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重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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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知县图书馆。
派蒙趴在书架上，仗着普通人看不见，肆无忌惮打哈欠：“好困……旅行者都不困的吗？”。
她蜷在木板上暗自生气——自家旅行者一个人悄悄去京都校，又一个人悄悄回来，连她最亲密的旅伴派蒙都不告诉！
……这个旅行者不能要了！
“我还不想休息。”芙蓉看她实在困得不行，随手挑出想看的书，揪着小幽灵的尾巴去阅读区。现在的她迫切地想要找到破局的方法，命运的挑战者对自己未来有了一点朦胧的想法，却不确定，急需给自己的计划找点理论支撑。
——不过现在,她更需要安抚同伴的小脾气。
“我还没有那么脆弱，也不会因为青春期臭小鬼的几句话就破防，你大可不必一直陪着我。”
“……不，不是的！”派蒙一边揪出小幽灵壳子的尾巴，挣脱魔爪，一边努力否认自己隐晦的关心：“我……只，只是感觉自己被旅行者排挤了！对！排挤了！”
她双手抱臂，鼓起嘴巴，努力通过动作体现自己的不满：“自从去过京都校，你就马不停蹄到了图书馆，问你要找什么，又只是皱着眉摇头，什么都不跟派蒙说！”
可恶，所以旅行者在京都校到底和那位清水老师说了什么……为什么一回来就马不停蹄直奔图书馆！
芙蓉顿住脚步。
“没什么好说的。”
她想起了自己在京都校所见到的……那是一个人如其名的，像清水一样的女性，外在形象和刻板印象当中的大和抚子没有区别——一个柔弱、忧愁、温柔、脆弱的传统女性。就连术式也是控制那些脆弱的千纸鹤，遇见水会被打湿，遇见火会被烧掉，被困在阵法里就没办法飞出去……唯一的用处，大概就是传话了。
等芙蓉来的时候，她正在端详一个被符文裹住的玻璃瓶子，试验它可不可以困住自己的千纸鹤。
就是这样一个人，在安藤死前几乎没人注意过的，存在感也如同清水一样的人。却在谨慎地试探之后，向芙蓉说出了各个咒术师家族秘而不宣的事实：
“……所谓的京都校和东京校，不过是世家近几年来可笑的掩饰，大部分咒术师依旧来自世家内部的培养。”阶级僵化、世家大族掌握着话语权和文化知识，所谓的新式学校，能够惠及平民咒术师的部分微乎其微。
她带着这位敏锐的小客人走进京都校的档案室，一点油灯映在新生登记册上，连字也跟着昏暗的灯影摇晃：“猜猜看，这本册子上现在还有多少活人？”
清水的微笑带着京都世家特有的古板，和芙蓉看到过的安藤一样，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连声音也是习以为常的冷漠：“大概一半吧……”
“一半活，一半死。”
“东京校的死亡率会比我们更高些——大约八成的学生会死在任务里，能活到30岁的，少之又少。”毕竟东京校更倾向于招收那些普通人里意外觉醒术式的咒术师，没有家族保护，自然更容易被“消耗”。
脏兮兮的账册被粗暴地扔回木柜子里，清水无趣地拍拍手上的灰尘，居高临下，俯视这个想要了解真相的孩子，眼里意味不明：“你们这一届难得地一个没死，真是奇迹。”
芙蓉被她突兀的阴阳怪气噎了一下。
“那你为什么还要告诉我这些。”那双传闻中能看透人心的梅花双瞳盯着她，油灯一点映在清水的眼瞳里，像是死灰又复燃的火苗。
她没回答，只是用和服袖口掩住唇角，眼睛弯起一个极温柔的笑。
“若是你决定了。”
“若是真的有那么一天。”
“我不在乎给你多加一点筹码。”
又不是只有夜蛾才会保护自己的学生。
又有谁会愿意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学生一个一个死去。
