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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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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里陷入久违的平静,孟钰只觉得心头好像有什么东西放下了。
卿青默默看着嘴角翘起来的孟钰,心中像是有一根刺一般,扎得不疼,但是一钝一钝的,总是心酸。
当年的事情他什么都不知道……若是……
哎,卿青叹了一口气,先这样吧,反正他也不会一直待在江南……
马车慢悠悠地离开奉江府,两日后天庆府近在眼前。
城门口,乌泱泱的一群人翘首以盼。
“今年卿青小姐一定还是住在我们客栈。”
“滚,这次一定会选上我们的客栈!”
“你们这些大老粗,卿青小姐喜欢花楼,我们花满楼一定会迎她去住的。”
……
“快快,都别吵了,卿青来了。”
孟钰掀开马车帘子一眼望去,全是黑乎乎的人头,顿时惊叹道:“没想到你的名气这么好,这么多人欢迎你。”
卿青嗯了一声,尚不自谦道:“谁不喜欢财主。”
孟钰嘿嘿一笑,对着外面探头探脑的,一脸新奇。
卿青问他:“你回京城的时候,欢迎的人应该比这个还要多吧。”
“没有,大街上都清道了,不让人靠近,老头说树大招风,在外虽有军功,在京城却要低调行事。”
卿青点了点头,“明哲保身。”
马车外人声鼎沸,嘈杂无比,有很多人都在扯着嗓子喊,但是声音很快又被下一个浪潮掩盖。
几辆马车好不容易挤到城门口。
夏枝和冬暖去城门□□通牒,都被挤得东倒西歪,顾丘见了立马上前去帮忙。
守门的将士也帮忙将人群挤开,马车这才慢悠悠的近了城。
“快看,是卿青小姐的马车,哇哇,我要是可以摸一下马车我是不是都会发财。”一名少女涨红了脸,在楼上往街道上撒花瓣。
花瓣有红的黄的,铺天盖地地往下落,像是五颜六色的雪花,别是一番美景。
“虽然卿青小姐现在在马车里看不到,但是拍卖会应该会露面,我们是不是可以见到她了!”有人激动道。
“拍卖会后还有天灯会,不知道她会不会留下来,到时候就能在街上偶遇她了!”有人同样激动得喘不过气。
“你可别想得太美了,卿青小姐向来不爱热闹,奉江府的元宵灯会她都很少出现,这次天灯会也不知道会不会出现。”
“哎,是的啊,这几年天灯会她都没有出现,前些年出现了,还差点闹出人命。”
马车里的孟钰竖着耳朵将她们的讨论听清楚。
天灯会?人命?
卿青看着他有些纠结的脸,随口问道:“想去天灯会?”
孟钰思考了一下,还是顺从内心的点了一下头,“天灯会是做什么的?”
“每年天灯会,会选一个天高气爽的晚上,放飞天灯,向上天祈福。很好看,很热闹。”卿青顿了顿,补充道:“和京城的元宵灯会一样热闹。”
“啊。”孟钰的眼神肉眼可见的沮丧,“实不相瞒,我从小到大还没有参加过这种盛会,老头怕我惹事情。”
卿青愣了一下,不忍心道:“要不你可以带上顾丘去逛逛。”
孟钰盯着她,“可是我想和你一起去看。”
“咳,我就不去了……”
孟钰打趣道:“担心会闹起骚动?她们说差点闹出人命是怎么回事啊。”
“你在哪儿听见的?”
