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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察觉 “今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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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中午提前半个小时到那个孔子雕像旁边好,今天拍完就能收工了。”大课间跑步的时候,安玮连找到两人说道,拍摄进行了两周多了,总算要拍完了。
课间周令一边分析剧本,一边和何清讲戏。
“我们两个交谈时得有眼神交流,你不要看我总像看个垃圾,你要代入人设,你现在这个阶段应该是十分心疼我想要帮助我的,但是因为你无法反抗大舅哥,你心里十分矛盾,你的眼神里面应该有那种挣扎……”
何清刷着题,周令在耳边一直像个蚊子一样“嗡嗡”叫个不停。
“闭嘴。”
周令安静了片刻,又将头伸过来“今天这戏……”
话还没说完,何清板凳往外一搬,桌子一移,整个人都快坐在过道上了。
周令“…”
周令这么手把手得“教导”何清,是因为这留到最后一天拍摄的是整部剧的重头。
步飞在比赛中受伤,躲在教室里悲伤得感叹人生,这个时候池邦走过来蹲下,送了他一根某种禽类的羽毛,说了一堆安慰他的话。
原剧本里一直吊车尾的步飞,听了这番话后,腿也不痛了人也不颓了,下场比赛浑然就成了脱缰的野狗,甩了别人大半圈。
符晓晓也十分重视这场戏,前所未有的带了个补光灯。
安玮连都忍不住说一句“有这个你早不带?”
前面因为设施的简陋,所有人的脸都呈现出一种蜡黄的质感,像是在田野里风吹雨淋劳作了一个月。
“我催了一个多星期才给我发货我有什么办法?”符晓晓说道。
机器架好,“步飞”有板凳不坐,卧在教室的角落,一步之隔就是扫把和撮箕,他一双长腿四仰八叉得瘫在地上,头靠在满是墙灰的墙面上,刘海遮住了眼睛,却遮不住他的绝望。
符晓晓在一旁念着周令将后期配音的心理独白。
“总是有人惊叹大雁在天空中翱翔的身影,却从来没人关心它们累不累,是不是真的想飞,是不是有一刻想过停留,但却害怕被鸟群落下,只能被风暴推着走。如果大雁不是大雁,它是否想做一片浮萍,心无杂念快乐得随着江流漂浮。12345好,流泪。”
剧本里写着,一滴泪从步飞的眼睛里侧着落下。
安玮连调整焦距,给周令眼睛一个特写,周令挤眉弄眼了半天好不容易才从干涸的眼睛里挤出一滴分泌物。
“池邦,池邦上。”
“你为什么要隐藏你的翅膀。”“池邦”走过来硬邦邦得说道,口气像在催促烧烤店快点上鸡翅。
周令嘴角抽搐了一下,还是忍住没有笑,他忧伤得四十五度角仰望池邦,眼里有破碎的光,牛头不对马嘴得答道“翅膀被绑上锁链还如何能够飞翔?就像被禁锢的心如何能再次奔跑。”
池邦蹲下身和步飞平视,她拿出道具组在门口小卖部斥巨资3元买的假羽毛郑重的放到步飞早就摊开的手上。
“这是我爷爷养的鹰,关在笼子里调解了很久,饿了好几顿,翅膀一直都缩着的,我们都以为它不会飞了……”
周令脸上一边摆着痛苦不堪的神情一边还能心猿意马得想道,这爷爷是不是有病啊,养个鹰关着玩,虐待动物啊?
“哪知道那天一打开笼子,它就挣脱了铁链,张开翅膀瞬间消失在天幕,只留下了这根羽毛。”池邦抬起头和他对视,缓缓的说道“雄鹰不会眷恋铁笼,它只属于天际。在坚固的铁笼也关不住一颗属于天空的心,如果有锁链绑住了你。”
何清的眼里有微光闪烁,“斩断它。”
周令看着何清的眼睛,有几根假发飘在他手心上,麻酥酥的触感似一股电流,顺着手臂逆流而上一路传达到心脏。
扑通扑通。
扑通扑通扑通!
