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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梦中算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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霖榕宫地处往生谷,偏幽僻静,远看倒不觉得多高,站在崖上时腿肚子都有些发软。璐儿被她们带着往千丈高的山崖底下跳时,几乎魂都要惊了出来,毕竟这身边的几位几乎是直接推着她,她连回头再见这一眼美好世界的时间都没有就砰砰往下掉了。
许是她们都知晓这鹿灵没什么大本事,一路走来也并未看管过紧,而是给她戴上特制的灵器后便随她在眼前晃悠了。至于月怜,从她被带走开始,便再也未曾见过了。
璐儿一闭眼,这才发觉她并未立即掉在谷底,而是感到身下有一道力将她举了起来。她往下看了一眼,只见谷底都是冷森森的冰棱,一道一道直冲天际。而她与冰凌尖的距离不过几仗,若再近一些,只怕就要肠穿肚烂了。
她扑腾两下,察觉自己与那冰凌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后,胆子便大了起来,慢慢掌控身体往前挪了。
位于最前端的净月余光瞥到了,也并未多管,而是先一步到了霖榕宫宫门前。与东蜀宗不同,霖榕宫的门派是以她们的住所命名的,据说霖榕宫初代宫主是个极其懒散的人物,平日里神出鬼没的,除了传授道法秘诀以外,一概不现身,门下弟子总觉得没个具体的名号不是个事儿,便向她征求意见,谁知她随意指了指栖息的霖榕宫,便叫了这么个名字。
随后霖榕宫弟子搬到了往生谷,即便觉得名字过于草率了,可也没有谁顾得上去改一改,便一直叫到了如今。
璐儿瞅着宫门前的这三个打大字,又看了眼一边冷着脸的落秋,鼓起勇气道:“你们真的就住在这儿么?”
落秋答得没有丝毫感情,“还能住哪儿?”
璐儿的勇气瞬间击溃,她摸摸鼻子,道:“这儿挺安静的,也挺美的。”
只是这儿的人不大好相处啊,虽说来之前她已知晓了霖榕宫嫉恶如仇的本性,但她也没觉得有什么,毕竟她从未将自己划分到“恶”这一行里。如今看来,她分明丝毫没作恶,却因着身份被当成异类对待,着实有些委屈了。
落秋见她安安静静的,也不再顾着她,而是跟随宫主一同进去了。
一踏进宫门,璐儿就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本以为那谷底的冰棱只是个通道,没想到这霖榕宫竟是用冰建成的,而最先看到的那些刺愣愣的冰棱是从宫顶伸出去的。
璐儿没想到还真有人会住在冰里面,更让她介意的是此时已到五月,这冰块竟没有丝毫要化的迹象,依旧寒气逼人。
再偷偷瞅一瞅左右,仿佛察觉不到冷一般,只有她不断在哆嗦。
走在她身侧的落秋见着了,什么也没说,目光仍紧随着落座在殿中央的净月。
净月坐下后,简单吩咐了一下事宜,便让人把璐儿单独带到牢房去关着了。
不知为何,净月与放才在鹿门上的心急模样全然不同,倒像是要沐浴洁净之后再慢慢对付她一样。
璐儿虽觉有异,但面对这样一位灵力城府都远在她之上的人,暂且也得不出什么确切的结论,只得乖乖跟着落秋。
落秋也没什么想说的,公事公办将她带入冰牢后,刚要转身走,就听她打了个喷嚏。想着原先萧默对璐儿也是有些关照的,便停下来,僵着脸,把手背在身后施法。
璐儿忙着找个暖和的地方,一开始并未注意到,只觉这冰牢比方才的大殿还要冷上许多,随即便感受一阵暖流从后背涌来。刚转过身时,落秋已将手收了回去,并躲过了她的注视。
“多谢落秋师姐。”璐儿恭恭敬敬。
落秋并未看她,而是纠正:“你并未霖榕宫弟子,不可唤我师姐。”
那……直接唤她落秋么?她……还是算了吧!
似乎与她想到一处去了,落秋又道:“切勿在霖榕宫生事,老实在地牢待着。”
这些话她方才已听净月讲过一次了,附和着点了两下头,见她要走,忙道:“那凌笙呢?东蜀宗该如何处置?”
