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阮祈苑

2、送人渣进监狱

　　派出所。

　　一张桌子，我和婆婆坐在一边，但我几乎要坐到了墙角。咬牙切齿，恨透了这个糟老婆子。

　　我虽女扮男装，但不理解明明同为女性，我心疼辛夷，可她呢？恶语相向。

　　“我不接受调解。”

　　“我也不接受调解，天底下哪有儿媳妇打婆婆的。”

　　我被气笑了，“我要报警！”

　　“报警？”婆婆血盆大口，“你才该进去坐牢，要不是你我儿子才不会进去。你要不净身出户，赔偿我精神损失50w，我是不会接受调解的。”

　　民警皱眉，“安静，不接受调解后果自负，到时候被拘留可没有后悔药。”

　　婆婆憋着恶狠狠的气出不来，但害怕像儿子一样关进去。

　　“民警先生，我要报警，”我重复，深吸了一口气，“我找不到自己的孩子，难道我就没有愤怒的权力吗？”

　　“那你也不应该打人，更何况对方是你婆婆。”

　　我表面点头，但不认为自己有错，“我是有些冲动，可民警先生，你没有孩子吗？你不理解这种找不到孩子的痛苦吗？”

　　民警摇头，“我没有孩子。”

　　我继续，“那你妈妈小时候因为你而担心过吗？”

　　民警，“有过。”

　　婆婆不服气，“你别听她胡言乱语了，孩子在我这里，总之她就是打了我，我要赔偿，送她去监狱！”

　　民警，“张女士，这件事你也有过错，孩子应该交给孩子母亲，你这样做可能涉及违法。”

　　婆婆张牙舞爪，“不可能交出来，她根本就尽不到做母亲的职责！”

　　我就静静地看着她演戏，要是孩子有一分一毫受伤，我会让他们不得好过。

　　在这段时间内，我一直懊恼，是我没有想到辛夷会坠海，明明她之前说过她不可能抛下孩子，可那天晚上她又突然我托陆勉照顾孩子，

　　从那时候起，我就应该早一点看出来端倪。

　　我捂着胸口，悲痛万分，“民警先生，我婆婆重男轻女，你指望她能对我孩子好，更何况我才是孩子的母亲，她凭什么剥夺我监护人的身份？”

　　民警显然没有很多经验，“不论如何，你都得交孩子，要不然我们会根据辛女士的诉求进行立案。”

　　婆婆瞬间不镇定。
　　-

　　从派出所走出，我仰望晴空，抑制眼底泪水。

　　孩子不在婆婆那里。

　　我不知道孩子去哪了。我只记得辛夷告诉我，她在临走前，赵楠要她要把孩子交给婆婆。

　　所以还在在哪？
　　这一切都是迷点。

　　我回了趟家，拿着拟定好的离婚协议。去监狱“探望”赵楠，我恨他，恨他为什么要这么折磨辛夷。

　　“签字吧。”

　　“我不签。”

　　赵楠笃定我不会离开他，可我不是辛夷，也不是物品，任他摆弄。

　　“那你告诉我孩子在哪？”

　　他沉默。

　　我冷笑，就知道他会这样，“签了吧。”

　　赵楠滚烫的眼泪落在离婚协议上，好像在为过去的自己忏悔，颤颤巍巍地签上了他的名字。

　　我知道，对于辛夷来说是远远不够的。
　　我也知道知道鳄鱼是不会为自己虐杀生命而流泪，他只是为自己没能亲自杀了辛夷而流泪。
　　可是他又做到了。

　　离婚那日，我拿着红通通的本子，告诉自己重获新生。也告诉辛夷，我会替她好好活着。

　　等这一日我也等了许久。

　　一走出民政局，婆婆上来抓住我的胳膊，咒骂我为什么不死在海里。

　　人在无语时会被气笑，我也不例外。

　　我知道，婆婆恨辛夷，恨她为什么不死在海里；公公恨辛夷，恨她为什么儿子对她这么好却当白眼狼。小姑子恨辛夷，恨她为什么出轨还要哥哥净身出户。

　　我觉得可笑，这群人根本不明白是非，愚蠢至极。

　　辛夷，27岁，是我见过笑起来天真烂漫的女人。可她的人生才刚有了起色，却又悄然凋谢。

　　我拿着手机要报警，婆婆冲上来夺过，扔进了一旁地水池里。

　　冬日天气寒冷，我的双手暴露-2°C的空气里，冻得通红，却没有感觉到一点寒冷，麻木到冷冷盯着婆婆。

　　没过一会，两个警察到来并出示证件，“你涉嫌一起杀人罪，麻烦你跟我走一趟。”

