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侯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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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碧萱突破大天位后的第二日清晨，鸟儿叽叽喳喳在枝头叫个不停，就连那些渐渐趋黄的枫叶都似乎沾了些喜气，变得嫩了许多。朝阳从院子的那头斜斜映了过来，照的庭院里淡淡暖色充盈，院间的青草小花，微斜石径上面都染着些露水，看着十分清静。
宁碧萱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看了一眼外面的景色，她往日里尽是笑容的面庞流露出几分落寞之色，眉宇间似乎有无穷思绪在缠扰。
宁碧萱低头走出了她的卧房，她敲开李偘的房门，将门关好后，轻轻地抬头望向李偘。可她这一抬头，眼神就再也挪不开了。李偘那始终带着淡淡微笑的矍铄面庞顷刻间占满了她视线的全部。
噗通一声，宁碧萱跪倒在李偘面前。李偘被宁碧萱的举动吓了一跳，内心一凛。他勉强一笑掩饰内心情绪，柔声道：“孩子，怎么了？你这是做什么？”
宁碧萱没有开口，而是先向李偘俯身行了一个大礼，然后砰，砰，砰，地朝他磕了三个响头，这才抬起头来，眼中泛着泪光，对李偘抱拳道：“大爷，今天我就要出发了。我，我舍不得离开您。”宁碧萱的声音中略微带了一丝颤抖，眼中流露出几分挣扎之色。这些年她几乎完全是两点一线的生活，从不在外停留，或者是离开李偘。可以说，没有李偘的悉心教导，就没有宁碧萱的现在。宁碧萱能达到如今这个高度，李偘绝对是出力最多的那个人。
李偘看着宁碧萱漂亮的面庞，还有那一双有晶莹闪烁的澄澈眼瞳，微微偏头。他不像宁碧萱一般满脸肃然，反是挂着如淡淡阳光般的笑意，但他眼底浅浅的失落与难过如同水面波纹般稍纵即逝，快得甚至连他自己都没发现。李偘双手扶着宁碧萱的手臂将她托了起来，将她搂入了自己怀中。无论宁碧萱多么优秀，也终究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女啊！
李偘一生未娶，自然也没有后代。不知不觉间，他早已将宁碧萱当成自己的女儿看待了。就要分别了，宁碧萱舍不得他，他又怎么舍得这亦徒亦子的孩子呢？没有长辈不希望自己晚辈优秀的。良师难觅，天才的学生也同样如此啊！宁碧萱无论是天赋还是后天的努力都令李偘十分满意。
“孩子，这几年来，大爷是不是把你逼得太狠了？”李偘的声音明显有些沙哑，他的眉宇间显现出一丝惘然。李偘把眼光从宁碧萱的脸庞上移开，隔着院外小溪对面的小山，看着极远处天空下隐约可见的山脉，轻声说道。作为绝世强者，李偘虽然年事已高，却精神矍铄，完全不逊色于年轻人，然而现在的他却真的像是风烛残年的老人，一向挺得笔直的腰杆微微佝偻着，浑浊的眼中是浓得几乎要溢出来的歉疚。
宁碧萱用力地摇了摇头，把头贴在李偘的胸膛上。她和李偘在一起生活的时间甚至比她穿越前和她的老妈在一起生活的时间还要长。她前世的双亲去世的早，所以她特别能感受到身边人对自己的好坏。宁碧萱知道，李偘是发自内心的对自己好。
李偘递给他一个小盒子，小盒子里面隐隐有淡淡的香气飘出。宁碧萱诧异问道：“大爷，这是什么？”
“送给晚辈临行前的礼物，你试试如何。这药我是第一次配，不过我试验过了，有效。”李偘微笑着说道，褐色的双眼里闪过一道清光。
宁碧萱知道李偘拿出来的礼物一定非同寻常的珍贵，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是一粒小指头大小的药丸，她心头一动，用指甲从上面挑了一些粉末，送入唇里品了品。李偘看着宁碧萱的动作，微微一笑，当年的漂亮小孩童出落成如今的俏脸少女，老人家的心里也很宽慰，尤其是看她依然保留着自己当年所教育出来的职业习惯，李偘更是安慰。
“龙胆草，黄芩，”宁碧萱不敢怠慢，皱着眉仔细分析药丸里的成分，“玄参，生地，丹皮…但大爷，还有一味药我尝不出来。”
“无妨，因为我在药丸中加入的那一味药材，是千年火灵芝。”李偘的唇角微微一绽，极其温柔地笑了起来。
“千年火灵芝？”宁碧萱大为震惊，犹自出神说道。她刚这惊天的消息里回过神来，便已经猜到了这药丸是什么用处，想到李偘的惊天手段，不免多了许多信心，满脸兴奋。
