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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红色斑点羽绒服 何清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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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清下了车以后直直地站在原地,马路边风大,“呼呼”地朝她刮过,将那些大车抖下的尘土全拍她脸上了。
她双手揣兜茫然地看着马路,脑海里忽然想起一句诗:揣兜四顾心茫然。
视线里那辆银灰色的路虎缓缓地停靠在她面前。
车门打开,周令从上面下来,三两步跑到她面前,“别站在这里,上车。”
何清愣愣得看着周令。
家丑不可外扬,但好像每次家丑的场景都有周令。
“你走你们的,我在这里等…我妈。”其实何清也清楚,李郁兰不会真的丢下她不管的,她气消了,就会回来找她。
但是什么时候气消,她也不太有把握。
这个时候,车窗摇了下来,周令妈妈那张美人面言笑晏晏得对她说道“何清你先上车,看到你妈妈他们你在下去就行了。”
周令爸爸也在后面说道“快上来,你妈肯定就在前面。”
周令何清可以拒绝,可何清不怎么好意思拒绝长辈的好意,还是上了车。
上车前何清一直担心万一他们问她怎么一个人下车怎么解释,但好在不知是否是有意避开这个话题,没人问她。
唯一有点困扰她的是,周令时不时看向她的目光。
自以为不动声色实则明显异常。
没行驶多远,就看见那辆白色宝马停在路边,李郁兰站在外面往来的方向眺望。
“你看,我就说你妈肯定在前面。”周云深转头对她说道。
“谢谢叔叔阿姨,叔叔阿姨再见。”何清说道。
周令侧身让她下车,趁机小声对她说道“怎么不谢谢我,我不存在吗?”
何清低下头对他说道“谢谢你。”
周令求谢得谢,反而张着嘴微讶得看着何清,他说这话完全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何清真谢谢他。
何清下了车,目光刚好和李郁兰看过来的视线撞上。
李郁兰眼底有点红,看到何清后把眼神错开,拉开车门上了车,胡洋从窗户伸出个圆滚滚的脑袋,鼻涕还掉得老长,盯着她哭嚎道“姐姐你上来啊,你为什么不上来,你不回家了吗,你要当卖火柴的小女孩吗?!你会被冻死的!”
一天之内哭了好几场的胡洋,嗓子又哑又粗,有朋克乐队主唱歌手那味了。
何清“……”
胡志雄也从车窗伸出脑袋,对她使眼色“快上车。”
他又对苏安燕周云深挥挥手“谢谢啊,麻烦了。”
胡洋一天哭了好几场累得不行,何清一上车就抓着何清的袖子呼呼大睡,脸蛋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何清盯着那滴眼泪看了许久,伸出手指轻轻得将眼泪抹掉。
回家路上三个小时车程胡洋连姿势都没有变过,下车后人都是懵懵的。
“张嘴。”一回到家,李郁兰就让胡洋张嘴看他掉的牙齿。
胡洋“啊”得叫着张着嘴巴,门牙缺了一块。
“现在是个缺牙巴了,以后吃饭都得漏饭。”李郁兰笑着说道。
“我不是缺牙巴!”胡洋不高兴得捂着嘴巴,瞪着眼睛反驳道。
“你不是谁是,你看看我们谁还掉了牙齿。”胡志雄拿出过年别人新给的新茶,拿出茶具,一边泡茶一边逗胡洋。“他没掉牙之前吃饭也是漏的。”
“你掉的那颗牙齿呢?拿给我,妈妈给你收着。”
胡洋捂着嘴巴想了一会儿说道“不知道,好像在大哥哥那儿。”
“哪个哥哥,今天山上那个哥哥?”李郁兰问道。
胡洋点点头。
“让清清问问她同学呢?”胡志雄把泡茶的头道水全浇在茶宠上。
“不问!”李郁兰皱着眉斩钉截铁得拒绝了“现在脾气大得很,我还敢让她帮我做事?”
周令回到家,打开手机看到刘乐源给他发的消息:怎么样,是不是挤死。
周令给他回复道:是挺挤的,我在金顶上还碰到何清了。
刘乐源立马给他发了个奸笑的表情包:这不是缘分是什么,这不是天意是什么?
