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妖的开挂妖生》秋亦书

111、仙门集结

　　“让开！”似乎是从墙的那头传来一声暴喝，又似乎是从另一个封闭的空间传来，那声音霸道地勾起璐儿的思绪，修宁趁机把身体的掌控权交还给了璐儿。

　　璐儿下意识抱紧冰盒，朝落秋那边扑了过去，滚到屏风后。

　　几乎在她刚有动作的时候，四面八方传来阵阵轰鸣声，大得直接将这密室墙壁轰破，挂壁上的蜡烛齐齐落下，带来些许难闻的气味。然而四周却比哪一次都要亮堂，天光从碎掉的墙壁上穿插过来，像极了一把把锋锐的利剑。

　　利剑那头，是一身灰尘的凌笙和萧默……还有铁青着脸的穆常舟。

　　即便忽略掉他的臭脸，这个画面也不是十分美好。凌笙和萧默都有些狼狈，显然是一刻不停赶来的，尤其是凌笙，看她的眼神复杂到让她有些害怕，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觉得自己会在这样的注视下化掉。

　　“上来！”凌笙朝她们伸出手，试图将她拉到剑上。

　　“接住她！”璐儿将未回过神的落秋递了过去，刚要也跟着踏上一步，就被什么缠住，身子骤然往下沉，来不及反应，便撞上了原先放置炽寒的高台。

　　冰盒被她牢牢锢在怀里，一刻都没有松。

　　“嘶——”这一下摔得不轻，璐儿撑着冰盒捂腰，刚爬起来就又是一甩。

　　净月似乎还是不满，面前浮空的鞭子烦闷地动了两下，却忽地被人拽住。

　　穆常舟的脸出现在她面前，“不是说好的不许动私刑么，况且看你这力道，怕是想要她小命吧。”

　　净月挑衅道：“是又如何？一只小妖的命，也是你要管的么？”

　　“我今日还偏要管一管了！”说罢，穆常舟身姿如风，一手拽鞭，一手持剑，以极快的速度朝她攻去。

　　璐儿被废墟压住，刚要爬起来，眼前便一亮。她望着上方凌笙的脸，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我不是故意这么狼狈的，抱着东西不好躲。”

　　“是我来晚了……”凌笙立即把她拉出来，看到她抱着的冰盒后，什么也没多问，将她带到萧默那边。

　　萧默一边观战一边试图跟落秋说话，见璐儿灰头土脸的，立即问道：“发生了何事？落秋怎么了？”

　　“净月的身份不仅仅是霖榕宫宫主而已，她原是修宁的军师，不知经历了什么便一直潜伏在人界，妄图复活修宁助她掌管三界。”

　　萧默立即探了探落秋的脉搏，松了口气，“还好没对她做什么。”

　　谁知落秋却反应过来，问璐儿：“宫主……净月给你吃的那颗药，你，你可感到什么异常？”

　　凌笙把随身携带的药一股脑倒了出来，刚要让璐儿服下，便听她保证道：“没有任何异常，不过我奇怪的是，她的药竟真的能发挥效用。”

　　落秋望着缠斗中的蓝影，落寞道：“她一直都很精通药理，大小病症，无一不通，即便是我这样的直系弟子，师从数十年，造诣也远远不及。”

　　凌笙仔细想想，忽地问道：“净月她，是何时出现的？”

　　“……应是很久了，她说霖榕宫每一任宫主都是她。”

　　烛云的记忆里，有一个人，明显能与净月的各种特征对得上，若真是她的话，那么千百年前的一切事情便都有了解释。但凌笙不敢贸然确定，正要再多问一些关于她的细节，便被穆常舟打断。

　　他几乎是吼道：“通知其他仙门，让他们立即赶过来！”

　　凌笙蹙眉，立即传音给周围的弟子，然而眼前的穆常舟已然成了劣势的那方。萧默再也坐不住，摸出法宝就往前冲，冲前还不忘按住凌笙嘱咐：“你伤未好，别来！赶紧通知其他人！”

　　璐儿又试了一次感应月怜方位，然而这密室连通的是距霖榕宫十里开外的崖上，何况月怜不知道被带哪儿去了，她试了几次也没用。

　　还是凌笙稳住她，“我已告知师父，他带着人往这边赶了，我们能做的只有拖时间！”
　　璐儿果断问修宁，“她有什么弱点没有？”

　　修宁远做好了出来的准备，没想到她先问的却是这个，一时之间也无从答道：“她跟着我时，从未见过她施法，我原以为她如今的修为都是练出来的结果。”

　　璐儿暗道不好。

　　“你为何不让我出来帮你？”修宁趁机问道。

　　璐儿避重就轻答道：“我想试试召集水灵，只是如今灵器不在手上，怕是有些麻烦。”

　　修宁直接道：“我从未见过你们族人的灵器，他们驾驭五灵应是不借助外物的，你抓紧试试，别逞强。”

　　其实主要是她闲了这么久了，也想活动活动手脚，更何况炽寒就在她眼前，使起来也无比顺手。

　　凌笙见她一直在自言自语，也知晓了个大概，他一边用无休布阵，一边问道：“你能直接见到修宁了么？”

