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草和学霸的绝美爱情》千庚福辰

6、不要你了

　　沈湫小名就叫湫湫。
　　但他从小就不喜欢这个小名，觉得特别娘，周洲叫他这个名字他已经是反驳了一学期都没有什么用而妥协的结果，而今被苏承槐用一种很正式的语气叫出来……
　　这让他有一种居然以湫湫这么娘的名字出圈的诡异感。

　　“沈湫同学，周洲就麻烦你关照一下了。”到了校门口，苏承槐把书包给了沈湫。
　　沈湫接过书包，仗义执言：“班长你放心……不对，小周儿是我兄弟，我让你放什么心？”

　　周洲不是很想承认自己是这个傻逼的朋友，二话不说扭头就走。
　　沈湫愣了愣，赶忙跟上。

　　司机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苏承槐拉开后座车门，发现爷爷也在车上。
　　他把书包摘下来，问苏正青：“爷爷您怎么来了？”
　　苏正青：“爷爷担心了你一整天，你那个前桌的事，手没有再过敏吧？”
　　苏承槐说：“不严重。”

　　这就是又过敏过了，苏正青立马说：“我就说换位置吧，你看，这才第一天就又过敏了。”
　　“……要是没有紧接着发生的那件事，或许我会听您的意见。”苏承槐说。
　　这句话吊起了苏正青的胃口，苏承槐给他一五一十地说了后，苏正青想让苏承槐换座位的想法并没有消散：“我们可以从其它方面补偿，不一定非得你守着。”

　　“爷爷，”苏承槐忽然严肃说，“是您从小就教育我，对与错要分明，这件事就是我做错了，我不会逃避的，该担的责任就担。”
　　苏正青：“……”
　　那是他没想到苏承槐有一天会拿这东西教育身为爷爷的自家人。

　　苏正青有带儿子的经验，却没有带孙子的，他当年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非常传统的恩怨分明，是非得失看淡。
　　以至于苏承槐养成了现在一副对人对事都模板的性子。
　　年轻俊朗的外表下，是一颗冷硬的心。
　　“那行吧。”他还能怎么办？唯有妥协。

　　解决完一事，苏承槐终于有空提起：“爷爷，明早让莫婶提前熬点鸡汤，我给他带去。”
　　苏老爷子半眯眼：“他？你那过敏源同学？”

　　“嗯。”苏承槐说。

　　“承槐啊，爷爷问你一个冒昧的问题。”苏正青表面一副慈祥样。
　　“可以，但要是太冒昧，我可能不会回答您。”苏承槐颔首同意。
　　“……”苏正青心头微微一哽，旋即说道，“我不问了。”
　　说完不问了，倒也没真的放弃，苏正青余光瞥到苏承槐正襟危坐，背脊挺得很直，好像并不在意他问不问。
　　不像他，苏承槐好奇心一点也不重。

　　苏正青更气了。
　　他自认为，自己的教育方式还算传统温和，怎么就教出这么个不解风情的榆木疙瘩？

　　周洲和沈湫也只同一段路，岔路口就分开了。
　　书包拿回手里后，被他挂在自己肩上，晃晃悠悠就到了家。
　　打开门的那一瞬间，走廊照进了半缕光线进去，周洲手在墙壁上摸索了一下，灯啪一下就开了。他把耳机水杯取出来，书包顺手就放在了进门的柜子上。

　　屋子里很安静，也很冷清。
　　周洲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屋的灯都打开，睡觉的时候自己屋留了盏小夜灯没关。
　　后背有伤，洗澡的时候药水没剩多少了，反手涂的不是很均匀，周洲是趴着睡得，有点压呼吸。

　　周洲今晚做梦了。
　　梦里，他变成了小孩子。
　　又或者说，他回到了自己孩童时期。

　　小周洲眼巴巴地望着窗外，只是，平时都是两道身影回来，今天却只有一个。
　　男人开门进来后，小周洲兴奋地绕着他转：“爸爸爸爸，妈妈呢？妈妈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男人本来就不耐烦的眉眼，在小周洲叽叽喳喳的那一时刻达到了顶峰，他将小周洲推开：“别烦我。”

　　一张口就是满嘴的酒气，小周洲一脸嫌弃捏了捏鼻子：“爸爸你又喝酒了，妈妈会不高兴的。”
　　见儿子三番两次提到妈妈，男人也有点恼了：“你妈都不要你了，你还管她高不高兴？”

　　——你妈都不要你了。
　　——你妈都不要你了。

　　这句话如同魔咒般，环绕在小周洲耳边。
　　忽然，四周开始褪色，万物逐一化去，他蹲在一个黑暗的角落里，只有他蹲的那方寸间有光亮若隐若现，投在小周洲弱小无助的身躯上。

　　小周洲感觉自己的心脏上像压了一只手，用力地揉捏，直到他再也受不了，灵魂忽然从身体里蹦出来。
　　出来的灵魂是少年模样，眉眼清冷，与对面蹲在地上那小小身影有着几分相似。

　　周洲从孩童身体里出来后，所有的记忆复苏，他愣了下，走到蹲在角落里的小周洲身上，想要安慰他，手却穿过了小周洲的肩膀。
　　他动作顿了顿，目光看不出什么情绪，轻启绯唇：“别哭了，没有人会在意的。”
　　小周洲听不见他的声音，哭起来没完没了。

