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满嘴骚话》非书

2、下山

　　“臭小子，赶紧给老子滚下山！”
　　伴随着怒吼，一只酒葫芦从屋里飞出来，不偏不倚正好砸在许期之头上。
　　许期之捂头痛呼一声，冲着屋里喊：“老头子，你下手也忒重了点！这葫芦里还有酒呢！”
　　一道白影从屋里闪出来，落在地上的酒葫芦瞬间就到了苍颜灰发的老头儿手里，有些皱巴巴的手将粘在上边的泥巴擦掉，口里不住地念叨着：“暴殄天物，真是暴殄天物。”那模样，倒真像拿着个什么绝世珍宝。
　　看着老头儿光顾着心疼他那宝贝酒葫芦，许期之可气不过：“老头儿！”
　　下一句还没冒出来，就被老头儿用眼神杀了回去，别看老头儿虽然人老了点，一双眼睛却还同鹰一般犀利，瞪得人直发怵：“瞎嚷嚷什么，这等好酒用来打你这浑小子，不是暴殄天物是什么？”
　　许期之气乐了，敢情他还比不上半葫芦酒，刚张嘴要说点什么，又被老头儿一句话堵了回去：“赶紧麻溜下山，再耽搁天都黑了。”
　　许期之仰头望了一眼头顶上正熠熠生辉的太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他叹了口气，绕过老头儿就要往屋里走。
　　老头子又纵身一闪，挡在他面前——这是要赶他快些走了。许期之急了：“我包袱还没收拾呢！你就这样赶我走？”老头儿拔开酒葫芦的塞子，往嘴里灌了一口，说话满嘴酒气：“找你唐叔收拾什么，他肯定连你穿什么亵裤都准备好了。赶紧滚，别在这儿碍我的眼！”
　　这下再不情愿也得走了，老头儿还真是铁了心要撵他，一刻钟也不让多留。
　　许期之也不矫情，转身就这样赤手空拳往山下走，走到半路还不忘回头看一眼那藏在树林里的小屋，估摸着老头儿应该听不见了，才狠狠往地上“呸”了一口：“这老头子今天发什么疯，这么着急要撵小爷走，铁定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可惜他也就能嘴上逞逞强，实在是怂的很，还不敢当着老头子的面说这话，不然老头子肯定削他半层皮。
　　许期之大概也觉得自己丢脸，可转念一想，徒弟打不过师傅有什么丢脸的。罢了罢了，还是赶路罢，天黑之前要是赶不到城里，他可就得睡大树了。望了一眼脚底蜿蜒至远处看不见尽头的长路，许期之觉得自己相当可怜。
　　屋外，老头儿的视线始终追随着许期之的背影。许期之终究还是低估了自家师傅的耳力，骂他的话被本人听了个一清二楚，老头儿摇摇头，也骂道：“浑小子！一点也不懂尊师爱道，整天这么狂，迟早被打！”又往嘴里灌了口酒，老头儿莫由来有些颓唐：“莫由仁啊莫由仁，你该了一辈子的账，只怕还是得让你这倒霉徒弟来还呐！阿希说的一点没错，这玉麒麟必将祸害天下，陷我于不仁不义之中呐！”

　　清晨，满洲城。
　　许期之顿下脚，抬头盯着那块梨花木匾“唐府”，揉了揉有些酸胀发痛的肩，大步走了进去。
　　最终还是在树上歇了一宿，怪硌人的。
　　“唐叔！我来了！”许期之这一声喊得相当洪亮，恐怕不止唐府，左邻右舍都听得一清二楚。
　　隔了半晌也没见有人应。怪了，许期之尴尬地摸了摸鼻尖，怎么连个下人都没有？难不成就让他在前院一直杵着？
　　正想着，院里走出个睡眼惺忪的少女来，她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半倚在门上，眯着眼睛看他：“期之哥，昨晚咱们全府等了你大半宿也没见个影子，今天一大早却又来扰人清梦，实在是该打该打。”
　　“臭丫头，小爷我可是在树上睡了一宿，今早好不容易赶到，现在肩膀可还痛着呢！”许期之没好气道，“唐叔呢？”
　　“说是给你买东西去了，”她眯着眼又打了个哈欠，看来实在是困得很，“我得睡回笼觉去了，有事找来福，我可没精力伺候您了。”
　　“唐心蕊！”许期之瞪她一眼，熟归熟，她还真不把自己当客人待了。
　　唐心蕊走得头也不回：“来福！许少爷找你呐！”
　　来福来得倒挺快，唐心蕊前脚刚走，他后脚就到了。恭恭敬敬地冲许期之唱了个喏：“许少爷。”
　　许期之也不客气，抬脚就往前厅走：“小爷还没用早膳呢。”这委屈谁也不能委屈了肚子啊。
　　“是，许少爷稍等，小的这就去准备。”来福上道得很，转身就往厨房走。

　　这早膳还没用完，就有人不请自来：“云卷云舒求见唐圣贤唐先生！有要事相求！”
　　许期之嚼包子的动作顿了一下，又想起这不是自己家，便继续嚼着那口包子。
　　“唐先生！云卷云舒求见！”又在叫了，这唐府的下人都怎么回事，没一个应声的。许期之抖抖袖子，起身迎出门去，得，看来他今儿还真得当个主人家了。
　　“别喊了，唐圣贤不在！”门外两人是先闻其声，再见其人。
　　只见一男子散漫地从前厅走了出来，满脸不耐烦，手里还抓着个咬了一半的包子，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他们，开口道：“你俩谁？找唐圣贤何事？”
　　云卷向前一步，冲他拱拱手，说道：“在下云卷，旁边这位是同门师弟，云舒。我们找唐先生有要事相求。”
　　许期之摸摸下巴，露出一个为难的表情：“啧，那可真不巧，唐圣贤不在家，要不，你们等会再来？”
　　两人对视一眼，云卷问道：“恕在下冒昧，向来只听说唐先生只有独女，未有公子，敢问阁下是？”
　　嘿，这两人还不信他呢。
　　许期之微抬下巴，懒洋洋地抱了个拳：“小爷许期之，不吝赐教。”
　　若是换了别人，定觉得这许期之无理得很，但云舒可不是别人，他反倒觉得这人有趣得紧。
　　云卷皱皱眉，正心想着这人可真狂，忽地被云舒往后一拉，看着他给许期之回了个礼：“许兄有礼。”
　　许期之本以为没下文了，正转身要走，听到云舒说话又转了回来，挑挑眉饶有趣味地看着他，心里想着：“小爷就看你俩还能耍什么花样。”
　　“许兄，”他声音里带着点笑意，“我们师兄弟两个着急赶路，还未用过早膳，不知许兄可否行个方便？”
　　云卷向他投来迷惑的目光，他只当没瞧见。
　　还打发不走了。
　　许期之咬了口包子，沉吟片刻，点了点头：“罢了，进来吧。”管他呢，又不是他许期之的客，等唐圣贤自己回来处理吧。
　　云卷认命地叹了口气，又冲着许期之拱拱手：“麻烦了。”
　　“不必客气。”许期之摆摆手。
　　反正也不是吃的他家的饭。

作者有话说

　　大家看个乐呵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