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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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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青很善于隐藏自己的情绪,但是却隐瞒不了亲近的人,如今就连九荷都能感受出来。可见孟钰已经开始打乱她的心境了。
卿青一时有些怔然,那种陌生的情绪又涌上来了。
孟钰见着卿青发呆,手指微动,心中就有一种大不敬的冲动,想要捏捏她的脸,当然这也只能在心中想想,他不由自主地叹了一口气。
九荷立刻问道:“大哥哥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大栓子也望过来。
孟钰看着大栓子清明的眼神,忽然意识到卿青为何大清早的就叫他们兄妹俩过来玩,也意识到了她口中的有事是指什么。
“大栓子,今天天气好,坏人都被大哥哥打走了,以后你们就可以安心跟着小姐。”
大栓子眼中有些茫然,还有些不敢相信,嗫嚅道:“真的吗?”
九荷也安慰道:“是真的,哥哥你别怕。”
大栓子的情绪稳定很多,点了点头。
卿青望过来,虽然有些问题想要问大栓子很久了,但是他的情绪一直起伏不定,今天稳定下来才打算开口。
卿青:“栓子你别怕,以后静水轩就是你的家,不会有人打你骂你,这里只会有奶奶和哥哥姐姐疼你。”
大栓子眼中含着泪,“谢谢小姐,我以后也要成为像春棋哥哥那样的人,帮助小姐做生意。”
听到这话,孟钰佯装有点生气,“为什么是要像春棋,像我不好吗?长得英俊还会武功。”
大栓子一时有些懵懂,“可是保护小姐的有大哥哥了,我就只能帮助小姐做些事情了。”
这话孟钰听得十分舒畅,附耳悄悄对着他道:“其实眼下有些事情你就可以帮到小姐。”
“什么事情啊。”
孟钰放低语气,“是这样的,你还记不记得有一次晚上下雨……”
“下雨……”大栓子倏然瞪大了眼睛,手指也不听使唤地颤抖起来。
“栓子别害怕。”卿青走过来拍拍他的头。
“我……我不怕……”大栓子的身体虽然是颤抖着的,但是眼中却有一份坚定,“有小姐在,还有这么多哥哥姐姐在,我不怕……”
他不断重复着这句话,是在给自己打气,也是想要从那个梦魇中走出来。
“炭……小姐,我看到了好多好多的炭,还特别漂亮。”大栓子断断续续地说着,其他人都没有贸然打断他。
“可是雨水打湿了好一部分,然后他们就扔了……我想去捡一点,但是被他们发现了,就要杀我……”
大栓子的瞳孔收缩,痛苦无比,能够逃出来还是因为他对那一片林子十分熟悉,但是身上的异香让他怎么都甩不掉那群人……
九荷感受到哥哥的痛苦,走过去抓住他的手。
“最后,我快要跑得没有力气了,也不知道跑了多远,他们好像放弃追我了。”
大栓子蹲下去抱着头,全身止不住地颤抖。
孟钰与卿青对视一眼,他抱了抱大栓子,卿青便唤人将大栓子和九荷带回老奶奶哪儿去。
夏枝:“小姐,看样子银炭是被人劫走了。”
冬暖:“想都不用想,肯定是祝鸣那孙子干的。”
孟钰眸色复杂,看着卿青道:“他们放过大栓子,应该只是想要引你上钩。”
“我知道,敌在暗我在明。”
孟钰张了张嘴,心疼的话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更加坚定地说道:“以后这样危险的事情有我陪着你。”
卿青还没有说话,夏枝和冬暖异口同声:“那种时候还轮得到你?”
