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草和学霸的绝美爱情》千庚福辰

11、连续剧

　　来人这么一说，事情又过去不久，周洲立马就想起来了。
　　但他也是万万没想到，坐个公交车还能坐出一部连续剧。

　　“呃……”周洲脑容量高速运转，视线缓缓定格在苏承槐身上，鬼点子福至心灵。
　　那迸发惊喜的目光，把苏承槐看得浑身一激灵。
　　就在苏承槐还没来得及展开理解周洲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时，周洲手臂一伸，从苏承槐背后一把揽过，扭着苏承槐的头往自己这边一掰，语调急转而下：“二哥，那个叔叔问大哥去哪了，看样子，应该是早上我和大哥坐公交车时偶然碰到的。”

　　中年男人不太懂周洲说话为什么要把另一个男生的头扭过去，周洲下一秒就解了他的疑惑：“不好意思大叔，我二哥是聋哑人，平时听我们说话都是看唇语的，你刚刚背着他他看不见，我就给他重复了一遍，让他读取我的唇语。”

　　中年男人还没什么反应，苏承槐却是随着周洲话里的内容，奇妙地先忽略了“二哥”这个称呼，而是下意识地将视线落在周洲唇上。
　　周洲的唇珠微翘，可能是刚刚说了一大串话，上唇不小心缀上了一点口水。
　　就这么不远不近地盯着，像一颗水晶珠子挂在上面。
　　诱人得很。

　　看着看着，苏承槐忽然觉得口干舌燥，脑子里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他想去舔一舔……

　　想到这里，苏承槐整个人都不好了。
　　耳边四周变得闹哄哄的，可他却什么也听不见，目光瞪瞪地盯着前排座椅。
　　看起来，倒也符合周洲给他安排的聋哑人身份设定。

　　中年男人显然没想到个中曲折会这么蜿蜒，一时半会儿怔住了，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周洲好似没看见中年男人眼里流露出的怜悯，暗中制止住准备有所动作的苏承槐，转瞬笑得一脸没心没肺：“我上午送我大哥去复健了，医生说下午去接他就可以了，刚好我二哥中午从聋哑人学校放学，我就先接二哥回去。”

　　苏承槐：“……”
　　先不说他什么时候成了周洲的二哥，单聋哑人这点，就周洲那种嘴，吐出来都是混不吝，他刚刚怎么会有那种离谱的想法。
　　是的，现在回过神来，苏承槐只觉得离谱。

　　坐了几站，在中年男人悲悯的目光下，周洲面带友善、苏承槐面无表情，两人下了车。
　　本以为，就此可以摆脱中年男人，谁知，精神还没彻底松懈，就看到他们下车的那辆公交车上，又下来一个人。
　　正是那位热心肠的大叔。

　　周洲：“……”
　　日，这么巧的吗？
　　他是不是该庆幸，幸好先说的是假肢，后说的聋哑，不然还得麻烦苏承槐装一段瘸子。

　　可接下来，那中年男人目标明确地朝着周洲二人走来，那架势摆明了写着——不巧，我是专门来找你们的。
　　周洲淡定地打招呼：“叔，您好？”

　　中年男人走近后，笑意炎炎：“这边有一家炸鸡店，小孩子最喜欢炸鸡了，走吧，我请你们吃。”
　　苏承槐还没适应自己在中年男人面前的人设，张口就想否决，周洲眼尖瞧见这一幕，手赶紧伸到背后去拽了拽苏承槐衣摆，而后扬起笑脸，对中年男人说：“谢谢叔，不过不用了，小妹喜欢吃的，我会用自己勤劳的双手买给他的。”

　　中年男人犹豫，周洲看出他的纠结，再接再厉道：“而且，我二哥也会挣钱，不止我一个人。他那个聋哑人学校也就周末两天上课，周一到周五他都是和我一起到工地搬砖的。”

　　见对方说到这个份上，中年男人也不好再说什么，最后强势般硬塞给周洲两张一百元，不拖泥不带水潇洒地走了。
　　周洲捏着已经颇为皱巴巴的百元大钞，缓缓地把视线挪向苏承槐。
　　苏承槐目光平和。

