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苏周是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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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爷的应声，给了周洲继续说下去的勇气。
他把手收回来一段距离，掌心朝上，手心里很快便落了几片雪。
等最初掉落的雪花化掉以后，他才又开口。
“我母亲，怎么说呢，她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我的长相大部分就随了她，用一句风华绝代来形容也不为过。”
“但是，她在我记忆里留下的印象并不深刻。”
……
除了美好的部分，其它地方都只是简单地说了一下。
等到彻底说出来后，周洲才觉得，自从和蒋樱“闹翻”后，他心里压着的一股气，终于出现了一个突破口。
随后里面的气体争先恐后地往外跑。
他的心脏，也随之放松。
“我的。”
这是苏承槐听完周洲的故事后，说的第一句话。
直把周洲说得一脸懵逼：“什么你的我的？”
“我说，”苏承槐伸出手，指尖在周洲心脏往下几厘米处，轻点，捻了捻，随后说道，“这个地方的东西，是我的。”
周洲闻言作惊恐状：“你也要挖我的肾？”
苏承槐对“也”这个字皱了皱眉，微敛语气：“好好说话。”
周洲委屈瘪嘴：“本来就是你说话的方式有问题。”
“好，我的错，你整个人都是我的，我怎么能这么没有主权领土意识。”苏承槐承认错误倒是承认得很快。
就是这内容嘛……
周洲同学听罢，暂时不想予以评价。
“粥粥，我来爱你。”
又是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他没有拐着弯说，我来替谁谁谁爱你，而是很直白地说——我来爱你。
我，来，爱，你。
此刻周洲很想下意识怼一句“难道你之前就不爱我了吗”回去，但，脑海里飘过的，不再是周围漫天飞舞的雪，而是，槐爷刚才郑重之下，对他的承诺。
他怕冷，槐爷就对他说，会陪伴他每一个冬天。
甚至连未来都构画好了。
少年在十六岁这年，预订了他们的大半个下半辈子。
况且，他一向知道苏承槐的性格。
言必行行必果，言出必行。
可以这么说，整个临中，他找不出比槐爷说得话的份量更重的人了。
“阿槐。”他喊他。
“嗯，我在。”
“先说好了。”
“好，你说。”
“六十年是真的很长很长，长到现在的我还一眼望不到尽头，长到我活到现在，也才不过它三又四分之三，长到，万一我俩谁没坚持住，我都不会觉得太奇怪太难过……”
“周洲。”苏承槐忽然出声打断他。
周洲思绪一滞，下意识一低头。
他知道自己刚才又小小地退缩了一步。
可是，从来没有长久地拥有过一件东西的周洲，他不知道自己真正该有的态度是什么。
所以，当他已经做好了被槐爷说教一通的准备——毕竟苏承槐是真的用自己的每一分心意在和他相处。
忽而，他的头被人很轻柔地摸了一下。
他猛地抬头望去。
一眼就望进了苏承槐漆黑的眼睛里。
槐爷的眼睛平素里没有多余神情，眼尾微微平直，眉峰裹着些许锋利，连看人一眼，都是单薄的。
可是，他如今在这双目光里，看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不顾一切想给他的安稳。
原来，不知什么时候，苏承槐在他身旁弯下了腰。
还揉着他的脑袋。
没得到说教，反而是一通无声的安慰。
周洲面色不自然地朝旁边轻轻撇开，唇瓣微动：“手感还好吗？”
话落，就想给自己一巴掌。
玛德智障，这句话你把自己摆在了什么位置。
