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一语道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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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你，你上次见到李星云一行人是什么时候？他可否向你打听了什么？你老老实实地回答我的问题，我就让他放手。”清越柔和的嗓音在屋中响起，宁碧萱斜靠地坐在椅上，单手支着下颌，睫羽低垂，冷冷地盯着被侯卿揪着小辫子的本人，目光里尽是审视的意味。
宁碧萱刚向本人施压，本人就怂了。他把自己的遭遇，如同竹筒倒豆子一样，一股脑儿地朝宁碧萱和侯卿二人说了出来。
本人抱起手臂，严肃地道：“看你也是习武之人，孤陋寡闻了吧。告诉你，本人前几天在潞州城外的一家驿站见过李星云和他的朋友们，本人听他们在讨论通文馆的张子凡，就告诉他们，张子凡不在通文馆，而是被梁军擒住了。那时梁军就在西南三十里开外，正准备攻打潞州城呢。李星云和他的朋友们打算潜入梁军的营地，救出张子凡。”
“好了，本人已经将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快点让这个小白脸撒手！”本人虽然表情严肃，但这么一副勾腰垂首，不敢抬头的畏缩模样,实在严肃不起来，反而让宁碧萱觉得又好笑又可怜。
“徒弟，把他放下吧。”宁碧萱再开口时，语气缓和了许多。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这些年日子过得太悠哉，她都快要把第二季第一个小高潮给忘了。因此，得知主角团一行人的下落后，宁碧萱怔了好一会儿。
命（剧）运（情）的齿轮已经开始缓缓啮合了…宁碧萱眯起双眼，深深一叹：“你走吧，以后不要再偷东西了。”
本人身上的压力瞬间消弥无踪，他伸舌头舐了舐嘴唇，顿觉比方才要轻快许多。这自然不是本人的错觉，侯卿散去威压后，他的气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好了。
宁碧萱看本人额上绷带被染得血迹斑斑，黑黑红红，思索片刻，温声道：“本人，我来帮你看看头上的伤吧。”
本人心中一颤，他没想到宁碧萱陡然间和颜悦色了起来。宁碧萱这转了个大弯的态度，反倒让他不习惯了。本人眼中又流露出惧色，望向宁碧萱的目光也变得充满了警惕。他似乎不怎么敢相信，宁碧萱肯帮他治伤。尽管宁碧萱的声音轻飘飘的，可从她唇齿间吐露的每一个字，就像她每走一步时的足音，让他的心也跟着玩儿一次高空蹦极加冰桶挑战。
然而虎头铡已经架在了脖子上，他不从也得从！本人悻悻然地坐下，咬紧了牙关。宁碧萱先是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然后慢慢地把本人头上系得乱七八糟，污迹斑斑的绷带解了下来。果不其然，他的脑后已是血肉模糊的一片。
宁碧萱拧开药瓶，往本人的头上倒。瓶中倾出的不是药粉，而是药液。药液的气味芬芳清凉，本人紧绷的表情和心情，都在一瞬间松懈了。宁碧萱一层一层地给本人缠上新的绷带。经过她这么一番清理，本人虽然仍是密密地缠着头脸，但也有些焕然一新的意思。
“谢谢……”本人神色复杂地道。他的瞳孔骤然收缩，额头有汗滴滚落，然后就像是在逃避什么似的，闭上了双眼。他本来想和宁碧萱继续说些什么，可碍于宁碧萱身侧的侯卿，终究还是没能开的了口。本人睁开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飞也似地跑出了客栈，一刻不停的向东奔去，一直到了渝州城外才停了下来，神情颇有几分惊魂未定。