　　也对，他从始至终都没说过一句话。
　　心虚这个词，他确实感受不到。

　　周洲无奈地叹了叹，正想着该怎么处理这两百元，身侧苏承槐忽然朝他开口：“瘸腿的大哥？”
　　“……沈湫。”周洲脸红地补上名字。
　　羞的，羞愧的羞。

　　“留守的小妹？”苏承槐又问。
　　“小妹是真，但还不至于留守。”顶多就看个家，没上午说的那么可怜。

　　回答完，周洲手心忽然一空。
　　是苏承槐拿走了那两百元红票子。

　　“干嘛？”周洲问道。
　　“找更需要它的人。”苏承槐说。

　　然后，看着面前施工区正在施工的工地，周洲人都傻了。
　　这特么，真·工地搬砖？

　　然而苏承槐并没有立即解释什么。
　　周洲不知道苏承槐在手机上捣鼓着什么，只知道，半个多小时后，几乎是掐着工地下班的时间，大门口来了一辆车，拉了一车的外卖。
　　周洲整个人很魔幻地看着这壮观的一幕。

　　这一天内，含着金汤匙出生、规规矩矩十几年的苏大少，先是学会了坐公交，又是学会了点外卖。

　　因为苏承槐打过招呼，当有人问是谁送来的外卖时，送外卖的那个人就说是一个好心的中年男人，寸头，国字脸，肤色偏黑，着一身蓝灰色工装。

　　工地的人流量，明显远不是两百元外卖就能解决的，周洲回神后，有点不好意思，扯扯苏承槐袖子示意：“槐爷，您破费了。一共多少钱，我转您一半。”
　　苏承槐：“不用，本就是我自己的主意。”

　　“怎么？”周洲眼一眯，后退一步，拉开两人距离，扬扬下巴，“看不起我？”
　　“不是，我并没有跟你商量，就擅作主张将两百块钱用了出去，不管从哪方面来说，都算我理亏。我再厚脸皮一点，就当做是你不经我同意就拉着我骗人的代价，这么一算刚好扯平，因此金钱方面你不必再补偿我。”苏承槐耐心解释。

　　“行吧。”周洲是个很容易妥协的人，基本上没什么原则。
　　说着，他挑了挑眉，两人一起离开了。

　　抵达对面公交车站，周洲肚子响了。他早上吃得少，本想着中午可以早点吃饭，不曾想一通事耽搁下来，刚好磨蹭到中午饭点。
　　其实他肚子早饿了，之前只是还没到叫出来的程度。
　　现在嘛，哪怕看出来苏承槐并没有鄙视或无语的意思，但那飘过来的淡淡视线，还是让他忍不住老脸一红。
　　“……”操，丢人。

　　像是看懂周洲表情表达的意思，苏承槐低低一笑：“我的错，等我叫个车。”
　　周洲梗着脖子，像一只被提着尾巴小猫咪，炸毛了：“不然还能是我的错？！”
　　今天最丢人时刻，诞生了。

　　餐厅是周洲一开始说的那家，这点还算比较安慰。吃完饭，充了饥，周洲感觉自己终于活过来了，之前的那点不自在也早就在吃饭期间，消失干净。
　　出了餐厅，日头正盛，周洲扫了眼时间，再不回，家里的猫可能又要拿沙发磨爪子了。
　　他对苏承槐说道：“没事我就先回了，还有，我背上的伤已经非常非常好了，你不用再担心。”
　　这一顿饭后，苏承槐心里确实卸下重担，颔首与周洲告别：“嗯。”

　　*

　　苏承槐与周洲分别后，并没有去坐车，而是在原地等待。
　　当有人是他的责任时，他向来体贴，会在负责的这段时间内，去迎合对方的生活方式。
　　比如周洲受伤是他所致，他就跟随对方坐公交，到这家南方餐馆吃饭。直到周洲的伤好了，他就不会再委屈自己，叫了司机来接他。
　　只不过……他脑海里再一次划过周洲的唇，心里还是出其不意地火热了片刻。
　　对此有些茫然的苏大少，并不清楚这种感觉是什么，只是心里依稀感知到一层浅薄的怅然若失。

　　下午回到大宅里，苏老爷子在喝茶。
　　苏正青瞧见苏承槐，把茶杯放下，漫不经心地问他：“听说你中午坐公交车去了？”
　　苏承槐在苏正青另一边坐下，执起反扣在桌面的杯子，给自己倒了杯，期间回话：“嗯，爷爷您要说什么？”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好端端地想不开去坐公交。”苏老爷子倒也不是看不上坐公交，而是他当继承人养大的孙子，一言一行都是尊贵典范，公交车这个东西，怎么看怎么不搭啊。

