男的都不放过,强抢民男?
愣了片刻,他径直走向那位男子,刚想上前扶起他来,他就醒了。
一双桃花眼无尽风流,眸光浅淡,内敛又淡漠。却偏生得一副艳丽张扬的相貌,竟也并无不妥,反而更加惑人。
时巷向池忆笑笑,对上那双眼睛,池忆头一次有了想逃避的感觉。
他说:“你不是来带我走的?”
“啊?带……带你走?”
他是来英雄救美的,不过别说得跟私奔一样啊。
池忆强壮镇定:“哦,那走吧。”
煮熟的鸭子怎么能跑了,老鸨见势,不管不顾上前阻拦,行事粗陋不堪。
“池公子,这可是我们楼里的招牌,你说带走就带走未免有些失礼!”
“去你的!谁是你楼里的招牌,强抢民男你还有理了?给我滚远点,小心老子一掌拍死你!”
老鸨气得脸色发青:“你你……”
“你什么你,臭婆娘!滚!”他一脚踹开她。
转头对时巷说:“美人,我带你走,你从了我吧。”
他手揽着时巷的腰,带着他飞了出去。
时巷:“……”
月光飞泻如瀑,照得大地通明。
林间,树与风合作,应风起舞。
搭在时巷腰上的手不自觉收紧,手逐渐发烫。这短短的路程像十万八千里一样飞不完。
这该不会是个女的吧,腰怎么那么软。
瞧他身量与他相差无几,好像也不是女的,哪有女的长那么高。
身.体愈发燥热,思及此,脑子轰然炸开。
靠,药效还没过。
他气息紊乱,章法全无。
他不敢看时巷了。
这人长那么好看,等会神志不清不会把他要了吧?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一个没留神,差点从半空跌下去。
时巷反射性勾住他的脖子,那张祸国妖颜在眼中放大,顿觉堕欲缠身。
两人贴得近,时巷清清楚楚感受到他的变化,挑眼浅笑。
池忆略微窘迫:“……你别误会,我误食了楼里姑娘下的药才这样的。”
“哦。”
时巷又道:“要我帮你吗?”
他的眼睛含情带勾的,清亮又不失冷意。
池忆差点被自己口水噎死:“你、你帮我……”
这不太好吧,素不相识的,怎么能进展那么快。
时巷眼疾手快塞了颗丹药在池忆嘴里。
他说:“这个,降欲。”
池忆:“……”
原来是这样啊,他眼神避开时巷,颇为羞愧。怕段子听多了,脑子全是一堆废料。
他也不知道自己飞到哪儿了,就在附近的客栈借宿了一宿,次日才联系阿阳。
美人总是无情,给他留了张纸信道谢就走了。连名字也不告诉他。他瞧着这字迹,笑了笑,字如其人,世无其双。
小战神又被打了。
各路仙家都已经习以为常。只作饭后闲谈,笑笑就过了,这么些年来笑得都麻木了。
怀疑小战神是不是有挨打的怪癖。
池忆睡在瑶池边,准确说是半趴在石头旁的,被他爹追着打了一天,现在是眼皮都不想掀开了。
阿阳也不管他,也在旁边呼呼大睡,呼噜声太闹人,池忆就走过去捏着他的鼻子把人弄醒。
这顿操作阿阳无疑是很熟的:“公子,你好幼稚,每次都这样。”
“你好聪明哦,竟然知道我是幼稚的。”
“……”你脸皮好厚。
“起来!走了,还要睡到什么时候?”
阿阳跳起来,叹气道:“好好好,知道了。”他打量一下阿阳,说:“不过人家妖族公主逝去,你就穿一身红衣去?挑事么?”
妖族公主百年前嫁给北玄帝,前几日逝世了,妖族本就蠢蠢欲动,如今更是有借口挑起事端,他爹已经奉命镇守天门。
妖族派了祟新前来讨说法,不出意外的话就是来惹事的,先前也不见得有多关心这个公主。
他倒是要看看祟新能翻出多大的浪。
“是有点不太好,不尊重逝者。那该穿什么颜色的?”
阿阳想了想,至少得素一点,就回答:“白色。”
“去你的!鬼才穿白色。”一身白有什么好,跟个孤家寡人似的,就看着仙风道骨了点。
想想都难受。
他挥手,没给阿阳反抗的机会就对他用了换颜术,他说:“你替我去,没得商量。”
哦,原来前面都是废话,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瞧着没了影的池忆,他恨铁不成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