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
许芮跑了。
留下一句：“简历你自己看着填一下。”
借口洗脸刷牙，把自己锁进卫生间。
许芮靠在门背上，捂着心口难以忽视的跳动，她不想做林以凡的例外，可却总是会因此雀跃不已——呼吸因他而急促，体温因他而燃烧，仿佛自己就是为了他而活着。
“许芮，你清醒一点。”
“五年前的戏早就已经演完了。”
“不要再带着那样的情绪去对待他了。”
林以凡没必要再承受一次欺骗，许芮也没可能再精湛地表演一场真心的追逐。
两根平行线因为她的自私拧成一团乱麻，有且仅有一次就够了，等她解开这个结，他们还是要回归自己的轨道，做回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冰冷的水拍打到脸上，压下了许芮内心的蠢蠢欲动。
她拿起架子上的毛巾擦干脸就随手搭在毛巾架上，刷起牙来。
等许芮打开门出去的时候，也不知道林以凡靠在门口多久了，一如五年前每一个同床共枕后的清晨，她待在卫生间思考人生，他总是守在外边怕她掉进坑里。
“……”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温度瞬间攀升，许芮捏着门把手，想着是不是该再进去洗一把脸，林以凡已经抢先一步从她身边擦肩而过。
“没在等你，只是有点急。”从身旁飘过的一句话，捏碎了许芮所有的幻想，恰到好处地降了她的温。
许芮好像松了一口气，却又好像叹了一口气。
“要看吗？”
“什么？”
林以凡解开皮带，许芮落荒而逃。
卫生间的门被关上，林以凡的急便也消失了。
私密狭小的空间总是无比危险：以前他不懂，这五年躲在浴缸里与寂寞为伴的林以凡懂了，耳边那些蛊惑的死神低语在隐秘的空间里无限放大，像极了夏娃亚当的苹果。
他无法想象以前那个在他身边一睁眼就要躲进卫生间、却和门口的他聊个没完的许芮，当时是怎么样的心情——大概是顶着恶心厌恶在配合演出？
林以凡自嘲地笑了笑，他靠在盥洗池上，掏不出烟倒是掏出了昨晚没吃完的黑巧。
大清早的就空腹吃巧克力，可真不是一个好兆头。
好在许芮总是会拐弯抹角地监督他，要他对自己负责。
林以凡盯着盥洗池上和许芮的牙杯牙刷并排放着的一套一次性牙杯牙刷，以及毛巾架上有且只有一块儿的毛巾，倏忽笑了。
许芮还记得他洗脸不用毛巾的习惯，那么她是不是还记得和她同居之后，他总爱用她的毛巾，当着她的面拿她的毛巾敷在脸上，美其名曰“爱的滋养”？
所以这算是默许吗？
只可惜，今时今日的林以凡，不再敢当着许芮的面借用她的毛巾，只敢悄悄地看着她的毛巾怀念曾经的小习惯，借着这点微薄的确幸饮鸩止渴。
林以凡再回到客厅的时候，许芮拿着他填好的简历面色如铁，倒是像极了以前他拿到许芮考卷的模样。
心情颇好的林以凡坐下，抬了个慵懒的眼神给她：“简历不行吗？”
怎么可能行？！
当过学霸、开过公司，但是最大的成就是在ZoneOut当牛郎，凭一张照片，以50万高价成功卖出自己。
许芮盯着林以凡对自己工作经历的描述，恨不能撬开他的脑子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你牛郎还当上瘾了啊！”
她把打印出来的简历砸在林以凡面前，恨铁不成钢。
“是挺稀罕的。”林以凡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毕竟人生第一次体验，“有人愿意为了我掷出50万，不是挺能说明我的魅力？”
他理所当然地看着许芮，嘴角的笑意宜人又宜己，看得许芮面红耳赤，力证林以凡话语的真实性。
许芮忿忿地转移视线，重新打开简历文档，删掉牛郎的工作经验，问：“开过什么公司，具体做过哪些事情，就算是林氏旗下的子公司也可以。”林氏已经倒了，但它的名气还在，至少对于林以凡这样一个毫无正经工作经历的人来说，写上林氏相关的经历就足够引起面试官的好奇了。
林以凡的眸光深了深，随后靠在沙发上笑答：“和林氏没有半毛钱关系，是我自己花钱开的一家小公司。”
连名字都不能说出来的小公司吗？
