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清的寸头》阿波mi

35、老同学 下午两

　　下午两点，几辆大巴车驶入校区，下来一群肩宽腿长，小腿肌肉分明的体育生，突然为桐梓猛地注入浓浓的雄性荷尔蒙的气味。

　　态度转换最明显的就是符晓晓，上次打扫卫生不情不愿得撇着个嘴不停抱怨腰酸背痛，现在被叫来在体育场馆内当抽签的工作人员，腰不酸背不痛了，嘴角都快裂到颧骨了。

　　何清坐着背化学方程式，符晓晓开心的声音都走形了，不停拿手揣何清肩膀“他们身材好好，我刚刚看到好几个腹肌了！”

　　何清右臂都被她锤麻了，伸出一只手将她手抓住“你别一直盯着别人。”
　　“我又没有看他们，我在看他们腹肌，”符晓晓为自己辩解道。

　　何清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穿过别人的衣服看到这些人腹肌的。

　　抽签一点开始，这次参加蓉城高中联赛的学校一共十七支队伍，比赛为了最快的结束，采取单淘汰赛制，两个队伍对抗输的直接淘汰赢的晋级，因为参加队伍数为单数，每轮抽签都会有
　　一个轮空的，即不用比赛直接参加下一轮，抽到最后剩三个队伍的时候循环赛。

　　这种赛制除了冠亚军是按照实力排名的，剩下的名次运气成分比较大，很有可能一个队实力一般但因为运气好一直轮空或者遇到的队伍实力都很弱最后排名在前，或者一个队伍实力很强但是一来抽到强队就被淘汰掉。

　　“你一直盯着抽签箱干嘛？”秦勉看着一旁的周令问道，“你怕你手气不好？”
　　周令看了抽签箱后的何清说道，“手气好不好有什么区别，在座的个位不都挺业余的吗？”

　　“那还是有区别的，十八中挺强的，他们学校体育一直挺强的，前年代表蓉城参赛了全国高中篮球联赛，拿了全国第八。”秦勉说道。

　　“第八又不是第一。”

　　“全国第八，打我们肯定够了，不出意外，冠军是他们的。”秦勉看待问题一向客观公平。
　　“能别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吗？”周令伸出手往秦勉胸口锤了一拳起身去排队抽签。

　　两点一到，各队伍开始抽签。
　　很快就轮到周令了。

　　符晓晓一看到周令，一抬眉“周令，你来抽啊？”
　　“啊，”周令看向何清，摊开手道“何姐，借我点好运吧。”

　　何清抬头看了他一眼，周令嘴角一勾也没指望何清有回应，正准备把手收回，何清忽然伸出笔，用笔帽飞快得再周令手上画来画去，笔帽在周令手上划过，麻酥酥得痒，从手心一路痒到心底。

　　“这是什么操作？”一旁的符晓晓看呆了。

　　“四叶草，借你了。”何清轻轻说道。

　　好运借给你了。

　　周令抬头看着何清低笑出声，“谢谢何姐。”

　　周令从抽签箱中随意得拿起一张，上面什么数字都没有，只印了桐梓中学的校徽。
　　“我天我天我天！！！真的抽到了！！！”周令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旁的符晓晓先跳了起来，“神了，你神了，空签！”

　　何清自己也没想到真能抽中空签，震惊得往周令看去，正好撞在他目光里，他眼睛总是莫名带着笑意，何清心里没来由得停滞一拍手指一蜷缩紧张得把视线往旁边扫去。

　　听到说有队伍抽到轮空签，周围的队伍都跑前来看。

　　只有一个留着板寸的男生冷冷开口道“不会是黑幕吧，这么巧，刚好就是你们本校的抽到空签？”

　　“如果你对抽签公平性质疑，你可以上前检查我们所有的东西。”何清开口道。

　　“不需要，”那男生潇洒得往后走去，“打这些菜鸡我们闭着眼睛都能赢。”

　　此言一出，周围的声音一下静了两秒，整个篮球场馆的温度却倏得升了上去，数个人愤怒的目光往那板寸头男生射去。

　　“你们学校都用嘴打球？”周令说道。

　　“别叫，到时候比赛让你知道谁是爷爷谁是孙子。”那男生气焰嚣张至极。

　　可惜周令是那种你嚣张我就比你更嚣张的奇人。
　　“你们家辈分都是靠打球排的吗？挺新鲜，那你爷爷凑一起指定都能办个世界杯了吧。”

　　那板寸男生回头盯着周令怒目而视，两人之间火光乱串，还是板寸那边过来一个他的队友把他拽走。

　　“长得人模人样了居然是这种人，”符晓晓咂嘴道“知人知面不知心。”

　　那语气活像是认识别人许久被人欺骗了似的。

　　其他学校都抽完了，十八中的却迟迟没来，虽然十八中已经确定是几号了，但是还是要把这个仪式走完，并告知别人他们的号数。

　　“十八中的同学请前来抽号！十八中，十八中！”符晓晓大着嗓门喊了几遍，人群中才出现一个揣着兜，满脸不耐的板寸。

　　“就剩了一个，还抽什么？”这人正是刚才和周令发生争执的男生。
　　他不耐烦得一掏，掏出最后一张卡片。

　　“13号。”何清念道。

　　突然那个男生看着何清双眼一眯，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说道“何清？”