孟钰沉思,对着两人道,“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两个跟在卿青身边已经很久了,对方几乎都将你们的底细摸清楚了,林子里专门将你们引走就是计策,而我来江南没几日,身份也没有透露给多少人,由我保护卿青不是最好吗。”
冬暖一愣,自责道:“上次是我们大意,下次不会了。”
夏枝则是转头望着卿青,脸上闪过一丝挣扎,“小姐,我们是不是拖累你们了。”
“怎么会。”一道声音从不远处响起,顾丘满头大汗地跑过来,第一眼先是看了看冬暖,然后才对着卿青和孟钰行礼。
“我们将军说得对,他们对卿青小姐身边的人太过熟悉了,若是交由我们将军贴身保护着会轻松很多。”
将军,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孟钰期待地看向卿青。
卿青眸光闪了闪,伸手扶平了衣角端坐在桌子旁。
冬暖仔细想想,虽然觉得这个办法很妥当,但就是有什么不对劲,“小姐是姑娘,这男女共处一室。”
孟钰酸溜溜道:“卿青可以老师的名义和陆黎共处一室,我现在也是她的老师怎么不可以。”
“谁说小姐和陆黎是单独在一起了,我每次都在她身边陪着。”冬暖瞪圆了眼睛。
孟钰眉开眼笑:“原来如此。”
卿青无奈地摇头,打断了这一次无止休的争论。
“夏枝,春棋准备得怎么样了。”
“应该差不多了,城中的店铺都安排下去了,小姐随身的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
“那走吧。”
孟钰一时有点蒙,“去哪儿啊?”
“去拍卖会。”
“不是还有三天?”
“路途颠婆,行车较慢,我们提前出发。”
孟钰一时有些委屈,“原来你是打算今天就走,根本就没有要招呼我一声的打算。倒是我自己眼巴巴的贴上来,还遭人嫌弃。”
卿青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确实自己是没打算带着他的,但是他又是一片赤城之心。
“哎,看样子我真的是多余的,我多惨啊。”
卿青没眼看他,头疼道:“走吧,去马车。”
“好嘞。”
孟钰露出得逞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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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折腾下来,孟钰成功地钻进了卿青的马车。而且是两个人独处的马车,孟钰只觉得相当不容易。
上次坐这个马车,还是顾丘和侍卫一身的伤换来的,这次是自己的脸皮换来的,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正大光明地坐上来。
孟钰叹了一口气。
卿青往他这边望过来,马车依旧是显得有些小了,孟钰靠着枕垫,长腿一伸,就占据了半壁江山。
马车里面没有放火盆,四周的窗户都是封着的,外面的冷风吹不进来,门口又杵着他这么大的一个挡风柱子。
卿青只觉得好像马车里都热了几分。
孟钰惯来的心里装不住事情,现下只有两人,频频往卿青的脸上望去,就差在她眼前举个小牌子:快点看看我!
卿青很想忽视他,但是如此强烈的存在感,让她都没有个逃避的角落。
“卿青你口渴吗?我给你倒点水。”孟钰伸手去够小桌子上的水壶。
小桌子就放在卿青和孟钰的中间,平时都放着一些小甜食,堆得满满的,马车颠簸,水壶的水经常会溅出来,冬暖还专门给小桌子上垫了吸水的棉布。
孟钰端起水壶,倒入旁边的杯子中,滴水未漏,手稳如平地。
“来。”
卿青接过,在孟钰手中平稳的水杯一到她手里就像是沸腾了一样,起起伏伏的,他这一杯倒的还十分得足,眼看着水就要颠出来。
孟钰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手,稳稳当当的接住水杯,笑得一脸无害。
卿青挑眉,觉得他是故意的。
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小点水,就要放下,只是使了一丝劲儿,杯子纹丝不动。
孟钰殷勤地看着她:“你看你嘴又起皮了,还是多喝点热水。”
卿青舔了一下嘴唇,闭着眼将水杯中的水喝得一滴不剩,脸色像是喝药一般的仇大苦深。
孟钰看着近在咫尺的小脸,最先败下阵来,不知道此举是在劝她喝水还是在折磨自己。
“我看你小时候身体还挺好的,来江南是经历了些什么,我可以知道吗?”孟钰状似不经意地提起,其实心中在打鼓,就怕卿青一句什么小时候堵全了他下面的话。
没想到的是,卿青只是沉默了一会儿,在孟钰实在是忍不住的时候,淡淡嗯了一声。
她没有否定小时候,那就是说明她还记得他。
孟钰惊喜道:“你当时应该是不知道我是谁吧,小时候调皮了些,在京城外的竹林里迷了路,路过一人家被他们家的白鹅追的上天入地,后来还是你救了我,只是那天晚上我走得匆忙,没有亲口和你道别。”
卿青并不见有多么激动,“时间久了,很多事情记不清了。”
“但是你还记得坠子!”孟钰伸手将颈间的红绳拿了出来,一枚手指甲宽的木雕坠子掉出来,颜色黄中带着黑,是上好的玉梨木,上面花纹十分繁杂细致,单是一枚看不出来雕刻的是什么,看纹路走向应该还有另外一枚。
“那时,家里人找我找得急,我都还没有和你好好告别就匆匆走了,怕你忘了我,就在你书架旁的盒子里拿走了这个,我重新放在里面的玉佩你看见了吗?”