你是被反向输出的按摩师吗？
果不其然的下一秒，他听到了槐爷的失笑。
他微微恼怒说道：“不回答那就是不好，别摸了。”
说着，他还特意主动往另一边稍稍撤了几许。
刚挪走，就被槐爷摁住肩膀强制扭了回来。
他听见槐爷低语：“躲什么。”
“不躲等着你羞辱吗？”他凶巴巴地问。
“这怎么就是羞辱了？”苏承槐问他。
“……”周洲心说，你都笑了。
见周洲不说话，苏承槐忽然就又笑了。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
周洲见状，正要说“你看你又笑了，还说不是羞辱”，结果，就听咱们槐爷又摸摸他的狗头，微微俯身，在他耳边低声道。
“如果羞辱换一种方式的话，或许我会很难不同意。”
说着，槐爷的手慢慢往下移，五指沿着背脊一路往下，最后暗示性停在腰间。
这个神秘又暧昧的位置。
周洲：“……”
确认过眼神，是骚不过的少年。
好歹苏承槐也只是跟他开玩笑。
说笑完，两人默契地静下来。
他们肩抵肩，背靠墙，十指交叉，静静地看着这场初雪。
借着眼前的盛雪，周洲心里掠过了很多小时候的事情。
他身下，阁楼的某个小房间，是五岁之前，蒋樱周俊贤和他，他们一家三口短暂的家。
面积不大，那时候的快乐是真的。
而现在，淡忘那些快乐，也是真的。
人总要向前看。
更何况，他的前方，一片光明，于璀璨中盛开着鲜花。
苏承槐则是……安静地呆着。
等他的周洲缓情绪。
*
瞿江镇求平安符之旅短暂的告一段落，周洲和苏承槐的节奏又回到了普普通通的校园生活。
可是，那个从博塔庙里出来后的午后，却深深地印在两人脑海里。
或许这辈子都忘不了，或许，等未来哪一天，会有一件更值得纪念的事，盖在这件事上面。
但，不管是哪种可能，都是无法言说的美满。
周五上午十点，汉语读书协会准时公布了本次征文比赛的主题。
周洲看着手上刚才老何发给他和苏承槐的两份资料。
是历年包括今年，征文比赛的主题集选，以及一些在老何看来，文采斐然的佳作。
拿来供他们参考。
等苏承槐从另一个老师的办公室回来，周洲把手中的资料往他桌上一递：“老何刚刚给的，征文比赛的主题是……你猜一下，友情提示，和天气有关。”
苏承槐：“……”
不是很懂，周洲都把资料摆到他桌上了，还问他征文主题是什么。
不过，既然周洲想让他猜，他就先不看那上面写了些什么内容。
周洲刚才说了和天气有关，如果单纯讲污染，那就完全没有可猜性。
近些年环境污染、重金属泄露、二氧化碳的排放、过重的油污染，等等问题，频频被拿到台面上讲。
暗中略过一些猜测，再联系一些现状，然后，咱们聪明绝顶的槐爷，出手就是精准狙击：“科幻？”
周洲：“！！！”
操！！！！！
把槐爷牛逼打在公屏上，挂他个三天三夜不眠不歇！
“你这也太强了吧？”
周洲心惊不已，抽出写了本次征文主题的那一张a4纸，摊开指着上面的讲解跟苏承槐说：“你怎么猜出来的？”
说罢不等苏承槐回答，他又道：“我还以为像科幻这么高大上又远离我们学生实际生活的主题内容，哪怕如槐爷你，也要猜上好几遍才能猜得出来呢！”
“正因为其他的太浅薄，我是直接略过了的。”苏承槐微扬下巴，隔空点了点桌上的一沓资料，询问道，“好了，我现在可以看了吗？”
“你不是都知道主题是什么了吗？”周洲问他。
“我看看历年的佳作。”苏承槐说。
汉语读书协会的征文比赛每两年一次，分年龄段选手。
十四岁以上的未成年组，十八到四十四的青年组，四十四岁以后就不分年龄段了，整体算作甲子组。
汉语读书协会的征文比赛面向全社会，因接轨国家文化发展，该奖项有一定的技术含量。
对未成年组来说，高考是可以加分的。
随便翻看了几篇，苏承槐就没有读下去的欲望了。
他把封面合上，转头问周洲：“你有什么想法？”
周洲紧了紧衣领，回话道：“暂时没有，往年没有出过科幻类的题型，所以说实话，老何给的这些历年获得提名奖的文章，我觉得作用不大。”