周令本来想给刘乐源将今天金顶山上发生的事,但打了半天字又给删除了。
何清不喜欢别人知道她的私事,她讨厌别人议论她,好的不好的都讨厌。
他叹了一口气,后仰跌落在床上。
何清家里的情况挺复杂的。
他有时候觉得何清总是习惯性得压着自己,她的情绪波动在别人看出来前先被自己压了下去,灌进水泥,死死得压在心里,外面看着永远是面无表情的那张脸。
他在旁边看着都觉得累,都感到憋闷,生怕哪一天这些积压的东西火山爆发似的喷涌而出,把她自己也烫伤。
他手往包里一揣,摸到一个硬硬石子一样的东西。
掏出来一看,是胡洋那颗大牙。
转眼假期没剩几天了,吃过晚饭,何清起身去收拾碗筷,刚要挨着那盘子,突然横过来一只手,直接将盘子捡去。
她抬头一看,李郁兰眉心微微蹙着眼睛看着桌子,动作麻利得收拾碗筷,何清在她面前像是空气一样。
何清身上大半的别扭都遗传自李郁兰。
那天从峨眉山回来后,两人一直是这个状态。
何清站在原地看着李郁兰把碗筷都捡了,依旧没有和她说话的征兆,转身进了房间。
不用洗碗还省事了。她心想道。
她把数学试卷拿出来,调上时间,开始答题。
没到两个小时,一个半小时她做完试卷把闹钟关了,正在对答案,老年机“滴滴”的响了一声,何清一看,是周令发来的短信:你后天有空吗,出来写作业啊。
何清作业早就写完了,说是出来写作业其实就是出来让他们抄作业的。
姜婉琳刚好后天也约了何清,何清手指在按键上按了几下:后天和姜婉琳约了。
立刻周令的信息就回了过来:她作业没做完的话就一起啊,顺便把你弟牙齿给你。
我问问她。何清回到。
她拨通了姜婉琳的手机,手机嘟了两声后被接起,姜婉琳一接电话就抢先开口道“何清你别给我说你后天有事,你自己说我提前多久约的你,不管你有什么事都给我推了啊!”
“不是,是我们班人想找我出来抄作业,你…”
何清刚说到一半被姜婉琳打断“你们班人,谁?周令啊?”
“有他。”
姜婉琳意味深长得“哦”了一声。
“你干嘛?”何清无奈道。
“没干嘛啊,我就回答一声都不行啊。”姜婉琳在电话那头说道。
“行,”何清说是说不过姜婉琳的,“你作业写完没有,没写完的话,可以一起啊。”
“你还不知道我吗,我肯定没写完啊,”姜婉琳说道,停顿了一下问道“那我可不可以带一个人啊。”
“你带你的,我给他们说一下就行了。”何清想了想反正都是抄作业,人越多能抄的选项就更多。
“好,那就十三号见。”
十三号一早,何清收拾好就准备出门了,一开房间门,李郁兰正弯着腰在客厅拖地。
“妈,我出门了。”何清小声道。
李郁兰没理她。
“我前几天给你说过的。”何清看李郁兰还是没反应,转身准备出门,李郁兰的声音忽然响起。
“站住!”李郁兰皱着眉头走过来,“你穿的什么啊?”
何清愣了一下,没想到李郁兰会理她。
母女间的战斗总是开始的突如其来,结束的无声无息。
何清穿的一件灰色麻花毛衣配牛仔裤,李郁兰不满道“要风度不要温度,今天几度穿毛衣?”
“我里面穿了保暖衣。”何清里面穿的保暖衣说的什么高科技,可以自动发热,自动发热何清没感觉出来,但穿上它在穿件厚点的毛衣确实就不冷了。
李郁兰不屑得哼了两声,“保暖,穿这么点保暖。”
她弯下身一拉她牛仔裤,里面是光生生的一条腿。
“可以哟,春秋裤也不穿,去换了,把上次胡叔叔给你买的那个长的羽绒服换上,每次你胡叔叔给你买的都是贵的,给你买了不穿,天天就穿些奇装异服,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天天虐待你。”李郁兰对何清一抬下巴,示意让她回房间换衣服。
“妈,我不冷。”何清不想换,那件羽绒服都快拖到脚踝了,走起路来像个蠕动的蚕蛹。
“快去换,你每次生病累的还不是我,快点。”
何清被李郁兰盯着,最后还是慢吞吞得回了房间。
片刻后,何清穿着一身鲜亮的红色斑点羽绒服开了房门,羽绒服帽子还是那种兔子耳朵形状的帽子。
李郁兰满意得点点头,“对嘛,这样看着才精神嘛,红色多衬你肤色。”
何清话都不想说。
“你们哪些同学啊?”李郁兰装作不经意得随口一问,余光却紧盯何清脸。
“任时雨黄琳她们几个。”何清眼睛也不眨得说道。
“姜婉琳不去?”
“她不是我们班的。”
李郁兰满意得点点头“你少跟她玩,你看她那样子像是想认真读书的吗?”