“练武之人,耳目聪敏,刚刚听到她们讨论的。”
卿青不自然道:“没事不要乱打听。”
“那到底是发生什么,你亲自说给我听。”
“就……”卿青有些难以启齿。
孟钰耐心地等着她说,脸上还带着笑意。
“就大概是,当时是在桥上,然后有几个人想要往前挤,脚一滑就落进河里了,好在是旱季,水不深,人没事。”
孟钰忍住笑意:“人家都说沉鱼落雁,你倒是沉鱼落人。”
卿青不自在地扭过头。
“这样吧,你戴着斗笠去陪我参加天灯会。”孟钰接着道,“然后有人敢挤你的话,我就全部给扔进河里去。”
“那我不是要准备好多的钱。”卿青道。
“钱?准备钱做什么。”
“你将人都扔河里,我肯定要出钱抚慰,当时那些人我可是给了不少银子。”卿青面无表情道。
孟钰脸色一变,“这岂不是讹你的一条道路。”
“那这可不行。”
卿青点头,以为他会打消让自己也去天灯会的念头。没想到他只是思考了一下道。
“这样吧,我们扮作夫妻,你戴着斗笠,肯定不会有人认出你的真实身份。”
说着,孟钰笑得一脸灿烂,像是偷了腥的猫,就等着找个小角落享受。
卿青决定在到达客栈前不再和他说话。
卿青不理他,孟钰就疯狂往前凑,一个劲儿地插科打诨,逗得卿青不自主地露出笑容。
大致一炷香之后,马车停在了花满楼客栈前。
老板娘早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扭着胖乎乎的腰,笑的眼不见底。
“哈哈哈,我就是知道卿青小姐今年会选择我们家,张家那粗糙老头子,哪比得上我会照顾人。”
夏枝和冬暖先从马车上下来,夏枝去扶着卿青下马车。
冬暖则是走上前给老板娘递了一袋子银钱。
“老规矩,全包了。这只是定金。”
老板娘掂量着沉甸甸的钱袋子,心底乐开了花,这可抵得上三个月的收入了,怪不得张老头如此拼命拉客。
“诶诶,放心嘞姑娘,这是你们家小姐第一次住我们这里,肯定全心全意地招待,让你们乐不思蜀。”
冬暖点头:“要是招待得不错的话,明年还来你们这儿。”
老板娘脸上笑出褶皱子,想要再客套一句,余光瞥见从马车上下来的两道身影,一时走了神。
想她活着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俊俏的两个人。
男子身量挺拔,劲瘦有力,面容俊美无涛,通身的气质非凡,像是画本子中描绘的天神。
而女子裘衣裹身却不见臃肿,面若天仙,眉眼之间温文尔雅,通透灵气。
“欢迎欢迎,卿青小姐愿意来我们客栈真是我三生修来的福气啊。”老板娘飞快上前想要抓卿青的手套近乎,被夏枝微不可查地抚开了,神色有片刻讪然,“咳,小姐远道而来,上房已经备好,只是不知道这位小公子是……”
“他是我的客人,多备两间上房。”卿青道。
“和卿青的挨在一起。”孟钰急急补充道。
冬暖和夏枝听见了只是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卿青也是毫不忌讳的样子。
老板娘见识过很多客人,哪里不知道客人的喜好,也知道不是自己多嘴的地方。
“好的,我马上去准备,先进去吧,吃点东西喝点茶。”
卿青几人进了客栈之后,四周围观的人才开始散去,一个个见识到了卿青的面容后,都魂不守舍的。
“没想到,如此聪明伶俐的奉江府首富竟是位娇滴滴的小姑娘,前些年张家客栈遮遮掩掩的不让人看见,如今见了,我是越加的佩服了。”
“可不是,唉唉,你看见了,卿青小姐身边还跟着一位俊公子,以前好似没见过,两人好生般配。”
“真的真的,好般配。”
……
客栈二楼,冬暖愤愤的关上窗子,“小姐,你看,都被她们传成什么样子了,小姐还没有出阁,以后真的要嫁给孟钰不成。”
卿青笑着给她倒过一杯水,“好了好了,别气了。”
冬暖撅着小嘴,接过卿青递过来的水,闷闷地喝了一杯,“小姐,你可别忘了,孟钰可是……”
恰在这时,夏枝推门进来,冬暖看了一眼门外,闭上了嘴。
夏枝:“小姐,张掌柜已经去祝府了。”