周令浑身血液都停滞了,明明胸腔里那颗躁动不安的心跳以八分音符的节拍,剧烈得跳动得他都快承受不住,贝多芬第五号F大调小提琴和钢琴奏鸣曲《春》似乎在耳边奏响。
飞扬的小提琴声,跳跃的钢琴键,烂漫的花野中,小黄狗欢快得追逐着小尾巴,金灿灿的阳光抚摸着它油亮的皮毛,小溪淙淙,微风吹落柔嫩花瓣,彩色花瓣轻柔得飘荡在水波上,小野猫对着小溪里自己的倒影呲牙咧嘴。
何清身后一切的都虚化了,只有她清晰无比,卷翘的睫毛根根分明,琥珀色的瞳孔倒映着自己怔仲的神情。
口干舌燥。
周令不自觉地舔了舔嘴,想着自己怪异的反应。
是自己太入戏,还是他将何清教导得太好?
随即他又反驳自己道,不是吧,这种中二的念都念不通的台词都能入戏?
他还坐在教室里上什么课,直接进军演艺圈角逐奥斯卡去。
但如果不是入戏……
这不完了吗……
正在这时,从旁刺入一道威严的声音“池邦!”
他转头过去,池临正站在教室门口威严得看着两人,顶着大舅哥审视的目光,他不由得真生出几分做贼心虚。
“完美完美!perfect!excellent!gorgeous!”符晓晓快把她所有会的英语单词用上了,“今天大家都挺在状态麻!今天就一口气拍完麻!”
后面拍摄也非常顺利,大家学业也繁重还要兼顾拍摄熬鹰一样熬了快两周总算杀青了,每个人脸上洋溢着“终于解脱了”的微笑,除了还要负责做后期的几个同学。
这位负责微电影但从头只露过两次面的朱老师还特别为他们申请了一顿餐费,并且善解人意得不参与此次杀青宴,学校门口刚好有个大炎火锅店,几人在烤肉和火锅店之间抉择了一下,还是选择了火锅店。
第二日中午一下课,何清收拾完东西就和周令往校外的火锅店走去。
周令杀青后就不太对劲。
他离何清半个身子远,两只手踹在兜里,一路上也不知道想什么一言不发。
实际上从杀青以后,周令的话就陡然减少。
“来了来了!你们两干嘛了,走这么慢。”
火锅店门口剧组其他人都站在那里等他们,沈汀洲也在其中,不知道来之前干了什么,他一副很热的模样,脱了外面的校服露出里面高领的黑色毛衣。
毛衣是薄款的,比较贴身,勾勒出他劲瘦的身形,黑色很衬他肤色,让他整个人显得比平常更冷峻了些。
“快点啰,吃火锅都不积极嗖。”安玮连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忙把两人往里面赶。
中午火锅店只有零星的几桌客人,他们一共十一个人选了个大厅两张拼在一起的长桌。
“就这吧。”
何清一坐下,周令刚去拉椅子,椅背上多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抬头一看,沈汀洲也有些微讶得看着他,两人都有些尴尬,沈汀洲将手抽出来,“你坐。”
周令条件反射得客套了一下,“你坐吧,我坐旁边就行。”
刚说完,沈汀洲已经从善如流得坐下了,“那行我坐了,谢谢。”
周令一下被哽住,沈汀洲看着一副温文尔雅知书达理起码还得和他打三回太极才会坐下的模样,没想到这么不知道客气一回就坐下了,周令只得神色恹恹地坐到沈汀洲旁边。
挨着何清另一边的符晓晓看稀奇得看了这两人一眼,嘟囔道“那位置风水特别好是吧,都要坐那儿。”
刚坐下,就有服务员过来让先点个锅底,点之前服务员还专门提了一句“我们家火锅偏辣,你看看你们能不能吃辣。”
“有没有人不吃辣,有不吃辣的就一桌鸳鸯,一桌火锅,没有两边都红锅。”
询问一圈后没人表示不能吃辣,两边都点的牛油锅中辣。
一行人起身去打料,打完料回来锅也端上来了,没一会儿蒸腾的辣气就弥漫开来,闻着就让人口舌生津。
桌上摆的全是肉菜,鸭舌腰片毛肚肥牛辣牛肉…唯一的绿色就是桌上摆着的大瓶雪碧。
点菜时符晓晓去厕所了,望眼欲穿了老半天也没看到一个素菜,喊道“你们一点素菜都没点?”