“不错。"李偘哈哈一笑，得意地说道：“千年火灵芝，是生长在地底下的一种药物，但其性却是属阳。能祛毒，能疗伤，能长寿。你就是一条腿迈进了鬼门关，它也能给你拽回来，比什么千年人参万年雪莲强大了去了。我九年前就托袁天罡在大陆的各处寻找，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在今年年初找到了。”
六年前，在与宁碧萱初见时，李偘曾经借切磋之名感受过她体内的霸道内力。宁碧萱突然意识到，原来从那时起，李偘就开始着手寻找能帮助自己控制自身过于霸道的内力的天材地宝。想到此处，由不得宁碧萱不感动。宁碧萱毫不犹豫地吞下药丸，闭上了双眼。
宁碧萱缓缓将丹田内的霸道内力提升，经由头顶向后，汇入腰后雪山中，形成了一大一小两个内力通道，让自己整个人的进入冥想状况，再无一丝杂念。宁碧萱闭目良久，缓缓运行体内的内力，发现李偘配置的这粒药丸果然在对控制自己霸道的内力有着奇效，她的胸腋间已经没有了丝毫难受的感觉。她只觉身体腰后雪山里的内力就像是一泓温水，柔和的再也不带一丝侵略性，绵绵不绝的融入经脉中，微带暖意的生机勃勃之感弥漫开来，平复了身体中常年的躁动，还十分舒服地冲洗着自己身体里的每一处。隐隐约约间，她内力的总量与密集度都有了某种程度的提高。
宁碧萱缓缓地睁开双眼，非常感激地朝李偘道：“多谢大爷赐药。”从此以后，她再也不用担心会被体内的霸道内力活活爆死了。
李偘呵呵一笑道：“你是我这一生遇到过最好的苗子，没有之一。我知道，我的教学方法一向严厉的很。可是孩子，你跟随我学习了这么久，却从未叫过一声苦。你能在年仅十五岁就获得了现在的成就，那特殊的体质固然重要，但是，你自身的努力也同样是你成功的关键。”
李偘看着宁碧萱的双眼，沉默了许久。良久之后，李偘淡淡地道：“孩子，现在，你已经长大了。大爷我虽然不能跟在你身边了，但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为你的平安而祈祷。我已入十二峒，余生就留在苗疆，不会再踏足中原，插手中原的事务。以后你空闲的时候，可以回到苗疆来找我。虽然你年纪不大，但天性沉稳，我对你很放心。但是，”李偘话锋一转：“有的时候，你又太过善良，重情重义。我对你唯一的叮嘱就是，无论什么时候，一定要记得，自身的安全是最为重要的。遇事三思，不可冒进。面对中原严峻复杂的形势，要明辨是非，恪守正道，不人云亦云，盲目跟风，要有自己的主见。我相信，未来的你一定能够大放异彩。”
“大爷，我…”宁碧萱听着李偘的话，贝齿轻咬下唇，猛地冲入他的怀中，抱紧了他的腰，伏在他怀中放声大哭起来，哭得泣不成声。直到李偘胸前的衣襟全被打湿，宁碧萱才红肿着眼睛，抬起头悠悠地说道：“我没事。”
片刻后，宁碧萱从李偘的怀中挣脱开，深吸一口气，认真地朝李偘一字一句道：“谢谢您的信任，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李偘深深地看了宁碧萱一眼，不禁有些惊讶。尽管在宁碧萱内心深处有着重振大唐这个沉重的包覆，可她的性格却十分开朗，绝不会像现在这样不可控制似的大哭。李偘赶忙迎了上去，抬手在她头上敲了一下，然后又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道：“没事能哭这么厉害？傻孩子，又不是生离死别，好了，别哭了。再怎么难以释怀，你也要努力放下，心心念念着昔日的一切而不是向前看，只会让自己畏手畏脚，再难突破。太过执着过去，只会失去自我。”
李偘一边说着，一边搂着宁碧萱的肩膀，揉了揉她的头，然后打开门，将她推了出去，叹息道：“大爷我该做的事已经做完了，孩子，能见到你，大爷很开心。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路，往后的路，就要靠你自己走了。去吧，雏鹰长大了，总要张开翅膀在天空中翱翔。”
砰的一声，门关。
下一刻，李偘的后背却重重的靠在门上，他的目光有些失魂落魄，双手在止不住地颤抖着。
李偘听见门外传来宁碧萱的声音。“嗯，”宁碧萱依依不舍的从外面最后看了一眼李偘房间的窗口，用力的攥了攥拳头，轻轻地点了点头道：“大爷，您多保重，我有时间一定会回来看您的。”宁碧萱恭敬地向李偘深施一礼。她起身后，泪水再也忍不住，滂沱而出，于是她捂住嘴，强忍着不让自己再次哭出声来。