卿青盯着那坠子出了一会儿神,视线上移对上他期待的眼神,抿了会儿唇道:“那玉佩在来江南的时候,我就给当了。”
当了?孟钰恍惚了一下,并不是心疼那玉佩,虽是母亲大人为他亲自求来的,但是连玉佩都当了,她那些日子得是过得有多惨。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让你回忆起伤心的事。”孟钰低着脑袋道。
卿青摇头:“不用给我道歉,不应该是我给你道歉的吗,玉佩我已经找不到了,要是你想要,我可以让人做一个一模一样的给你。”
孟钰想也没想道:“我不要玉佩,我只是有些后悔,当时怎么就没有塞几枚金叶子进去,那样更加值钱些。”
卿青:“……”
“对了,我回京城的时候还去你家看过,竹林里平日没有人去,虽然上了灰尘,风吹雨打还是可以住的,什么时候回京城看看?”
卿青笑了笑,“不用了,那竹林的院子就送给小将军了,我现在住在静水轩挺好的。”
“可是……”
“可是什么?”
“我说过要娶你的。”孟钰一字一顿道,眼中闪着前所未有的光芒,“那纸条就压在玉佩下面,你看见了吗?”
卿青顿了顿,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惊奇:“那几日风太大了,我没有看见。”
“是么……”
卿青心中悄悄松了一口气,心海中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然后又听到他接着道。
“那我现在再给你写一个好了,我娶你。”
卿青愣了一下,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孟钰知道什么叫做张弛有度,不会再紧紧相逼,“我只是想要告诉你,我是真的喜欢你,从你像仙女一样从天而降救我于水火之中的时候,我就一眼钟情了。”
“后来在江南再次见到你,我也不知道是个心情,总是有一种奇奇怪怪的熟悉感,从最开始的讨厌到后面懵懵懂懂的喜欢,我觉得天底下只有你一个人能够让我这样又爱又恨了。”
孟钰大着胆子说着,虽然这些话有些让人害臊,“我不求着你现在能给我一个答复,只是希望你那一天想要嫁人了,也可以将我考虑在中,而不是从头到尾地拒绝我。”
从小大的自信无比的孟钰第一次感受到了彷徨,卿青对将军府晦暗不明的态度,连带着让他对自己也开始不自信。
卿青心中震动,心脏不规律的跳动,不可一世的小将军此刻在她面前露出的是软肋,她又何德何能。
“我没有这么大福气……”
“我不听我不听。”孟钰捂着耳朵,倔强地盯着卿青的眼睛,“你只需要告诉我,答不答应。”
“我……”
“只是这样的要求都不可以吗?那我还是从这车上跳下去好了。”
孟钰的表情实在是过于悲怆了,卿青不忍心道:“好……我会好考虑的。”
孟钰浑身的阴霾霎时散开,“说话算话。”
卿青:“商人做生意靠的就是诚信。”
孟钰顶着红彤彤的耳朵,嘴角裂开:“那我信你。”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