“年纪轻轻谁吃素啊,”安玮连饿得一个劲儿的吞口水,说话的时候眼神还紧锁面前的红锅,一看到锅里从底部冒出两小泡,立马筷子一伸,激动得宣告全世界,“开了开了,可以下菜了。”
刚开锅,熟的快的鸭肠就成了抢手货,大家几筷子就夹没了。
何清夹了一根,半途还溜进了锅底找不到,一旁的沈汀洲把自己夹着的鸭肠往她方向递。
“我夹得多。”
“没事,你吃你……”何清话还没有说完,沈汀洲一筷子的鸭肠已经放到何清碗里。
“我筷子还没用过。”沈汀洲这么一说,何清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说了跟嫌弃别人似的,只得道了个谢埋头吃起来。
“鸭肠有人喜欢吃脆的,有人吃的老点,还是自己烫比较方便。”隔壁桌一只沉默的周令突然支出个脑袋对旁边桌的人提出自己的美食心得,这么一转,发现沈汀洲的碗里红通通一片,小米辣堆得都垒起了个尖,看着菊花便一紧。
符晓晓也看到了,惊诧道“沈汀洲你这么能吃辣?这下去不得……”
符晓晓说到一半又把剩下的话给咽了回去,总不好说高一级的学长屁股喷火吧。
沈汀洲还没有说话了,安玮连一边喝雪碧一边倒吸着凉气说道“你们不觉得……嘶…这家店……有点辣吗?我才吃了两口…嘶…我嘴巴都有点痛。”
符晓晓转头一看,安玮连嘴一圈都红肿了,看上去像两截香肠“你真的觉得只是有点吗?你吃不得辣刚刚问你怎么不说?”
“嘶……我没想到…嘶……这么辣。”安玮连说一句喘三下,额头都辣出了汗,自己跑去接了碗开水涮了再吃。
一行人边吃边聊,符晓晓朝着何清问道“你们是十一班的对吧?”
隔壁桌的周令隔着老远,在一团蒸腾的白汽中应声“对,我和何清是十一班的。”
“你们班英语老师是Kevin对吧,就那个小山羊。”
“小山羊”原名“肖三旸”,很多学生私底下都叫什么羊老师,什么youngK乱七八糟的,鲜有人喊他本名。
“对。”
符晓晓一拍桌子,“我们班也他上!”
“十三班?”
Kevin就上这两个班,符晓晓点点头“他在你们班是不是也三句话不离爱丁堡。”
肖老师在爱丁堡学习过几月,翻来覆去的提,天上飞过一架飞机,他都能联想那年他去爱丁堡那架航班,整个十三班都快把他在爱丁堡那段经历倒背如流。
“你知道老婆快生了吗?他那天还说什么他老丈人给他列了单子让他去买老母鸡,我惊了,他居然有老婆。”
“他年龄也不小吧。”
符晓晓看着何清“不是和他年龄有关系,是他看着真的不太……,他每天倒个水都要翘兰花指。最近不是有一个报复社会的男的拿刀捅伤了一个黄威中学的跑了吗?这男的不知藏在哪个角落,一直没抓到,警察不是还专门来我们学校提醒我们加强安保吗?”
符晓晓就是桐梓实验中学教师子女,她爸还耳提面命多次让她不要自己一个人走,尽量不要出学校。
“把Kevin吓惨了,让郭康立就我们班教物理的,每天等着他一起走去外面停车场,我爸说他还买了防狼喷雾,还准备给我买,防狼喷雾?Excuse me?一个大刀就砍过来了,我还在喷喷雾,我嫌命太长哦。”
众人听了后,注意力却在那逃犯上“黄威中那个死了还是怎么样,那男的还没有抓到吗?我们班主任天天都要提醒我们放学回家注意安全。”
“没有的嘛,你没看到最近学校周围巡逻的警车都变多了。”
火锅真比一般的店辣些,吃了一会儿人人都汗流浃背的,嘴巴周围一圈都是红的,何清被辣得脑袋都有些晕,喉管都鼻腔都是火辣辣的灼痛感,拿水的时候发现杯子也空了。
从旁递过来一瓶牛奶,“喝这个解辣。”
沈汀洲杯里的雪碧一点没少,碗里的小米辣却已经告罄了,在一派辣得面红耳赤涕泗横流的人群中淡定起身去加小米辣。
“好辣!好辣!”有几个喉咙都快喷火了,受不了的跺脚大喊道。
众人又点了好几瓶冰豆奶,又点了米饭,狠狠吞了好几大口才把那灼烧般的辣意消退下去一点。
一群人聊得熟络些了,都回过头来开始打趣符晓晓的剧本,符晓晓被辣得不行,一直流鼻涕周围一圈都是卫生纸,还要自虐般一边夹着大腰片在火红的辣椒上滚一圈,一边倒吸着凉气回击“你以为…嘶……我想这么写……嘶……我交上去的是一个正正常常的…嘶…作品,…嘶……拿回来…改的一片红的…指导意见比我…剧本字都多…”
“你吃辣也就一般啊,也就是能吃而已。”安玮连找准机会打击报复。
是可忍孰不可忍?