“大爷，我走了。”宁碧萱突然毫无预兆的微笑起来，温柔得不可思议，却有种坚定而不可撼动的东西在那笑容中生长。笼罩在氤氲光晕之中的少女有着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美，就像是挣脱了茧的束缚，轻盈振翅的蝴蝶，奇迹般的梦幻美丽。
宁碧萱离去的脚步声响起，也仿佛抽空了李偘所有的力量仿佛被抽空，他低声呢喃道：“如果李萱这孩子真的是我的女儿，能留在我的身边陪伴我该有多好。不过，在真刀真枪的实干中成就一番事业也未尝不可。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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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碧萱一路沿河而行，她的身体在乱石之间跳行，每一步都险险踩在唯一可以着力的地方，而随着下降，她的速度的也愈来愈快，有好几次都险些撞到了石头上面。但宁碧萱似乎有一种先天的预判般，总是会提前一个转折，或是两个转折前便已经选好了落脚的位置，以及反震力量的大小，擦石而过。这依赖于她体内的霸道内力所带来的强悍控制，更依赖于从李偘处耳濡目染的本能。其实不过是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宁碧萱的人已经像道白光般，穿透竹林乱石，稳稳地落在了草甸之上。她的气息丝毫不乱，陡坡上的疏竹却是被余息带的轻轻摇晃。
两天之后，宁碧萱已经到达了苗疆的外围地带。四周十分清静，庄前一道清流小溪，山巅的红叶坠下，便从这道清流里飘了下来。溪旁黄花点点，庄内歌楼寂清，值此冷清暮秋时节，天上雁影稀落，说不出的寂寞清旷。
“苗疆真是个好地方，马上要离开了，竟然有些舍不得。”宁碧萱信步走到山庄石坪前端，看着脚下不远处竟然就有云雾轻飘，远处的瘦山青林也是格外清晰，一时百感交集，不由发出一声感叹。她呼吸着十万大山里的清新空气，很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宁碧萱出发后的数日，她便在幽静的山中度日，仿佛不知世上是何年月般平静快乐，这种生活是她已经睽违多日的美好，所以她显得格外享受，每天不是带在滑滑的山路上行走，便是用她那枝细细的毛笔，是如何将这十万大山美不胜收的景致尽数收入纸上。
宁碧萱踏着秋露，小心翼翼地沿着林间小道往山边走去。她穿过一片枫林。抬头四下望望，青青田浪，艳艳枫火，带着点山间野趣，以及沁人心脾的清新草意，极是醉人，忍不住微微一怔。她从儿时起在十二峒修行，十二峒位于在画谷中，漫山遍野都是枫林，灿灿如金，烈烈似火。宁碧萱看到此情此景，难免有所思所忆。她遥遥地望了好一会儿，才低头继续赶路。
但宁碧萱却注意着脚下的土地，除了她之外有人踩过，这条小道如此清静，想来除了自己外，也没有谁会有如此雅兴，尽往荒山里钻。她拔开秋叶，拭去衣上露珠，穿过了这片林子，来到了山边。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只见这边山下是一处难得一见的缓坡，上面是秋霜之下犹自青绿的草甸，而往上望去，却是一道足有十来丈高的陡崖，坡势奇急，乱石之中，隐有黄竹如剑般刺向天空。
崖壁之上，是一个修长瘦削的人影，刹那间，心跳声几乎将宁碧萱整个人覆没。
好美……
心仿佛被人攥住了般猛然收紧，带着一种对宁碧萱来说十分陌生的奇特悸动，在心底生根发芽，破土而出。
情系于心，缠绵入骨。
他怎么会在这里！宁碧萱的大脑空白了一下，她的心跳一下比一下沉重，有那么一瞬间，宁碧萱像是被人敲傻一般失去了思考能力。好半天，她才如梦初醒似的回过神。尽管她看不到，但宁碧萱知道她现在的表情一定很精彩。不过这些她现在统统没心思在乎了。她的双眼紧紧盯着前方不远处的男子，惊诧的连掩饰都忘记了。幸好附近除了男子，并没有其他人，宁碧萱的失态才不至于太突兀。不过，以男子的实力又怎会发现不了宁碧萱的的目光？他旋即便向宁碧萱看来。
四目相对，宁碧萱惊骇莫名，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呼吸。
果然是他！
如果说刚才只是一个侧脸宁碧萱还有些无法确定的话，那么在看到男子全貌的瞬间，宁碧萱瞬间坚定了自己的看法。