……
“嘛，反正派蒙派不上什么用处啦。”芙蓉安慰地揉揉小幽灵的脑袋，继续向前走：“我只是，有点东西想要查一查。”
往日足够迟钝的应急食品这次却察觉了真相——她皱紧小眉头，鼓起嘟嘟脸：“难道说……旅行者觉得，派蒙只是卖萌的吉祥物吗！”
所以需要帮助的时候都是下意识去图书馆，都不愿意问一问她身边可靠的派蒙大人！
“欸——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给我好好尊重你的向导啊喂！”派蒙叉腰扭头，决定和自家旅行者断绝关系三秒钟：“哼！既然你都不问我，我也就不告诉你这里的知识根——本——没有派蒙这里的详尽这件事情啦！”
“你？”
挑书的手顿住。
“如果想查什么知识——可以从你这里获得？”
“哼哼哼~要不然你一直用的训练副本还有那些元素反应的课本是哪里来的？”
“……提瓦特世界的地脉蕴藏着整个星球最深层的记忆——旅行者在提瓦特既可以通过白银之树获得来自遥远历史的圣遗物，也可以通过地脉之花获得大英雄的经验……相应的，现实世界的米忽悠公司把这套系统与我们的位面链接，这样才会有马甲系统和派蒙的援助——也因此，我们获得了使用地脉的权能。”
“所以说，旅行者想找任何一种知识，都可以向现实世界投影的白银之树许愿！”
应急食品骄傲叉腰：“这是只有派蒙才可以帮你的事哦~”
“原来如此，所以你们获得了足以超越现有的时间空间，以星球为蓝本的超大型许愿机……”
派蒙骄傲地眉毛都快飞起来了：“嗯哼~”
“……就拿来当搜索引擎？”芙蓉捏住下巴，困惑不解：“那我为什么不直接去查某度或者某歌啊？”
“说，说什么呢！这个可比电脑上的那个搜什么什么好用多了！白银之树能直接把实物以馈赠的方式赐予祈愿之人！可不是只能用来查一点边角的消息！”
“哦。”可惜她超级冷漠的旅行者不吃这一套：“那我为什么不在手机上叫个外卖呢？”不比先许愿再接受那个什么什么树的馈赠强？
自家旅行者过于清奇的脑回路把可靠的小向导绕进了死胡同，小幽灵苦大仇深地瞪视身旁一排书架，简直要戳出个洞来：“但，但是……派蒙努力了好久才给旅行者打通了这个位面与白银之树的联系……旅行者你真的不愿意用一下吗？就一下？”
“噗。”芙蓉好像有点理解猫狗的主人在压力大的时候撸猫逗狗的感觉了。
还别说，真的挺解压。
“那还等什么！”
玩够了的旅行者打起精神，一把揪住幽灵尾巴，迈开大步往出走。一直等在一旁困到打瞌睡的辅助监督吓得从椅子上跳起来，兔子一样跟着她往出跑。
“等等等等等等这种方法是有条件的，”派蒙眼巴巴看了眼辅助监督手里的早餐——陪着自家旅行者熬夜这么久，她其实更想吃一顿香香的早饭：“要想获得地脉的馈赠，首先要明确自己的内心：你到底想要什么，为什么想要……只有明确这个问题，地脉才有可能回馈你对应的东西。”
“你很好奇？”芙蓉低头看着眼巴巴的小幽灵，接过辅助监督的早餐，给小可爱塞了个三明治：
“带我去吧，”
“我会告诉你答案。”
世界染成灰白，时间停止，她们身后的辅助监督还保持着递过来东西的姿势。空间撕裂后的缝隙里溢满星光，芙蓉迈步，双脚踏上因提瓦特的花海——重重叠叠的柔软花瓣下埋藏着深蓝的星空，抬头仰望，从头顶蔓延至天穹的白银古树，即使长在深渊也闪闪发光。
“——来自高天之外的僭越之人，踏入天地之人，异国他乡的旅人啊——”[1]
派蒙的声音逐渐从芙蓉脑海中消失，拉远，犹如从天地尽头顺着风传来的空灵絮语：
“越过门扉吧……若你理解旅途的意义，那就上前来，说出你的请求……”
远方的风由慢到快，在芙蓉身后呼啸。她不得不扣紧帽子，裹住外衣。脚下的花朵被风连根拔起，脚下透明的法阵刻着提瓦特独有的文字，白银古树亮起刺眼的光辉。
“然后，去重新纺织所有命运吧——”
芙蓉深吸一口气，走近古树，双手抚摸在树干上，闭眼想象自己想要的东西：“……我在这里看到了苦痛。”