客栈内，宁碧萱持着红竹笛的素手悄然收紧，俏丽的面容隐在面纱下，看不清神色。她整理了一下波动的心绪，空灵清美的容颜染上一丝失落。
在宁碧萱看来，现在还不是加入主角团的最佳时机，维持原作的走向更重要一些。少女的容颜早已褪去稚嫩，眉眼弯弯笑容浅淡却真实，森冷凉薄。她非常清楚自己作为穿越者的优势。熟知不良人的大部分剧情才是她最大的凭依。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宁碧萱是绝对不会去强行改变故事的走向的。如果随便改变剧情的话，极有可能导致意料之外的情况发生。
宁碧萱与侯卿对视片刻，便又恢复了古井无波的死寂模样。然而她负在身后的手却微微抽动了一下，似乎有两只手指不自然地蜷缩起来。
宁碧萱虽然在信息方面占优，但修为在这个中天位高手多如狗，大天位高手满地走的世界里真的算不上是多么出彩。除了永远滴神不良帅，基本上越晚登场的人物，实力就越强。
画江湖之不良人这部国动在前期，功力到达天位级别已经可以算是一方高手，可随着“实力在大天位之上“鬼王朱友文，“和不良帅相持一二”晋王李克用，“小小万毒窟”岐王李茂贞的出现，大天位高手的早已不像第一季一样稀有。
而且大天位的功力应该不是练气境界的极限，宁碧萱推测往后也许会出现新的等级划分。当然，这也不能说大天位高手不值一提，相反，大天位会像第一季的大星位和小天位一样，会成为往后的几年里出现的大多数人物的主要功力等级。尽管宁碧萱有系统这个外挂，天赋异禀，可她的实力还是无法和武痴朱友文，修炼几十年的李克用比拟，只能见机行事才能保全自己。
但是剧情重要不等于不可以改变剧情，所以宁碧萱并不打算跟着主角们按部就班的走剧情。所谓剧情，就是信息。相较于发生的事件，她熟知剧情更加重要的一点在于，她能够知晓重要道具的所在地。宁碧萱早就将剧情背得滚瓜烂熟了，接下来，她只需要先按照不良帅的安排返回不良人的大本营终南山藏兵谷，然后再找个借口加入主角团，和他们一起前往李淳风的冰英冢，学习龙泉剑诀。
至于张子凡和姬如雪的死活…面对梁末帝朱友贞的大军和实力足以碾压她几百招的鬼王朱友文，她一个刚突破大天位的小菜鸡外加一个一碰到血就会一命呜呼，早已脱离玄冥教闲云野鹤的尸祖能做什么？要说侯卿这工具人当得，真的彻底干脆，毫不拖泥带水。主角团需要他在哪里，他就会莫名其妙出现在哪里。就是如此牵强，如此特立独行，不需要逻辑！
但是，侯卿曾经帮助冥帝和鬼王创立玄冥教，如果让他面对昔日的同僚，他还会像现在这样站在她这一边，毫无犹豫地遵从她这个师父的师命吗？宁碧萱不知道他俩如果对上了后果会如何，所以，就算她有能力，她也不想救张子凡和姬如雪，能保持平衡，就尽量平衡，让剧情像原作一样发展不香吗？
原作里，陆林轩赢得了和朱友贞的赌约，成功地将重伤的张子凡从梁军大营中救出。姬如雪虽然为了保护李星云死在了乱箭之下，但是第三季被巫王用不良帅所带来的十二峒的秘传之法蛊卵调动体内哪怕最后一丝阳气复活。尽管死而复生的姬如雪性情大变，但是用泣血录给她换个血，她就可以恢复记忆了。
宁碧萱开的这间上房的主基调为白色的，布置得虽然十分简洁，但是采光性却很好。秋季温和的阳光透入其中仿佛毫无死角般明亮柔和，让人光是看着就觉得平静放松。然而宁碧萱却没能能体会到这种放松的心情，她定了定神，语气一反惯有的漫不经心：“侯卿，坐，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和你说。这件事，不说清楚是不行的。”微带清寒的空灵声线响起，宁碧萱眼眸低垂，咬紧了薄唇。
“好的，师父。”侯卿恭顺地应道，在宁碧萱旁边的座位上坐下，稳稳地斟了一盏茶，推到她的手边。