符晓晓对吃辣这件事有着极强的自尊心,听闻此言,立刻按捺住不停颤抖的双唇“把你面前三碗开水倒了在给我说话。”
一开始,安玮连面前还只有一碗开水,后面第一碗用来涮的开水也变辣了,面前的开水碗从一碗迅速增至三碗。
“我之前看到一个营销号说什么某油腻导演看中了钢琴小王子,想让他在新片中担任男二,但被钢琴小王子的老师拒绝了。”说话那人朝周令看去“周令,说的是你吧,底下评论都是你的名字。”
“啊?”周令正微侧着头用余光看着何清被辣得微肿显得很是饱满的唇部发呆,突然听到有人cue他茫然得抬起头。
“你那毛肚都烫了多久了,捞起来都嚼不动了吧。”
周令被人这么一提醒,赶紧将毛肚捞出来,毛肚烫太久了,像钢丝球一样紧紧得缩成一小团,周令咬了几下,老得像风干的皮革确实咬不动,只得丢了。
那人又把问题重复了一遍。
“营销号你们也信。”周令刚说完突然想起好像却有此事,当时刘丛云还问过他,对演戏有没有兴趣,他当时忙着参加比赛,还要上学,一分钟恨不得掰成八半用,哪有闲工夫去演戏,斩钉截铁就拒绝了,当时刘丛云还松了一口气,让他不要管那个导演他来处理。
“你想想也知道不可能嘛,有那种大导演大电影不演,跑来演这个弱智微电影。”立马有人嘲笑方才说话那人。
“诶诶…嘶…注意点,导演本人…还坐这儿呢。”符晓晓说道,
众人都被辣得面目全非的时候,安玮连才掏出手机说要拍照。
符晓晓赶紧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整理自己仪容仪表,这么一打开才发现自己嘴肿得厉害,看上去像两根香肠,“安玮连你故意挑这个时间拍照针对我?”
安玮连已经不由分说地摆好了手机,对符晓晓的指控充耳不闻,在镜头前摆好姿势。
“开美颜没有?”
符晓晓刚说完,安玮连已经坐下了,“开什么美颜啊,我已经发群上了啊。”
符晓晓拿出手机一看,对着自己一放大,脸都气歪了。
拍照时她正在让安玮连开美颜,眼睛半闭着,肿成香肠的嘴大张着,面部看着格外扭曲喜剧。
反观站在最前面的安玮连,露出轮廓分明的侧脸,笑得十分甜美。
“你拍的什么啊?等下重新拍,你们要发这几张的把我P掉谢谢。”
周令也在看照片,拍照的时候,沈汀洲好像正起身拿何清身边的调料,两人靠得很近,他们两五官都属于淡的类型,就照片上看,两人莫名的有一种很相似的磁场。
果然其他人也看到了。
“池邦和大舅子还真有点像。”有一个人说道。
“重拍吧,等下吃完饭,让阿姨帮我们拍一下。”周令也冷不丁说道。
有了周令和符晓晓的申诉,吃完饭后,一行人就在火锅店门外错开站成两排。
站位的时候,周令一个跨步忽然出现在何清的身后。
新拍的照片也传到了群里。
周令一看自己站在何清侧后方,嘴角都咧到后脑勺了,笑得像个大傻子。
憨厚淳朴之情铺面而来。
安玮连还特意截图把他红圈圈出来,在群里艾特他: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火锅?这么高兴?
周令回了一个表情包,是个静香翻白眼的图,顶上配文:狗叫?
安玮连也回了个狗叫的表情包。
符晓晓紧随其后也回了个狗叫的表情包。
一个课间群里已经是99+狗叫表情包。
安玮连和人battle完狗叫后,点开空间发现周令居然发了那张合影。
底下第一条评论就是:你原来也有丑照。
周令不负众望得回了两个字:狗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