　　苏正青从不干涉苏承槐的个人私事。
　　就像问公交车这件事，也是司机太过惊奇，主动跟他提了一嘴，他也就顺势问了一下，而已。
　　整个过程并没有要质问的意思。

　　“还人情。”苏承槐说完站起身来，“回答完了，我可以走了吗？”
　　“嘿，你这小子，就不能陪爷爷多聊会儿天？”苏正青抬起脑袋瞪他。

　　“我还有作业没写完。”
　　“就你那扫一眼就可以直接填答案的作业？”

　　“……”苏承槐无奈又坐回去，一脸头疼地说，“爷爷，有事您就直说，拐弯抹角那一套，用在我身上不合适。”
　　苏正青哼了两声：“夏家的女儿回国了，夏老爷子想约我见个面，叙叙情。”
　　苏承槐：“这件事您不用跟我说。”

　　“……”
　　苏正青不止一次怀疑自己的教育方式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该学习学习，该社交社交，全身心发展，各种兴趣班也是随着他爱好来，怎么就养出了这么一个木头来？

　　“好了，我了解了，明天你夏爷爷就会带他孙女来，你别像以前那样缩在房间里写作业不出来。哪怕是面子上，也得做个样子。”苏正青一言堂了苏承槐明天的棋子生活。
　　“……哦。”苏承槐慢吞吞地应了一声。

　　看着他明显不愿意，却又不得不答应下来，苏正青直接把人轰走。
　　索性眼不见为净。

　　第二天，夏老爷子准时领着孙女来到苏家，苏承槐听见佣人敲门后，非常无奈地写完手下的这一个公式，最后放下笔。
　　出了房间。

　　夏老爷子孙女叫夏馨仪，今年十八岁，高三以前都在国外读书，本来是想留洋成海归的，但夏老爷子硬是让她在高三的这个当口转回来，说是不能忘本，再怎么，也要参加华国的高考。
　　今天的目的，就是想借苏家，转去临中。
　　提前打点好关系。

　　眼见着苏承槐要路过客厅去往厨房，苏正青喊住他：“承槐，你去哪？”

　　苏承槐步子一顿。
　　这种以让小辈们相处为名义实则是想看他们发展点超出朋友关系的事情，苏正青不是第一次做了。
　　而这次这个夏家孙女……外界传言苏承槐情商不高，那是他懒得上心。
　　或者说能让他上心的人，还没有。
　　实际上他看人很准。

　　这个女孩，和他以往“见过的”都不太一样。
　　可能是国外长大的原因。
　　一个照面，他便看出来她骨子里的奔腾与自信，以及不会轻易放弃的妥协。
　　特别是，他出现的那一刹那，夏馨仪眼前一亮的神情。
　　恐怕不好糊弄。
　　他刚刚是准备去厨房先避一下的，结果被致力于拖后腿的苏老爷子叫住了。于是，他只好脚下一拐，边走边说：“没去哪，想从那边绕过去。”

　　苏正青岂会看不出苏承槐的小心思，不依不饶：“所以你为什么要舍近求远从那边绕过去呢？”
　　要是苏承槐对感情方面不那么克制，他也不会这么操心。
　　可，实在是，十六七岁的年纪，不正是青春萌芽的开始吗？像他们那个时代，出格的娃都能打酱油了。
　　偏偏苏承槐对这些永远表现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样，于是苏正青就有点着急了。
　　他也不是非要让苏承槐现在就喜欢上一个人、谈一场恋爱，但就如今这情况，他不得不操心起来啊。

　　所有的事情，都是因为他想，承槐才回去做。想到这里，苏正青不免有些悲凉。
　　然而，还没等他把这份悲凉散发出去，搁在膝盖上的手背忽然覆上了一只温凉的手。

　　“爷爷，我在。”苏承槐说完，苏正青正要一脸感动，却听他再次张开了口，“今天有外人在，您丧着一张脸，不太好。”

　　神色逐渐扭曲的苏正青：“……”
　　这糟心孙子，谁爱要谁要！！
　　明明可以让他感动的事，偏要接个不中听的下句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