何清深吸一口气,食指和中指不自觉得做了个转笔的动作,动了几下后才发觉自己指间空空,什么也没有。
解释也没用,常人心里的偏见是一座大山,而李郁兰的是一座喜马拉雅山。
“没男生吧?”李郁兰又问道。
“没有。”
“那行,自觉点,早点回来。”李郁兰的盘问总算结束了。
“嗯。”何清有气无力的答应了一声,出门了。
姜婉琳和何清先约在地驷马桥地铁站见。
“何清!”何清一回头,姜婉琳穿着浅蓝色开衫毛衣,下身穿着直板的蓝绿底的格子长裙,高底老爹鞋让她的腿显得更长了,头发卷成大波浪上面还带了一顶宝蓝色的贝雷帽,人显得活泼又精致。
一见面姜婉琳就对何清的着装进行了无情的嘲笑“你身上裹的是毯子吗?你这衣服也太像大码童装了吧。”
何清也很无奈,“我妈觉得我冷,非要我穿。”
姜婉琳将两只手都揣进何清衣服兜里,姜婉琳手很冰,一伸进来冰的何清打了一个冷战。
何清衣服兜里面是灯芯绒的,何清揣的手上都捂出了汗,没一会儿,姜婉琳的手也被捂热了,她点头赞同道“别的不说,确实挺暖和的。”
周令他们约的十点,到了约好碰头的麦当劳了,周令和刘乐源已经在等着了,刘乐源穿得比较商务,白色直筒牛仔裤搭配奶白毛衣外罩深蓝大衣,脖子上围了条灰色围巾。
周令穿的偏休闲,卡其裤子配牛仔棉衣外套,棉衣外套敞开着,露出里面的白底内搭和黑色格子衬衫,头上戴着灰色毛线帽,看上去青春洋溢。
周围好多人的目光都时不时得往周令身上投去。
“和周令一起出去还挺有面的。”姜婉琳小声在何清耳边耳语道。
周令两人也看到她们两个了,刘乐源小声在周令旁边耳语道“何姐这样看着,好像个小学生。”
“挺好看的。”周令往她那方向看去。“看着多喜庆。”
刘乐源难以置信得转头回看周令,“爱情使你盲目。”
“她们过来了,别乱说了。”
“哈喽哈喽!”一过来,姜婉琳就很热情得给两人打了招呼。
“Hi。”刘乐源和周令都属于自来熟的,也不怎么拘谨。
周令从兜里掏出来个小盒子递给何清。
“干嘛呢,这还备了礼物啊,戒指啊?”一掏出来刘乐源就在旁边嗷嗷叫唤,周令反手给了他一掌。
何清打开一看,立马摆着一颗小小的乳牙。
“牙齿?!”姜婉琳瞪圆了眼,“好恶心啊!你们为什么互送牙齿?”
“没有互送,这我弟的,”何清不明白姜婉琳怎么会认为她和周令互送牙齿“我妈要拿回去保存。”
姜婉琳诧异得看了两人一眼,小声嘀咕道“你弟牙齿为什么在他那儿?”
“初一那天刚好遇到了,我给你说过啊。”
“你给我说过?”
几人聊着,刘乐源突然环视了一圈说道,“不是说还有个人吗?”
“他给我说早就到了啊,”姜婉琳转头往四周看去,看到远处一个人,举起手挥了挥,“钱杭宇这里!”
远处一个男生背着书包往这边走来。
怎么又是这个男生。何清在心里想到。
自从上高中以后,有姜婉琳的地方就能看到这个男生。
钱杭宇来了以后腼腆得打了个招呼。
“去哪儿写,星巴克?”刘乐源问道。
“星巴克人太多了,换个安静点,有隔间的那种。”周令说道。
“刚刚来的路上有个咖啡馆,有阁间的。”姜婉琳提议。
几人又往咖啡馆走去。
咖啡馆是那种一间一间隔开的小包厢,进去帘子一拉就和外面隔开了。
何清刚一坐进去,姜婉琳刚要进去,刘乐源突然横插过来,“这脏的什么东西啊?”
“哪里?”姜婉琳什么也没看见,皱着眉弯下腰看。
“这里你看不到吗?”刘乐源扯了一张桌上放的抽纸,假模假样的开始擦皮凳。
“哪儿?”姜婉琳腰又弯了些,眼睛都快杵到皮凳上了。
“这儿,就这儿啊。”刘乐源指着那块皇帝的污渍说道。
站在后面的周令看懂了刘乐源在做什么妖,小声说道“刘乐源,你别整那些幺蛾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