　　璐儿摇头，“是净月的药把她唤醒的，我只能和她说话。”

　　凌笙警惕道：“她的目的是诱使修宁出来，只要修宁一离体，她便能找准时机杀了你。”

　　璐儿惊讶于他结论的得来如此轻松，更疑惑为何方才修宁出来时净月没立即这么做，她也不再磨蹭，当即问道：“可方才修宁出来时，净月没这么做啊。”

　　“那是因为那药的药性还没完全发挥出来，将修宁唤醒只是第一步，难的是如何将她从你身上剥离！”凌笙按住她的肩头，认真道，“小鹿你听着，不论战局如何，不论我们伤亡有多大，千万不可以放修宁出来！”

　　落秋在一旁静声听着，看净月的目光幽深得似潭水，她深吸口气，抽出剑就冲着萧默而去，只留下一句话，“他们不是净月对手，我去帮忙。”

　　凌笙立即扩大传音范围，四下观察作战场合，愁意浓浓。他摸了摸璐儿的脑袋，鼓励道：“小鹿，再试一下不用月怜召集水灵，别想月怜的事，将注意力全然放在双手之中，凝神聚精再试试。”

　　璐儿闻言将冰盒递给他，探寻水灵流动，不知是不是凌笙那番话起的作用，她竟真的觉得手中多了股暖流，只是极其稀少，她还来不及抓住便已然飘散了。她睁开眼，顺着暖流散去的方向看了眼，而后又试了一次，再次睁眼时，仍是同一个地方。

　　璐儿了然，不再多试，只戳了戳凌笙问道：“其他人还要多久能赶来？”

　　凌笙也有种不好的预感，问：“不到一柱香的时间，怎么了？”

　　璐儿深吸口气，苦笑，“我们可能要有麻烦了……水灵好像都在净月那儿，我召不过来。”

　　“在净月那儿？！”

　　话音刚落，那边便传来砰的几声闷响，只见萧默与落秋同时跌落在地，穆常舟的情况也不大好，勉强靠剑支撑着身体，身上已多了几道鞭痕。

　　然而穆常舟什么也没多说，连伤口都未看上一眼，再度提剑冲了过去，攻势较先前更猛，动作也没有丝毫迟缓。

　　凌笙见状，与萧默对视一眼，给璐儿留下一句话，“你先别乱动，别听修宁的，我们伤得再重也不要上前，切记，不论发生什么，你都要躲得远远的，熬到药效过去的那一刻。何时听不到修宁声音了，何时再出来。”

　　“我怎么能，我怎么能！”

　　凌笙直视她双眼，肯定道：“你一定能做到！你比谁都清楚！”

　　璐儿颤着手，接过冰盒，双眼通红，但没有眼泪掉下来。她望着不远处爬起来的萧默和落秋，嘶哑道：“我会好好躲着的……但你别出事，千万别出事……”

　　凌笙朝她一笑，“放心，我还要一直陪着你呢。”

　　璐儿点头，果断转身，不再去看他赴死的神情，抱着冰盒跑得飞快。她双手并未闲着，然而耳朵却像是被什么捂住一样，听不到□□与大地的撞击声，也听不到四面八方由水灵凝结的鞭子挥动的声音，更听不到凌笙那释然的一笑。

　　他笑什么呢？

　　或许是多年后自己终于与那头小鹿调换了位置，这一次由他来护着她了。

　　“璐儿！你在犹豫什么！炽寒就在你手上，我若出去的话，哪儿有不胜的道理？！”平静至极的世界里传来一声尖锐的怒吼。

　　璐儿喃喃道：“你不能出来，她的目标是你，皆时万一她再度控制了你，便真的再无转圜之地了。”

　　“那他们呢？你就眼睁睁看着他们去送死么！”

　　“我不能看着他们去死……”璐儿忽地想起了什么，灵光乍现，仿佛有什么东西从某一处打通，原先堵着的地方瞬间舒畅。

　　她试着伸手，一把银白的小镰刀从虚空出现。即便这把不是原先的月怜，但于她而言也是够用的，她瞬间有了些底气，刚要转身，身侧便多了不少人。

　　他们以极快的速度朝她飞来，或御剑，或御兽，手中所持法宝形态各异，唯一相同的便是脸上焦急的神情。

　　“东蜀宗十里松第一百三十代弟子到齐！”

　　“别戚峰锁言长老座下所有弟子皆在此！”

　　“乌盛阁外阁三十三重楼弟子已尽数到齐！”

　　“……”

　　声音此起彼伏，若不是他们的视线大多聚集在身后缠斗的几人身上，璐儿真要以为是他们花大阵仗来捉自己了。

　　眼前乌泱泱的全是人，与那日她于鹿门山被围的情形相比，声势要浩大许多。五大仙门身着颜色各异的衣服，即便霖榕宫遭遇了那样的事情，举剑的弟子也没有过多犹豫，齐齐往她身后冲去，而她仿佛不存在一样，没有一个人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最让她惊讶的是，冀望渊也在其中，他只冷冷扫了她一眼，什么都没多说，好像他们之前就不曾见过，发生的那些都是她的臆想。

　　“丫头，你手上好像多了道奇怪的花。”落于最后的宋岂路过时留意到，面带笑意地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