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三亿，内娱撒币》盛予

23、我什么也没看见

　　容霜V：想发新歌了。

　　【第一！老婆我来了！啊啊啊啊啊要发新歌了吗？强烈期待！】

　　【老歌正循环中，喜大普奔！奶奶，你最喜欢的国风歌手终于要发新歌了！】

　　【期待+10086，顺便问容大下个月第一届网络国风音乐盛典真的不去吗（古风圈第一人不去真的很离谱啊】

　　【笑死，遮得严严实实去吗？像是上次单曲签售会那样，去了也没看头啊。还你圈第一人呢，见光死第一人吧。】

　　【ls是黑子还是别家粉混进来了？容霜早说过不想露脸，也没有争过什么你圈第一人的称号，就只想安安静静唱歌，怎么了？】

　　【不明生物滚+1，而且容霜本来就是你圈第一人望周知，水平别说比某些滥竽充数的网络古风歌手了，词曲唱腔都和主流歌手有一拼。要不是她一直不露脸人又太佛，歌红人不红，早就破圈了，还用听你圈黑酸狗吠？】

　　【霜雪们别争了，安静等容容新歌吧。】

　　发完动态后，又忍不住点开评论区的正主心情复杂地围观了这一口角的现场。

　　直至回复在粉丝的维护下迅速恢复了平静，洛霜容才舒了口气，迅速退出大眼，打算远离外界舆论，继续写歌去——

　　但还没等下手机，电话却又响了起来。

　　是经纪人赵成玮。

　　看到联系人的一瞬，她不自觉地皱起眉，还没接通，就隐隐猜到了对方的来意。

　　而事实也不出洛霜容所料。

　　“……容霜啊，关于国风盛典的事……”

　　“不去，”她已经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复述了：“实在要去，只能和上次签售一样。”

　　“那样去了和不去有什么区别嘛？”那边一顿，旋即语气就多了几分埋怨：“容霜啊，公司可以给你请最好的造型师，你别担……”

　　“赵哥，”听到这，洛霜容终于忍无可忍了：“你别忘了，我当初和公司签约的前提，就是不露脸。”

　　赵成玮顿时没声了。

　　“哎，我就随口一提，还不是看很多粉丝都想见你嘛，”好一会儿后，他才干笑着找补道：“好了，不说了，你忙吧，尽快把新歌写出来……”

　　通话结束。

　　洛霜容不由叹了口气。

　　她当然知道对方根本不是什么随口一提，而是为了更大的利益。

　　——尽管当初签约时洛霜容已经让利颇多，合同完全是那种说出去，会让人惊呼她签的什么黑心公司的程度。
　　但是，那时根本没有其他公司肯答应她的特殊条件：不仅是对外不露脸，连对公司内部甚至是经纪人都不露脸——日常工作联系更是纯线上解决，必要场合才见面，见面了人也要捂得严严实实。

　　两年前，“容霜”不过是个在网络古风圈中刚崭露头角的新人，却摆出这样奇葩的要求，只有一个寒酸到快倒闭的MCN机构肯接收，也不奇怪。

　　虽然不过短短两年，当初那个落魄的小机构仅靠着“容霜”就彻底咸鱼翻身，成为了令无数同行羡慕眼红的存在——可曾经微末时能完美贯彻洛霜容要求的公司，如今似乎却不再满足了……

　　但再怎么说，洛霜容始终觉得公司还是对自己有恩的，何况就算换了东家，一开始答应得再好，后来也没办法保证不和现在的机构一样。

　　而且就连她有时都觉得自己很不可理喻：要当歌手和音乐人，也想扬名收获喜爱，让更多人听到自己的歌，但是却又不愿露脸，要纯粹用音乐展示自己——这对她来说当然很理想，可对喜欢追求“利益最大化”的资方来说，就很难忍受了。

　　真的存在能完全接受她这样奇葩的公司吗？

　　洛霜容想，在以往都没有答案的熟悉疑问冒出来的瞬间，第一次下意识喃喃出了一个名字：“华光……”