　　周洲就这么蹲着，蹲得久了，腿麻了。
　　他本来没在意，直到背上也渐渐传来疼痛。
　　“我操，梦里也会疼吗？”周洲揪了揪手腕，发现手腕还是不疼的，就只有背上疼。

　　然后，他疼醒了。
　　周洲摸了摸自己额头，全都是汗，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凌晨四点多。
　　他睡觉不爱拉窗帘，踢开薄被，光着脚走到落地窗面前，临阳市的夜景如数收揽。

　　——你妈都不要你了。
　　这句话从梦里带回了现实，周洲眼睫微阖，朝玻璃窗哈了一口气，随后指尖落在玻璃上，画出一条波浪线。
　　睡裤忽然被拽住，周洲低头看去。

　　是一只体型肥大的蓝猫。
　　蓝猫见他望过来，拿它的猫脑袋蹭了蹭周洲的睡裤。
　　“喵呜～”
　　铲屎的，你干嘛不睡觉？

　　“小妹也睡不着吗？”周洲弯腰把蓝猫抱了起来，入手的重量令他脸色微变，随即就开始教育起蓝猫，“我才多久没抱你，怎么又重了？是不是偷吃猫粮了？下一顿少吃点，不然我都抱不动了。”

　　小妹声音叫得惊恐：“喵呜！”
　　朕的脖子，要被你勒死了，松爪松爪！铲屎的你要谋害朕是吧？

　　周洲自言自语撸了会儿猫，才把它放下去：“睡觉去吧。”
　　没想到小妹没走，又蹭了下周洲裤腿：“喵呜～”
　　铲屎的，你别不开心，我把我的猫粮分给你吃。

　　今天小妹好像格外不听话，都让走了还这么黏人。
　　周洲蹲下身来，顺着蓝猫的背脊一路撸下去，小妹舒服得打起了呼噜声，他大胆猜测道：“猫秋天也会发情吗？”
　　“看来，绝育该提上日程了。”

　　正享受按摩服务的小妹并没有察觉到即将到来的危险，依旧呼噜呼噜。

　　*

　　凌晨下了会小雨，出门的时候雨已经停了，路上散着湿意，倒没有积水。
　　周洲钥匙扣刚在手上转了一圈，就看到苏承槐靠着围墙，手里提着什么东西。

　　苏承槐看到他，提步走了过来：“一起。”

　　周洲哈欠打到一半，突然打不下去了，半个哈欠收回去的表情一时显得有些扭曲。苏承槐还以为他后背又开始疼了，问了句：“背疼？早上擦药了吗？”
　　昨晚在落地窗边上失眠了半个多小时，睡下没多久就又起来了，周洲脑子刚因为看到苏承槐清醒了一会儿，现在又困顿下去，顺嘴一答：“没。”

　　苏承槐脚下一拐：“你住哪栋，先回家把药擦了。”
　　昨天一天的照顾下来，周洲是知道苏承槐责任心有多强烈，有多固执，于是转圜余地地说：“去门卫室吧，我跟吴大爷熟。”

　　周洲走到窗口敲了敲，过了一会儿，窗户从里面打开，露出吴大爷那一张满是褶皱的脸，周洲笑嘻嘻打了声招呼：“吴爷爷，您起了没啊？”
　　吴大爷眉眼还带着倦意，闻言拖腔带调地说：“是小周啊，你找我什么事？”
　　周洲退了半步回话：“我换个衣服，借一下您的地儿。”

　　吴大爷倦意少了大半，转身去给周洲开门。
　　周洲和苏承槐一起进去，吴大爷把人迎进来后，说了句待会儿走的时候把门带上，就回到了自己的小卧室。
　　吴大爷和周洲全程都是一副很熟稔的状态，特别是吴大爷把人带进来后，非常放心地丢下他们俩在这儿。

　　苏承槐想到了两个词，左右逢源，遍地生香。

　　周洲从书包里拿出药，转手递给了苏承槐，苏承槐拧开盖子，把药倒在手上一点，抹均匀，然后开始揉搓周洲后背。
　　这回没有第一次擦药那么疼了，甚至后背那只大掌的按摩手劲也与昨天不同。
　　似乎是手法更令他舒服了些。

　　这么想着，周洲也顺口问了出来：“槐爷你昨晚特意学了专业按摩的手法吗？”
　　纯属打趣语气。
　　但苏承槐却是很认真的回了句：“找管家学了点巧劲。”

　　周洲噎了噎，随即调侃道：“那你们管家业务还挺广泛，不仅要管家，还要会按摩。”
　　苏承槐：“原本也不会的，但爷爷年纪大了，操心的事情一点没少，于是管家爷爷就学会了这一项技能。”
　　说完，苏承槐就愣了愣。
　　他不像是会对外人解释这些闲杂事的性子，刚才却一秃噜嘴都给说出去了。
　　但他也不是那种会过多纠结的人，只一会儿便没再想了。

　　擦完药，周洲把衣服扯下来，重新遮住白嫩年轻的身体，扫了眼桌上的保温桶：“你那保温桶里面是什么？”
　　苏承槐正在洗手，闻言回道：“给你准备的鸡汤。”
　　周洲一仰脖子：“鸡汤？还给我准备的？”他强烈地摇头拒绝，“我不要，我不喜欢喝油腻的东西。”

　　那边的苏承槐洗完手，抽了张纸巾擦手上残余的水渍：“莫婶手艺很好的，一点都不腻，还很清甜。”
　　清甜？
　　周洲持怀疑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