许芮敲打键盘的手一顿，不知道林以凡背着她又做了什么滑稽的事情，总不能开了一家牛郎公司吧？
许芮疑惑地朝林以凡看去。
演技精湛的许小姐，在关心林以凡这件事上总是表现得无比投入，所以他根本不需要花太大的精力，一眼就能看穿许芮的所想所问。
“我要是真开了牛郎公司，也用不着我本人去陪酒了。”
许芮恍然大悟，转头继续替林以凡编简历。
指关节痒痒的，总想在许芮脸上蹭一蹭，可现在却只能彼此碰撞着克制——林以凡笑了笑：来日方长，急不得。
“拥有敏锐的市场洞察力、极具前瞻性，善于捕捉商机并将其转化为合理的商业模式落地，及时抢占市场。”讲的是林以凡跟许芮回家的主动。
“善于把控全局，对市场竞品有敏锐的观察力，合理规划风险控制；抗压能力强，对产品上下线负责，曾一日内拿下50万纯利润。”讲的是林以凡卖身和创业失败的经历。
许芮面不改色地美化林以凡的简历，但是这些内容从林以凡的口中一字一句被念出来的时候，就很羞耻了。
尤其林以凡此刻还蹲在许芮边上，借着看简历的借口，一点一点靠近，直到脸快要贴在她的耳边，这才停下、在她耳边逐字逐句拆解朗诵，语气中那份好笑的声调也不知道是哼给他自己听的，还是哼给许芮的。
“这么看，我一个牛郎还挺厉害的。”林以凡轻笑着伸手覆在许芮的手背上，替她的食指按下保存的鼠标。
许芮燥红着脸，转头想要说些什么，却在嘴唇擦过林以凡脸颊的瞬间，大脑放空瞬间宕机。
林以凡唇角勾起浅浅的笑意，摸着脸上被划过的酥麻，转头看向许芮：“这不对，你把我吹得这么好，应该是我要谢谢你。”
他俯身。
坐在地上的许芮吓得后退。
他探过身子、伸手。
拦住了许芮的退路，留给她的就只有沙发抵背的禁锢，和面前近在咫尺的他。
林以凡的视线沿着许芮无措的眼眸描绘着微微泛红的鼻尖，最后停在感谢的目的地，他抬手轻点许芮的下巴，在她的唇上落下一个柔软缱绻的吻。
像是清晨初露的滋润，干净舒爽。
“谢谢你，许芮。”
他的温柔进攻戛然而止。
等许芮反应过来，林以凡已经退回到正常的社交距离，把许芮重新输入的简历打印出来。
打印机嗡嗡嗡的声音，像是一只恼人的小蜜蜂，扰得人心烦意乱——如果林以凡真的是许芮的专属牛郎，那么她相信，他一定可以赚得钵满盆盈。
许芮索性把脸埋进膝盖之间，直到林以凡拿着A4纸再坐回来，她才装作若无其事地伸手，从林以凡手里拿过这份过分温柔的简历，检查它还有没有什么问题。
“还有问题？我看着挺能唬人了。”林以凡笑。
“没什么问题。”许芮答。
简历没什么大问题，有问题的是许芮。
林以凡A大本科毕业——他没有太自暴自弃，至少有完成和她的约定，拿下国内最知名学府的毕业证，只可惜说好要陪他一起的许芮食言了。
许芮把林以凡的简历递给徐晓晓。
她没什么朋友，也刻意回避国内的消息，现在回来了能帮忙的似乎也只有徐晓晓，一个因为意外结实的朋友。
“我说呢，怎么查不到林以凡念大学的消息。”徐晓晓在看到林以凡简历的第一时间，就直接联系A大的朋友把林以凡的学籍认证了，“不愧是C中的学霸啊，林以凡休学一年回去之后，只用了两年的时间，就读完大学毕业了。”
所以只查了毕业那年入学情况的徐晓晓没有找到林以凡。
“辛苦帮忙看看有没有合适他的工作。”许芮来找徐晓晓自然是为了林以凡的工作，“虽然工作经历浅了些，但是这个学历在国内要找一份合适的工作应该不会太难。”
A大毕业就等于拿到了大公司的敲门砖，更何况林以凡还是跳级毕业。
“是不难。”徐晓晓也不至于在许芮面前装模作样，直接开门见山，“但也只能是块敲门砖，他没有进公司工作的经历，不管哪家大公司，招他进去也都只能从基础做起。”
徐晓晓看着玻璃窗外、坐在阳伞下拿着手机就没停过手的林以凡——他一身西装革履，面无表情却足够吸睛，靠在便宜的编制藤椅上坐出了杂志封面霸总的凌冽气质。
要不是许芮说他落魄到酒吧工作，徐晓晓甚至要以为是哪家大公司的总裁纡尊降贵来门口体验人间疾苦了。
徐晓晓欲哭无泪地吸了口奶茶，这就是与生俱来的气质问题——她一个小康水平的白领看起来还没有门口那个负资产的落魄少爷来得有钱。
“你家少爷甘心从基层做起吗？”
她家少爷。
多么熟悉又怀念的称呼。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