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束光》Alice叫爱丽丝

8、第 8 章

　　刘念抽出几张纸巾，递给王女士：“请您节哀。”
　　王女士又整理了一会儿情绪，继续说道：“我是相亲结的婚，婚后生了女儿才发现老公和婆婆都是重男轻女很严重的人，可想而知在这样的家庭里，我生了个女儿，日子是有多么难过。”她又擦了擦眼睛，“所以我想离婚，本来是准备带着我女儿一起走的，但是我婆家又说他们家的血脉不能被我带走，而且我当时准备出国去工作，也比较辛苦，就没有坚持要带走我女儿。”
　　“她小的时候，我打电话给她，她都会很开心地和我说话。但是我后来工作越来越忙，她也慢慢进入青春期，开始叛逆起来，所以电话就打得少了。可是我前天打电话过去，是她爸爸接的，说是孩子跳楼自杀了！然后就挂了电话。我怎么能接受这样的说法啊，所以连夜坐飞机赶回来，到她爸爸家那里，结果邻居们说她爸爸和奶奶去学校里去谈赔偿金了，准备私了。”王女士气愤了起来，“我不能接受！我要学校承担法律责任！”
　　“王女士，请问您女儿在哪所学校读书？叫什么名字？”周幸安抚地问道。
　　“叫冯佳楠，她在哪所学校读书……”王女士表情有点迟疑：“我要去问问。”她拿起手机开始发信息。
　　刘念在王女士看不见的角度悄悄地撇了一下嘴角，但是却刚巧被周幸捕捉到了，他只是看了刘念一眼，就立刻让刘念感受到了工作时候的周幸身上自带的严肃认真的气场，她感觉抱歉地低下了头，整理起她刚刚的记录内容来。
　　“我问到了，在市八中。”王女士放下手机说道。
　　“好的，王女士，”周幸在请王女士签过字之后说道：“后续我们会跟进这个案件，有进展我们会及时和您联系的。也请您节哀。”

　　“对不起，周律。”刘念主动认错。
　　“虽然是助理，可是也是要有专业的态度的。”周幸有点无奈，“我知道你心里也会有各种各样的想法，但是在面对当事人的时候，一定要学会排除私人感情。”
　　“嗯嗯，我知道了。”刘念看出来周幸没有真的生她的气，松了口气：“那我们现在干嘛呢，去学校”
　　“当然不，”周幸理所当然地说，然后有点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你等我打个电话，我们首先要去的一定是派出所啊。”
　　车上。
　　“周幸……不对，周律，因为我完全不懂律师是怎么工作的，你能不能教教我，我们等下是去派出所干什么呀？”刘念忍不住又有点不好意思地问出了这个小白问题。
　　“你不用纠结称呼问题，叫我周幸也OK，我不在意这个的。”周幸一边开着车，一边微笑着说道：“首先，从当事人的陈述当中，就能知道她和她女儿很久没有联系过了，整个事情的经过也是听说来的，几句话就带过了。所以我们需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核实所有的事实是不是真的，然后再考虑后面。好了，我们到了。”

　　周幸仔细看过派出所的记录，然后递给刘念让她拍照取证：“看来这个自杀是确认的了，没有什么问题了。”
　　“那如果我们确认了冯佳楠是自杀不是他杀或者意外之类的，是不是就明确责任肯定在学校这一方面了呢？”刘念和周幸边往外走边问道。
　　“其实不是的，”周幸走到路边树荫下的长椅上坐下，也示意刘念来坐，“根据2002年颁布的《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中，明确指出学生自杀这种情况，学校是免责的。”周幸松了松领带，“虽然学校是有责任保障学生安全，但是自杀已经不算作正常范围内了。原则上说，学校通往顶楼的门有上锁啊，发生事故之后及时将学生送往医院，及时通知家长等等这些有做到，其实就不承担法律责任了。”
　　“原来是这样吗？”刘念感觉很吃惊：“那为什么我们大众听到的版本基本都有给家属赔偿啊？”
　　“这个解释起来就复杂了，”周幸叹了一口气：“法理，情理，社会舆论，家属来闹，学校担心负面影响……”
　　“所以说……”刘念思索着，“这个案子马上就要有结论了吗？”
　　“也不一定，”周幸看了看手表，“快四点了，还来得及，我们去市八中看看吧。”
　　市八中门口。
　　周幸走在前面，刘念跟在后面东张西望。突然，周幸停下脚步：“看来，我们不用去学校了。”
　　“啊？为什么？”刘念刚一抬头往前面，就明白自己问题的答案了。
　　在市八中的校门口，扯着几个大大的横幅，都是黑底白字或者白底黑字写着几个触目惊心的大字：还我孩子！还我孩子！旁边还摆着花圈，一个中年男子面无表情地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抱着一个女孩子的黑白照片，身边还有个老太太躺在地上哭叫着“我的孙女啊我的孙女呀”，几个保安在不断的劝阻，旁边还有个领导模样的人一边说话一边不住的擦着汗。在这一切周围，还围绕着一圈人群不断的指指点点的讨论着什么。
　　在这样的情景下，周幸就算再厉害也知道，根本不可能进到学校里面去和学校方面，甚至和学生们了解这起自杀案的情况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啊？”刘念看着前面乱糟糟的情况，愁眉苦脸地问。
　　“怎么办呀，”周幸转头一看到她的表情，被她逗笑了，“愁什么呀，我们趁着学生们还没放学，先找家店，我请你吃饭。”
　　小店里。周幸和刘念面对而坐。
　　他们俩刚刚点过餐，学校就放学了。学生们立刻涌进这家小店，把上一刻还空荡荡的店里挤得满满当当、吵吵闹闹的。
　　“多亏我们提前了一会儿，不然现在肯定进不来了。”刘念身体前倾，凑近了周幸一点，说道。
　　“是啊，”周幸也凑近了一点，不然周围这么吵，真的听不到说话声：“学校附近的餐厅不就这样么，一到饭点就人满为患。”
　　刘念不知道为什么，好像闻到周幸身上有一股好闻的味道，但是还不像是香水的味道，是一种很自然，很清爽的味道。她忽然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有点脸红了。
　　“对了，我刚刚看到那个女孩子的照片了，”刘念努力地让自己回神，“很好看。”
　　“是吗，”周幸应了一声，“不出意外，刚刚看到两个人就是那个爸爸和奶奶了。”
　　刘念回忆起刚刚的场景又是一皱眉：“嗯。看来和所有类似的事件一样，家属来学校闹，嘴上说着自己的孩子，实际上全都是想着多讹钱。可怜了那个女孩子，长得那么漂亮，再好好学习，说不定能有非常灿烂的人生呢……”
　　“姐姐……”一个怯怯的声音传来，“你们是在说冯佳楠吗？”

作者有话说

　　唉，感觉没人在看。好像一个人守着一座孤岛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