宁碧萱垂眼，冷凝的眉眼几不可见的柔和了些许。她拿起侯卿给她斟的那盏茶，抿了一口。虽然是顶级的香茗，但她却没喝出味道来。她瞅了瞅客栈桌上的小案。侯卿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小案上摆着一盘色泽鲜艳的果子。宁碧萱转向侯卿，还没说话，侯卿便将果盘递给宁碧萱，唇角笑意愈深：“师父，给你。”
果盘距离宁碧萱很近，根本不需要侯卿去递，他这个动作完全是自然而然的，似乎已经成为了一种本能。宁碧萱也不知不觉地，习惯了现在的生活。
侯卿对遇到的每个人都非常淡漠，那张精致绝伦的容颜仿佛一张面具，除了宁碧萱，谁都无法令他多一丝表情。
他只对她绽开笑容。
宁碧萱笑了一下。她虽然面上在笑，可眼神里却没有半点笑意，半晌，她才缓缓地道：“多谢。”
宁碧萱摘下面纱，从侯卿手里把那盘水果接过来，囫囵地就开始往嘴里塞。很快，一盘新鲜的水果已经全被她风卷残云般地吃光了。侯卿察觉到了宁碧萱异样。今日的师父，似乎有些反常。侯卿瞬间正色：“师父，你怎么了？”
宁碧萱收拾了一下果盘，敛了笑容，凝视着侯卿。她左手托着右手手肘，右手摩挲着下颌，微微出神。少顷，宁碧萱叹息道：“唉，可惜了。”
侯卿道：“师父，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宁碧萱闭目摇了摇头，似乎在犹豫该不该说。她踌躇一阵，陡然压低音量，浅色的唇瓣开合，将那个萦绕心底的名字珍之重之的念出来：“侯卿，你会敲锣御尸，修炼的功法是泣血录。无论我怎么试探，你都滴水不漏，内力必定在大天位之上。除了玄冥教的那位令诸人谈之色变的绝顶高手，我再也想不到其他的人选了。我说得没错吧，血染河山——赶尸人？”仿佛遗憾又似叹息的一句话出口。仿佛遗憾又似叹息的一句话出口，宁碧萱在坐椅上坐正，柔和的眉眼重新冰封。
弥散着药粉清香的房间中，宁碧萱与侯卿无声地对峙着。无形的压力席卷过整个房间，光是此时弥散开的威压就能够在极短的时间里生生地把一个正常人逼疯。好在这样可怖的压力仅仅持续了一瞬，下一秒便随风消散。
须臾的静默，随即，宁碧萱的身前传来一声低笑。不知是不是宁碧萱的错觉，她总觉得侯卿的目光幽暗了一些，一颗心不免微微提起。
微笑浮现在侯卿脸上：“唉，”他轻轻一叹，语气柔和而平静：“比起血染河山，我果然还是比较喜欢徒弟这个称呼啊。”侯卿坐在椅子上, 支起一条腿：“师父，这还是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你这么叫我，但是好像和别人这么叫我的时候，感觉不太一样。”侯卿的声音温雅清淩，还带点玩笑的委屈。
侯卿的轮廓轮廓仿佛冰雕玉琢，俊美无俦，偏偏肤色苍白的看不见分毫血色，衬着淡漠得难以接近的神情气质愈发显得清冷，一双色泽极浅的银眸通透明澈，如同夜幕下薄淡的月光，却又更像是冬日初雪，在苍凉却耀眼的灿金光辉下化作柔和的水波，将那高天孤月映在水面，刹那仿佛间触手可及。虽然宁碧萱假装并不在意，心却砰砰狂跳起来。她连忙撤回了视线。花了一点时间，才找回自己的冷静和理智，
水中之月，再如何风华惊艳，终究飘渺虚幻遥不可及。只是转瞬即逝的梦幻泡影罢了。宁碧萱最终只能将万千情绪凝聚成一道复杂目光。她把百般思量压在心底，面上该如何还是如何，看不出半点的违和。
侯卿换了个更飒的坐姿，整个人和两点沉潭寒星般的眸子都绕着宁碧萱来回打转：“师父，既然你早已得知我的身份，和玄冥教又曾经有些过节，为何要收下我，教我用音律御蛊呢？”侯卿轻声慢语道。他的虽然语气听似波澜不惊，却带着一点沙哑之音，明显有异。
客栈外忽然下起了倾盆大雨，来势汹汹，仿佛天上弱水三千，降到人间变成了滔滔江水，泱泱不绝。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一语道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