　　脱口后，又不由怔住了。

　　是啊，或许华光可以——她想起那家传说中的神仙公司，想起前些天华光那边联系自己开出的优渥条件甚至也表示也能接受自己的奇葩要求。

　　关键是，他们的老板是千意，那个令洛霜容非常有好感的“正义富婆姐”……

　　许是想什么来什么，突地，电话又响了。

　　看到是陌生来电的洛霜容毫无防备地按键接通，而后，就听到了她刚惦念的正主声音，比网上模糊的音频片段更令人心动：“是容霜老师么？您好，我是千意……”

　　两人相谈甚欢。

　　然后末了，洛霜容还是婉拒签约一事。

　　还没来得及说自己人到了魔都的千意：“……”

　　“千董，您怎么不直接邀她面谈啊？”一旁，陪着来的小助理不由纳闷道。

　　千意理所当然地回：“容霜老师一向不露面啊。”所以她虽然打算亲自来请以示重视，但也没想过非要见面，主打一个表态而已，何况还有另一位……

　　“要不先找林执弦。”她说，又用只有自己能听到声音轻叹了句：“别吓到容霜了。”

　　要是千董见到这样的自己，肯定会吓到吧？

　　结束了通话的洛霜容此时站在镜子前，却也是这么想的。

　　她没想到千意竟然说喜欢自己的歌，甚至连最冷门的作品都了解得很清楚；挖角的条件，也比之前来联系的人给得更大方而可信——

　　差一点，洛霜容就要脱口应下了。

　　因为千意是她粉丝这点让她在受宠若惊之余也更害怕了，她害怕接触后对方发现自己的真面貌，进而产生畏惧或同情……

　　所以，还是算了，现在她也挺好的不是吗？

　　洛霜容默默对自己说，但到底还是被扰乱了心神，索性也放弃了原本的计划，久违地打算出家门逛逛，透个气。

　　当然，是全副武装那种。

　　临行前，帽子、墨镜、口罩三件套焊死，身上也用长袖长裤裹得严严实实，再带把伞，仲夏的黄昏时分，她顶着人们或漠不关心或感叹“防晒意识真好”的目光出了街，乘着傍晚稍凉爽些的微风开始漫步。

　　边走脑子还边回忆着刚和千意的谈话，对方说喜欢她的歌，说华光可以给她更好的，还说……让她小心现在的公司？

　　再次想起对方有些突兀的那几句嘱咐，原本不以为意的洛霜容心下蓦地一跳，但想想，虽然现在她和公司是有些小矛盾，但以前也还是合作愉快的，公司应该不至于对她做什么……吧？

　　不对！

　　危机意识冒出的刹那，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走入了一段僻静小巷的洛霜容，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周围的异动。

　　就好像，身后有人正跟着自己？

　　她攥紧手，若无其事地慢了脚步，紧接着又快了些。

　　背后的阴影和低低的踏步声也随之调整。

　　不是错觉！

　　洛霜容顿觉毛骨悚然，死死咬住唇不让自己惊叫出声，一只手悄悄摸向了裤袋中的手机，还不忘刻意保持步履平缓。

　　快了，还差一点就出巷子到大路了！

　　一、二、三——就是这刻！

　　望见了巷外景色的女孩猛然抬步冲刺，同时大喊出声。

　　“救命……”

　　然，电光石火，身后的追踪者却更快一步扑了过来，利落地用一条带着强烈刺激气味的帕子捂住她的口鼻，同样高声道。

　　“别耍酒疯了啊！失恋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大路上，刚听到异动的几个行人瞥了一眼，见到也是个女的，立刻放下了戒心。

　　“不好意思，我朋友喝醉了。”追踪的女人赔笑道，抬手招呼了下，附近的一辆面包车立刻开了过来：“我这就带她回去……”

　　不——

　　只能无力地挣扎，却被当做耍酒疯的洛霜容就这么被拖上了车，毫无抵抗之力地让这群不明人士带走了自己。

　　对了，她还有手机！

　　“回工作室，等等，要不先把她手机扔了。”迷蒙间，却听到前头的男司机低声道，而后身旁那女人三两下就找出了最后的希望，一把扔出了窗外。

　　“靠，她刚竟然打电话了！还好不是110……”

　　“不是报警你一惊一乍的干嘛，吓我一跳”

　　“是110也没事啊，我们又不是什么坏人。”

　　“就是！”