“嗯。”
“好啊这个张掌柜,这些年的钱都是送进狗肚子里面去了。”
卿青揉了一把冬暖的脑袋,“多亏这些天的事情,也算是看清了一些人,算了,左右人家也没有坑害我们,不过是祝鸣开价比我高罢了。”
冬暖哼了一声,夏枝面无表情,又推门出去嘱托春棋多关注张掌柜。
与此同时,祝府。
白砖青瓦,高门庭院,书房内忽地传来一阵茶杯碎裂声。
张掌柜趴在地上脸色苍白,不敢抬头,颤抖着解释道:“祝大少爷,这这……我也是不知卿青这次为何会去那个娘们哪儿。”
“你不知道?”祝鸣转过头来,身量消瘦,面容偏向阴柔,也算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只是眼底有化不开的淤青和疲惫。
张掌柜的心里直打鼓,“我……确实是不知道。”
人人都说祝鸣一副菩萨模样,手段却是变幻多端,他不敢轻易得罪,只得补充道。
“这次是我的疏忽,明日必定备上重金请罪。”
祝鸣的脸色稍微好看一点,不耐烦道:“下去吧。”
张掌柜忙不迭地从地上爬起来,心中知道这次不大出血他怕是走不出去这个宅子。
等到他走后,祝鸣又沉着脸对着屏风后道:“出来吧。”
祝谦黑着脸走出来,焦急道:“表哥,你看这可怎么办,那个小贱蹄子竟然跑到花满楼了。”
“在花满楼我们就打探不到消息了吗?”祝鸣阴沉道,一张俊美的脸此时像是从地狱爬上来,阴沉得可怕。
“我们算是打草惊蛇了,”
祝谦一向是个没主见的,“那可怎么办,表哥你可要为我做主啊,卿青身边还有个浑小子,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了,功夫十分了得,还打了我。”
说着,祝谦将脸凑到祝鸣面前,青青紫紫的,好些伤还没有好彻底,再配上那一般般的五官,看着像是恶鬼索命,十分倒胃口。
祝鸣只看了一眼,就嫌弃地移开目光,“让你办这么点事情都办不好,还在我这里哭丧。”
“表哥,你也不想想,卿青连你都不同意,怎么可能看上我。”
祝鸣幽幽盯着他,眼中在冒火:“你这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先不说她的姿色,想想她的无数家产,怎么你还觉得吃亏了?”
祝谦脖子一缩,“表哥,你先别生气,这也说明卿青与我无缘,这是你的良配,我不配啊。而且这次为了赔罪,我可给你带好东西来了,就在别院。”
祝鸣看了他一眼,他也就会讨他开心这一点用处了。
“嗯,我知道,晚点去,你下去吧。”
“好嘞。”祝谦连忙松了一口气退了出去,别说别人面对表哥心里发憷,他都汗湿了后背。
回去定要找个美娇娘好好享受一番……
屋内,祝鸣一个人坐在黑暗中,一双眼睛中全是阴霾,灯已经熄掉了,他却没有叫任何人进来。
“你这表弟也是个窝囊废。”一道低沉的声音乍然响起。
“呵,比你的窝囊手下应该要好一点。”祝鸣冷笑。
王全从黑暗中走出来,依旧是一身的黑衣,“这次事情是我们大意,没有想到卿青身边还有那般厉害的角色。”
“不管怎么说都是你们失手,还有我说是要活口,你敢擅作主张?”祝鸣的声音冷得掉渣。
“卿青这个人留不得。”王全咬牙道。
“我看是你留不得!”祝鸣震怒,“你知不知道,她死了,名下的财产就会全数捐给朝廷!到时候别说是你,我一分钱都拿不到,她卿青生只能是祝家的人,死也得是祝家的魂!”
“你……”王全哑口无言。
“你走吧,真是碍眼,好好准备下次行动。”
“是。”王全万分不甘心地消失在黑暗中。
祝鸣在原地踱步,心中邪火直升,便找人带路去了祝谦所说的院子。
屋内灯火通明,烛光摇曳。
祝鸣站在门口屏蔽左右,推开门便看见床上躺着的衣冠不整的女子,对着他搔首弄姿。
顿时祝鸣只觉得反胃,一想到卿青的清风明月,只觉得这些姿色上乘的人都成了胭脂俗粉。
“真扫兴,回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