两人商量着这次的征文该如何捋逻辑，一不留神就到了放学时间。
教室里隐约有女声说：“姐妹，我的快乐又没了。”
何絮凝多了解她同桌啊，当即就是面不改色地回：“没事，后天这个时候，你的快乐就会又回来的。”
黄琦斐微微哽住，而后说：“你憋说话。”
何絮凝：“？”
黄琦斐说：“不说了，我……”
收拾完课桌书包，周洲对苏承槐勾勾食指，把他逗过来后说道：“约个明天上午再讨论讨论？”
苏承槐：“可以，你定时间。”
听到这里，黄琦斐说到半道的话硬生生一拐：“我，我去码字了。”
和黄琦斐站在一起，显然也是听见了周洲那句话的何絮凝：“……”
她的这位姐妹，因为磕个cp，天天网上查东查西，文笔都跟着提高了不少。
就拿上次月考来说，语文的作文分数硬是比第一次月考高了整整六分。
几个小时后，名为“教主”的论坛主又更新了酥粥cp。
最新一章里，讲两人周末约会，约在电影院，歇在宾馆里。
*
回到家，开门的是周俊贤，身上围着围裙，手里还拿着沾着热油的锅铲。
把门打开后，他都没有仔细认真地看周洲一眼，随口丢下一长段：“米饭已经好了，菜还要再等一会儿，你先去沙发上坐坐，或者回房间也行，吃饭了我再叫你。”
这句话他是边往厨房小跑着，边说的。
好似厨房里有焦急的事，一刻也等不了。
最后有关“叫你”的那句话，是从厨房内部传来的。
周洲把书包挂好，取出耳机充电器，先是回了趟房间，把手机电充上，之后才走出自己房间，到客厅里，打开电视播放。
说是开着电视，实际上他的注意力，全在厨房里只见其声未闻其人的周俊贤身上。
大概不到十分钟的样子，还是那身衣服，周俊贤手上的锅铲换成了白色瓷碟，碟子上盛着卖相还不错的小炒白萝卜。
接下来两道菜，大理石餐桌见证了什么叫全素宴。
注意到周洲盯着桌上的三道菜，目光有些难以言喻，周俊贤脱围裙的动作一顿，面上光秃秃地介绍又解释：“小炒白萝卜，我看网上教程挺简单的，萝卜生的也可以吃，也不怕食物中毒什么的。至于另外两道，整体原理同上，你将就着吃吧……嗯，实在不行我再点些其它什么。”
“不用了，卖相还不错。”说着，周洲拿起筷子，夹住一块白萝卜片，小心翼翼中带着一丝决绝地喂到嘴里。
味道意外的不错。
有萝卜的清脆，也有佐料发挥在里面的香醇，两种味道泾渭分明，又好像混搭得美妙。
周俊贤看周洲吃得开心，心底终于沉下一口气。
他挑了一块炒得细碎的鸡蛋，吃了一口，装作无意地问道：“你的背……”
上周工作结束后回到家里，看着空荡荡的屋子，他才猛地想起，周洲和他报备过，说自己和朋友出去玩了。
静下来，他第一次面对空旷的屋子，开始不由自主地联想周洲曾经在家里会干什么。
然后想着想着，就想起周洲本人提到过的，有关中考后出了一个小车祸。
于是趁着周洲没在家，他简单地调查了一下当年车祸事件。
因为当时他的电话没打通，医院是打给了班主任的。
周洲背上的伤有些严重，摩擦在地面很长一段距离，其中有一截地面是凸起的，凸起的部分还很尖锐。
于是……
才十五岁的周洲啊，在孤立无援的时候，背上缝了十三针。
修养了许久，才慢慢的调息过来。
他用户口本去查了当时的医院记录，伤口很深，留疤是不可避免的事。
“想问去年车祸那件事？”时至今日，周洲终于发现，他真的在慢慢的释怀。
曾经还背负着的时候，他曾不止一次地想着，他的这段不美好的童年岁月，要经过多少漫长的岁月才会渐渐忘记。
没想到的是，槐爷仅用了两个月……不到的时间，就在他生命里留下了更为浓墨重彩的一笔。
而且，未来还会有更多笔。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苏周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