　　婆婆被带走。

　　与此同时陆泠从黑色的轿车上下来，我抬眼望去，猜想他目睹了一切。

　　我孤身站在原地，“是你帮我叫的警察吗？谢谢你。”

　　我知道陆泠过来，是因为陆家人愿意给我庇护。我是他们儿子陆勉最喜欢的人，也当是尽了儿子最后的心愿，所以他们愿意认我为干女儿。

　　听到“女儿”这个词，我心里异常苦涩。明明我还是陆勉的时候，一次次被嘲笑我是“娘娘腔”，现在我又轻松松松获得女儿身。

　　不过干女儿也是女儿，这样没有血缘关系、也没有亲缘关系，挺好的，没有那么多羁绊与难过。

　　与此同时，赵家人向新闻媒体披露辛夷出轨事情，把我推向风口浪尖上。

　　全网都在审判我。

　　可他不畏惧，身正不怕影子斜。

　　“赵太太，您为什么出轨了还要丈夫净身出户？还是您真的和陆少爷有一腿。”

　　面对记者的围堵，我一点也不慌张，涂上了浓郁的口红，朝众人弯唇微笑，“你知道你们这是在我伤口上撒盐吗？”

　　同时我也不是什么狗屁赵太太，这群人的自作多情让我感到恶心。

　　“什么？”

　　“蠢货。”

　　我在上车前始终保持高傲姿态，因为我讨厌这群记者。他们惯常会造谣，曾造谣我和陆泠处于竞争关系，我们兄弟俩感情不合。

　　回到家后，我像丢了魂一样。

　　一面是得知孩子去世，一面是记者谩骂。虽然我将犯人送进了监狱，但失去了两条生命。

　　我也知道了那天晚上辛夷为什么会跳海，原来是赵楠虎毒食子，导致她精神失错，胡言乱语地让我照顾孩子。

　　曾经我也差点被赵楠那儒雅俊俏的面庞所欺骗，把他视为自己的“明星”，从线上追到线下。母亲说对了，我不该追赵楠那样的明星，我想她是对的。自打我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辛夷的痛苦，才明白了他比想象中的还要恶心。

　　虽然我回到了陆家，可我原来的房间却成了禁忌之地。

　　目前我住在陆泠的隔壁，他是我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哥哥。现在我成为了辛夷，和他就更任何关系。

　　我在曾经的房门前徘徊，直到陆泠出现在了我身后，“你想干什么？”

　　我猛然回头，差点被吓得跌倒，搓了搓手，干笑了两声，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我有些好奇这个房间。”

　　“这个房间你不能进！”陆泠释放恶意，警告我。

　　其实我知道自己能进陆家，能得到陆泠的帮衬，完全是因为母亲。母亲说我各个方面都很像陆勉。那时候我很想哭，因为我确实是她的儿子。

　　不，是她的女儿。

　　母亲一夜白头，我后悔不已，后悔自己为什么宁愿和她断绝关系也要去海边旅游，可我不敢告诉母亲，站在面前的就是她的女儿。

　　一直以来我都是以男人形象出现，别人都说我是浪子，只有我知道自己是逢场作戏，和任何人都没有指染。

　　母亲一直告诉我，我是男人。

　　从头到尾我都知道，如果陆泠出事的话，我将是家里第一继承人。继父也会把那个失去父母的侄女嫁给我。所以无论如何，我都是陆泠最大的竞争对手。

　　现在，我死了。

　　真正的辛夷也死了，我像一只漫无目的苍蝇地流浪在自己家。

　　此刻我又像一只夹着尾巴的大灰狼，灰溜溜地离开，身后却传来，“辛夷，你和陆勉真的有私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