落秋转过身,道:“凌笙是东蜀宗弟子,我并不知晓内情。”
璐儿听了这话有些怀疑她,也有些怀疑自己,“萧默师兄应是知晓的。”
提起萧默,落秋不太自在,也不打算再与她废话下去,“待你日后出来,可自行去问他。”
“欸——”
说罢,便极快离开了,连门都忘了关上。没等璐儿提醒,原先进来的门便迅速自动合了上来,快速消融于墙壁之中。
日后出来……她还能有那一日么。
自从落秋给她施了什么术法后,便没原先那么冷了,适应了地牢的氛围后,她便找了个地方躺了起来,困意也渐渐席卷而来。这地牢有些神奇,不怎么大,一眼就能看到底,什么都没有,桌椅床铺之类的更是见不着。除了冰就是冰。
然而这冰又与寻常的不大一样,她是可以捏出想要的形状的,甚至不需要动用灵力,就像捏泥人那般稍稍使力,便能轻松捏出想要的物件。
她闲来无事,便顺手捏了两下,一盏茶功夫,便造出了桌椅茶具床铺,甚至还有窗户。当然啦,这个窗户外也全是冰,她想了想,又在那窗上随意画了画,添了几画,稍微看得出是一片草原。
改造完牢房后,她懒懒散散地躺在床上,枕着冷硬的冰枕头,仔细将今日的事梳理了一遍。这冰牢,多半是水灵化作的,虽感觉水灵给她一种随处可见的错觉,但实际上哪怕在沧坤泽那般广大的海域之下,能为她所用的也不过藏在柱子里的那些。
然而霖榕宫几乎全是水灵,这么大的宫殿,若没有鹿灵帮忙,是断不可能建成的。
想到这个可能,她便没了离开的想法,索性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慢慢闭上了眼睛。
不出所料,在片刻后便见到了修宁。
自从她身体重铸陷入昏睡被修宁唤醒后,她便感到与修宁之间多了道联系,平日醒着的时候虽不能与她对话,但心里的底气却莫名很足,仿佛即便闯了大祸也会有人兜着一样。
“你这小屋造得还算不错。”修宁瞥了眼周围,赞许道。
璐儿无奈道:“这是牢房,我被关进来了。”
修宁点点头,翘起二郎腿,漫不经心问:“不打算走?”
“族长应到过此处,也许会有些线索,我想留下来调查一番。”
“这确实是最好的法子,这地方不知道放了什么,我不能使出全力,若要出逃,只怕会有些困难。”
璐儿神色有些严肃,“那我先把那东西找出来,这些日子你就别乱动了。”
修宁没忍住笑了出来,“不是东西,是人,找是找不出来的,此人藏得极深,且按理来说,应当在一千多年前就死了。”
“一千多年前?三界大战那一次?”
修宁不是很确定,黯然道:“我不曾亲眼见过他的尸首,有人说他死于乱战,之后再也不曾听到过他的消息了……兴许,此处有他的后人也不一定。”
璐儿安慰几句,就被她打断,“烛云来了。”
“嗯?”她一开始并未反应过来烛云是谁,头扭到一半,就见凌笙睡眼惺忪地站在她身后,见到她也是同样惊愕。
“为,为何凌笙也会在这儿?这难道不是我的梦么?”
凌笙一步步朝她走来,原先的惊喜慢慢淡化,脸色也冷了下来。
璐儿想打招呼的热情就这么被浇熄了,后知后觉记起到他这般反应是为何,刚要逃就被他一把揪住后颈。
凌笙这次的力道有些大,她顿觉不妙,梗着头摆出一副赴死模样。
预想到的疼痛没有到来,反而是轻轻的一揽,原先僵硬的身体像寻到火炉一般,瞬间温暖如初。
“以后不许再骗我。”话音刚落,他的头就搁在她肩窝处,蹭了两下后,又重复了一遍。
他比她要高上不少,如今躬着身子蜷在她跟前,像极了赌气的孩子想要讨一颗糖,叫她怎么狠心回绝他。
“好,这次我真的答应你,再也不骗你了。”她微微偏头,见修宁就在不远处歪头打量他们,不由得面色发烫,烫手山芋一般想推开他。
凌笙被连连推了几次,才慢慢放开她,神色如常回道她方才的那个问题,“我也不知为何会在这儿,方才合眼小憩了片刻,便看到你们二人了。”
修宁不急着答,把他们两个看了个够,这才道:“可还记得璐儿的那枚鳞片?”
璐儿想起来了,“是当初寂澜给我的那片?我醒来后好像再也没有见到过了。”
凌笙接话:“当时鹿门山没有任何真身残留,但你的这副身躯却几乎与原来一模一样,也许是鳞片铸就的。”
“不错,”修宁道,“寂澜好歹也是前年大妖,也是除了我以外世间的第二条龙,他的鳞片确有奇效。”
凌笙若有所思地从袖子里掏出一枚贝壳,说道:“当初在海底传音时,他便将这贝壳给了我,想必贝壳与鳞片有些玄妙之处。”
弄清楚来龙去脉后,璐儿忽地意识到一件极为重要的事,“以后我们若有事相商,是不是只要约定好下一次入睡时间便可了?”
修宁撇清关系,“你们俩商量即可,我是你闭眼就能见到的。”
凌笙明白个中缘由后,便嘱咐道:“以后万事都需与我商量,不可再贸然行事,霖榕宫不比东蜀宗,环境要更为严苛一些。落秋师姐一向铁面无私,万不可在她面前耍心眼。”
璐儿点了个慎重的头,忽地想起他被带走时穆常舟脸上的菜色,便急忙问道:“你师父打算怎么罚你?”
“……”凌笙并未立刻回答,罕见地看了修宁一眼,才道:“我碰到桑彻了,所以并未回随着宗主他们回十里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