　　何清抬头和那男生对视。
　　有点眼熟，但想不起名字。

　　符晓晓八卦的眼神在何清和那男生之间滴溜溜的来回打转。

　　那男生看她这表情，也是难以置信得微张着嘴“不是吧，何清，我，齐科雷。”

　　那副表情活生生得表演出“我这种大帅哥你也能忘记”的意思。

　　那男生看着何清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神情，无奈说道“姜婉琳。”

　　一说姜婉琳何清就想起了，齐科雷，那个每次送礼必送玫瑰，根据节日大小决定玫瑰花束大小，有玫瑰庄园主之称的姜婉琳的前男友，“哦，齐科雷。”

　　齐科雷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是姜婉琳在我过后又谈了好几个是吗，你连我都记不到了？”

　　这句话一出口，一股浓重的怨气扑面而来。
　　冲着姜婉琳的。

　　我为什么要记得你？何清心里腹谤一句。

　　姜婉琳每次分手处理的都不是太好，有个别前男友被姜婉琳拉黑了，就开始骚扰她想打探她的消息，或者妄想让她当个中间人传话。

　　果然，齐科雷下一句话就是“我听说她现在又谈了一个，叫什么孟姜女的？人长得很帅吗，有我帅？”

　　孟姜女？钱杭宇？

　　本来何清一直觉得钱杭宇不怎么样的，齐科雷这句话一出口，钱杭宇好歹还是赢了齐科雷一点。

　　“你听谁说的？”何清就奇怪了，齐科雷在十八中消息还这么灵通。

　　“这你不管，那男的就他们班的是吧，高吗，成绩很好，家里很有钱？”齐科雷活像一个查户口的。

　　“我不知道。”何清拒不回答。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有什么不能说的，我又不打他……”身后一人忽然喊齐科雷，齐科雷转头喊道，“过来，何清，何清在这儿！”

　　那个叫齐科雷的男生一顿，一路小跑过来，看着何清笑得眉眼弯弯。
　　“何清？真是你啊。”

　　张泊宇，那个连续三年顶着何清那张冰块脸送熊的奇人。
　　何清一看到他就有些烦躁，“张泊宇。”

　　齐科雷在旁边莫名其妙，笑得贱兮兮的“我你记不到，张泊宇你一下就能叫出名，哦，看来有些人三年熊没白送。”

　　张泊宇耳根子有些红。
　　何清看到齐科雷那嘴脸，手燥得很，恨不得跳起来给他一记直拳把他撂翻在地。

　　不知道为什么，刘乐源也经常开周令和她玩笑，但大多数时候何清都觉得无所谓，但是齐科雷一开她和张泊宇玩笑，她就不愿意听。

　　“把姜婉琳叫过来，我们这些老同学一起聊聊天啊。”

　　何清可算是看出齐科雷意图了，就是死活要见到姜婉琳。

　　何清不确定姜婉琳还想见他，于是说道“你又不是我们班的。”

　　齐科雷眉心微蹙打量了何清一会儿，跟一旁的张泊宇说道“她现在变挺多啊…我不是你们班的，好歹以前也是一个学校的，再说我以前一下课就往你们班跑，也算你们半个同学吧。”

　　何清还想说什么，旁边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甜美嗓音，“清儿！”

　　何清心里“咯噔”一声，想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间来。

　　姜婉琳从身后搂住何清脖子，嘴里还说道“我们清儿太可怜了，中午都不能睡觉，要过来当苦工。”

　　姜婉琳半天没听到何清的回应，又说道“都把我们清儿累傻了，话都不会说了。”

　　这时，上方传来一个像是熟悉又稍微有些陌生的嗓音，“好久不见啊，前，女，友。”

　　横亘在何清喉咙上的胳膊一下僵住了。

　　“签都抽完了，你还盯着那边看什么？”秦勉看着周令又盯着抽签那儿看不解道，“那抽签的女生是你同桌对吧。”

　　这回换周令惊奇得看向秦勉“你怎么知道？”

　　“不是有一次打球，那个女生球踢你脑袋上了你跑去追了吗？我后面就听刘乐源说那女生是你同桌，你苦恋那女生，什么求而不得。”秦勉平淡得诉说道。

　　刘！乐！源！
　　周令在心里恶狠狠得念着刘乐源的名字，面上他闭着嘴不知道说什么。

　　秦勉同情得拍拍周令“刘乐源是有点喜欢乱说，你应该跟我一样，搞不懂女生，没法和女生交流。”

　　周令微微蹙眉。
　　我没法和女生交流？

　　他品出来点东西，回过神来饶有兴趣得看着秦勉“有哪个女生让你觉得无法交流吗？”

　　秦勉闭着嘴一副面有难色的样子，“…就我们班一个女生，你也认识。”

　　刚说完，他忽然站直，冲着远方抬抬下巴“刚说就来了。”