“……她们、他们，在向我求助。”芙蓉的手掌贴在白银古树上，感受着地脉的律动随着回忆蓬勃向上，蠢蠢欲动。
那些迷茫的目光，绝望的嘶吼，疲惫的沉默……她已经看的够多了。
“有人……有很多的人，曾经向我求助过，甚至有人愿意把生命也交托给我。”所以只改变一两个人是不够的，人总是不满足，当你的眼里只有“主角”时，你便想着改变主角的命运……当你眼里看见整个世界的时候，便有了曾经想都不敢想的野望。
“我需要足够不平凡，才能成为他们的方向。”
——因为，我想要带领的，可是这个世界这个时代独一无二的天才们啊。她还是因为自己普通人的身份瑟缩了一下，但这次，少女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迎难而上。
“我需要学习更多东西……才能配得上这个愿望。”历史、哲学、政治、经济……什么都行，只要能让她找到改变的力量，她愿意去沉下心，重新打磨自己，为创造一个所有人都可以欢笑的未来而努力。
蓝色的光芒随着芙蓉的呼唤，顺着白银树干喷薄而出，却迟迟不下落。
“不，还不够！”派蒙紧张地在旁边鼓劲：“还有胡桃！你还需要得到胡桃的肯定！”
芙蓉闭着眼，努力在狂风中感受胡桃的存在：“喂……你在听吧。”
地脉的力量让马甲稀薄的投影跨越星海，在提瓦特大陆留下刻痕，产生共振，星象轮转，引蝶座的星辰低沉嗡鸣。
“我在你的记忆里见过……往生堂的战斗……是因为贪婪之人……触动了死的【遗产】。”芙蓉在地鸣与狂风中努力回忆着自己在胡桃记忆里看到的一切。
——要想说服她，就得明白的她意志……再用自己的方式，再次践行它！
“……【生】于极致的自毁，【死】在尽头的反噬。”
“这里也是一样的情况……因为贪欲，僵化的咒术界肆意消耗掉新生的咒术师，换句话说……”
——【生】与【死】的平衡同样被打破了。
“请帮帮我吧……就像往生堂很久以前做的那样，恢复平衡，界限划清。”既然生与死的平衡再次被打破，那为什么不让往生堂重新界定平衡呢？
“请让我以微不足道的人类身份……像你们一样。”
拜托了。
少女缓缓睁眼，什么都别想打倒她……同伴的不理解也好，背负的性命也好，困难的未来也好，什么都别想让她停下脚步。
她终会站起来。
少女的眼里有火光重燃，那是火神也愿意为之垂怜的，与命运斗争的火焰。
“请让我颠覆这个世界吧。”
火元素的力量从地底爆发，白银之树垂首，银蓝的流光终于慷慨地倾斜而下，落在旅行者手中。
派蒙在旁边欣慰地围观，假装用身前不存在的围裙擦眼泪：“噫呜呜呜呜妈妈的小芙蓉成长了！竟然有了这么伟大的梦想！妈妈好开心！”
历届能做出伟大成就的旅行者都曾有过这样的经历——凡是能被白银之树承认的，必然是意志坚定，未来将会成就伟业之人，芙蓉以为只是个搜索引擎的东西，可不是什么人都会承认，并予以馈赠的。
虽然自家旅行者一直坚定地抱住自己的普通人的人设不放，然而，能在遇到如此多的困难后，依旧永不服输，永远积极，永远向上的坚韧，可不是谁都能有的品格。
更别说她明明承认了自己的普通，却依旧选择了最艰难的一条路。
派蒙欣慰地看着旅行者手上一厚摞深邃的紫色——大英雄的冒险书，地脉会把知识以这样的方式馈赠给它承认的冒险者，让青涩的挑战者也能获得英雄史诗里的经历与知识。
“……让我来看看你都和白银之树要了点什么？”
“等等，”
小小的应急食品僵在了半空。
“别以为换个包装我就认不出来，”
“……你，费这么大力气……”
“为啥就要一整套海*王、死*神和火*忍者啊喂！！！！”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重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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