只见那男子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纪，他身着一袭白衣，领口绣了复杂而熟悉的花纹，腰间挂着一面铜锣，而腰后则别一把红伞，衣服的下摆写满了奇异的文字。男子的头发是晨霞般的璀璨金色，肤白若雪，鼻梁高挺，瞳仁清澈，双眸明亮如星，右眉眉峰处有三个红色勾玉形血滴，嘴唇泛着柔和的粉红光泽，俊美异常，而且，是一种隐隐带着攻击之意的俊美，如利剑出鞘，夺目至极，竟令人不敢逼视。
只与男子相互凝视了片刻，宁碧萱便有点儿招架不住了，微微侧首。虽然他的金发松松地束着，束得略有些歪，看起来极为随意，表情温和从容，气势也很收敛，乍眼望去和普通的贵公子并无两样，但那种举手投足间透出的自信高傲是任何人都无法模仿的，也没有人敢模仿。
宁碧萱一眼就认出，眼前的男子玄冥教的四大尸祖之一，被称之为血染河山的赶尸人——侯卿。他是血染河山赶尸人，亦是逍遥不羁真仙人。侯卿早年成名，擅长使用武学“泣血录”。武功高强，神秘莫测，是江湖中煊赫一时的势力玄冥教的创始人之一，然后云游四方，不知所踪。尽管他已经很强大，却不固步自封，总是走在“学习”的路上，方寸之心，却如海一般，能纳百川。虽然“有品”听来像是玩笑，但“优雅地强大”，又何尝不是他的真实写照呢？
为什么侯卿会出现在这里？宁碧萱不知道，也无意探究，至少现在不适合探究。因为侯卿已经注意到她，并向这里走了过来。
现在她该怎么办？眼看着侯卿离自己的距离越来越近，宁碧萱迅速压下心中的震惊，大脑冷静的高速运转，分析当下的情况。这个时候就显出了宁碧萱最大的弱点，信息不足。她并不清楚侯卿为何此时会身在苗疆地界。画江湖之不良人的前传剧情果然彪悍啊——宁碧萱在心里暗搓搓地吐槽道。她只能凭着对侯卿的了解，通过一些细节来猜测侯卿的行为代表什么含义。
此时月映雪山，夜间微微清亮，照的侯卿的那张容颜显得愈发清美无尘，直让人沉溺于其中。侯卿瞬身穿过那片如火炽艳的枫林，枫叶片片舞落，有一片落到了他的肩头。宁碧萱看着落在侯卿肩头的枫叶，心头一动，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动作。她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踏前一步，向前伸出手，想将落到侯卿肩头的枫叶拣下来，动作轻柔到了极致。
侯卿怔了一下，有些不自在地侧了侧头，但没有发怒，可能是觉得无所谓吧，很快就恢复平静无澜。他向后倒退一步，这一步退后所拿捏的时间，分寸无不妙到毫巅，让宁碧萱的右手有些尴尬地停留在了空中，距离他的脸约有半尺的距离，场面顿时陷入时间凝固般的静默。
“抱歉，”宁碧萱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率先开口说道：“我觉得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所以想走近打个招呼，却没想到认错了人，真是不好意思。”宁碧萱的神色有些微妙，经过她的初步判定，她发现侯卿并没有对自己动手的意思，于是她闭了闭眼，松了口气。她用镇静而略带迷惑的眼神看着侯卿优雅的走到自己面前：“这位…哥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宁碧萱眨了眨水盈盈的大眼睛，垂着眼睫问道。在对侯卿的称呼上，宁碧萱微微停顿了一下，最终艰难的选择了“哥哥”这个称呼。虽然宁碧萱很清楚侯卿的年纪，但奈何侯卿长得实在是太年轻了，所以在宁碧萱不应该知道眼前这人是谁的情况下，叫哥哥是她唯一的选择。
侯卿没有觉察到宁碧萱起伏的情绪——或许觉察到了，但他毫不在意。“没关系，只是认错人而已，谁都有眼花的时候。”悦耳的声音在宁碧萱的耳边响起，侯卿的声音低沉，仿佛暴风雨中海妖歌声一般迷惑人心。明明是很拙劣的借口，被侯卿说出口却令人不由自主的想要相信，就连宁碧萱都险些觉得事实就是这样，这不得不令她感慨侯卿的魅力。
许久，侯卿开了口，他的的嗓音琅琅的，特别清冽好听：“你是十二峒的人，对吗？”虽然侯卿的神色戏谑，但他却莫名有一派无所不知的泰然自若，举手投足和言语之间自有一派睥睨之态，从容不迫，仿佛上天入地没有他不知道的，也没有可以难倒他的。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侯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