　　周令往那边看去，何清姜婉琳还有刚刚那寸头，三人僵持站了一会儿忽然往外走去。

　　“去不去小卖部？”周令转头问一旁的秦勉。

　　小卖部外面摆了几张桌子，四个人坐在那儿，相顾无言。

　　“挺巧啊，我还说去你们班找你，没想到这就遇到了。”齐科雷目光灼灼得盯着姜婉琳说道，如果目光能化为实质，这会儿姜婉琳脸上都被他盯出一个大洞了。
　　姜婉琳的脸比何清还冷，“找我干嘛？”

　　“不是说的分手之后做朋友吗，朋友来你学校找你不是很正常吗？”齐科雷说朋友两字时，一口牙都快咬碎了。

　　姜婉琳沉默一会儿，说道“我们都分了半年了吧。”

　　“五个月，是你单方面通知分手拉黑我五个月。”

　　气氛又陷入一片死寂。

　　齐科雷一直盯着姜婉琳，姜婉琳神情淡漠得扣指甲，何清盯着桌子上那片斑驳的油漆，心猿意马的背起了元素周期表。

　　氢氦锂铍硼，碳氮氧氟氖，钠镁铝硅磷…

　　背到“金”时张泊宇突然开口道，“你们要烤肠吗，我去买。”

　　“要一根，在帮我买一听可乐，冰的啊罐装。”齐科雷说道。

　　张泊宇点点头，转头问姜婉琳“你呢？”

　　姜婉琳惜字如金的吐出两个字“不要。”

　　“行吧，”张泊宇转头看向何清“何清你和我一起去吧，我没有你们学校饭卡。”

　　“我饭卡也没带，人民币也能交易。”何清毫不犹豫得说道，她看得懂张泊宇什么意思，就是想让齐科雷和姜婉琳单独聊聊。

　　有什么好聊的，都分手快半年了。

　　张泊宇有些尴尬的愣在原地，还是姜婉琳开口“没事清儿，你去吧。”

　　何清看了姜婉琳一眼，姜婉琳面无表情，只能看到嘴上晶莹的唇蜜一闪一闪。

　　到了小卖部，张泊宇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何清聊天，“之前他们还给我说过，你剪了个寸头，我还不信，不过你现在这个发型也好看。”

　　何清头发长长了不少，已经差不多长到耳朵了。

　　“但我还是觉得你长发的时候最好看。”

　　何清心里“哦”了一声，张泊宇手里的可乐拿起又放下，他用余光看着何清，手忽然攥紧可乐，一个跨步绕道何清身后。

　　何清条件反射得往身后退了一步，身后就是冰柜了，何清退无可退，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小，何清浑身都感到不适，她伸出手去推他，“太挤了，往后退。”

　　何清推人推得很扎实，双手往张泊宇肩上猛地一推，张泊宇往后一仰，伸出手抓住她手腕，注视着她的双眼，低声问道“为什么不回我消息啊？”

　　张泊宇以前就爱一直给何清发有的没的，何清早就设置为免打扰，加上她又不怎么登陆微信QQ，根本不知道他还在锲而不舍的给她这个树洞发消息。

　　知道了，可能早就拉黑了。

　　何清挣脱了一下，没睁开，她盯着张泊宇抓着她的手腕，心里一直压住的火腾腾得往上蹿，眉毛皱得都要夹死两只苍蝇了，她冷声道“手，放开。”

　　张泊宇低笑两声，对何清的冷脸很是习以为常，“你怎么还这样啊？”

　　哪样？我和你很熟吗，你干嘛一副很了解我的样子？

　　正要发火，从上方突然一只大掌迅猛得砍下，力道之大，何清整个人都被往下拽了一下。

　　周令那张刀削斧凿的脸在一旁皮笑肉不笑得看着张泊宇，“听不懂人话吗？让你放开。”

　　张泊宇火也上来了“你谁啊你？”

　　“你谁啊，大庭广众动手动脚的，要点脸行吗？”

　　张泊宇微眯着眼打量了周令一下，这才认出这就是方才在篮球场馆和齐科雷起争执的男生，“你找打？！”

　　“来。”

　　张泊宇猛地一推周令，周令往后踉跄了几步，一站稳立刻往前面一迈步要还手，身后一股力把他拽住。

　　他以为是秦勉转头想让他别管，转头却发现拽住的是何清，她细弱的十指紧紧抓住他校服的下摆，因为过于用力，指尖都有点微微泛白。

　　周令那股气一下就烟消云散了，他回过头粲然一笑，把张泊宇往旁边一拨，周令力道挺大，张泊宇被推的贴在冰柜上，周令冷酷得留了一句“别挡道”后，潇洒离去。

　　张泊宇起身要发作时周令都到收银台付款了，何清有些尴尬得愣在原地，几步之隔的张泊宇带着些怨念看她。

　　“走啊。”秦勉对这种事早就见怪不怪，淡定得从张泊宇身前闪过，打开柜门拿了瓶功能饮料，正要走看何清还在原地，又回头招呼他。

　　“我…”

　　“何清。”周令结完账，高举着牛羊配对她冲门口摇晃一下“走啊，一起回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