　　洛霜容只听到他们这么说，同时艰难地想起了自己慌乱中拨通的是最近通话的第一位。

　　是远在千里之外的千董，何况根本不知道对方接没接。

　　嘴角闪过一抹苦笑，她不抱任何希望地闭上了眸，而后彻底陷入了昏迷。

　　“赶紧报警！”

　　与此同时，秒接后又被对面很快挂断的千意脸色凝重道，想起“容霜”前世的经历——原来竟然就是这一天。

　　“容霜老师不会遇到人贩子了吧？”助理也惊骇道。

　　却听千意道：“不是，应该是她公司的人。”

　　助理：“啊？那，应该没大事吧？”

　　也没好到哪去——猜到大致是怎么回事的千意努力回想着刚才听到的简短对话和前世的微末信息。

　　回工作室？

　　什么工作室，难道是……那个给容霜拍出了所谓“天使下凡”神图的摄影工作室！？

　　“你醒了，别紧张，我们只是打算给你拍拍照而已。”

　　半晌后，当洛霜容终于从晕厥状态中清醒，听到的，就是这么一句。

　　不是设想中的黑暗场景——她正躺在沙发上，置身于一个无比明亮的空间，抬眼环顾，入目的是各种摄影设备，以及一幅幅展示照……

　　竟然是一间摄影室！

　　“你看，”绑架她那几个人此时还都和善道：“我们不是坏人，动都没动你一下哈。”

　　发现自己的确全身“皮肤”都还完好的洛霜容舒了口气，同时冷道：“手机呢？”

　　“咳，”对面霎时尴尬道：“只有手机嘛。”

　　“总之，你配合拍下照就行——别误会啊，不是那种照片，就拍点好看的写真照。”

　　“对，你看我们给你准备的这些衣服，多好看！放心，待会让婉柔给你换。”

　　发现自己依旧浑身无力的洛霜容面无表情地听着，到了此时，也基本明白了过来。

　　“你们是我公司指使的吧？”

　　“什么指使？是委托，小姑娘听说还是个网络明星？说话别这么难听……”

　　“我不想拍。”懒得再和这群人扯皮的洛霜容直接拒绝，强硬道：“放了我，不然我出去后就报警——”

　　“哎我说，你这丫头别给脸不要脸啊！”见她如此不合作，领头那男的霎时脸色一沉。

　　“我管你想不想拍，今儿个都得乖乖给我拍！
　　要是你配合呢，那就只拍点美美的写真照，要是不配合，别的照片也不是不能拍——我看你敢不敢报警……”

　　他语气森森地威胁道，旋即一挥手，吩咐在场唯一的女人：“婉柔，你先给她换衣服！”

　　说罢，倒也带着其他人离开了——只是少顷，几个男人站在虚掩的门边，眼神却都不怎么安分地望屋内瞟，同时丝毫不压低音量地议论道。

　　“你说，那丫头到底长啥样啊？包那么严实。”

　　“肯定是个丑女呗，还得给她拍美照，啧。”

　　“没事，我看身材不错，起码挺苗条，关上灯不都一样？”

　　说到这，几人对视一眼，都心照不宣地露出了男人都懂的表情。

　　“不要！”室内，听着不远处猥琐的谈笑声，看着眼前不断逼近的女人，洛霜容本就不好的脸色愈发惨白了。

　　她努力调起一点力气，徒劳地推拒着，在被触碰到的瞬间，终于流泪服软：“姐，求你了，放了我吧！”

　　像是曾经的噩梦又一次降临了。

　　年幼的女孩无助地被堵在角落中，被好奇者们嬉笑地撕开了她所有扮演常人的伪装——

　　而如今，曾以为自己早已不再弱小的洛霜容依旧只能苦苦哀求道：“我真的不想拍，我、我可以给你钱……”

　　“哎呀，就拍个正常的写真照，”那女人不为所动，随口安抚道：“放心啊，姐向你保证，肯定不拍其他的。你也别怕丑，待会给你做造型……”

　　说着，便先扯下了她的墨镜和口罩——

　　明亮的光闯入视线的刹那，洛霜容瞬间放弃了所有挣扎，如同当年的小女孩一般，绝望闭上了眼。

　　下一秒，意料之中的惊叫声响了起来。

　　——却并不是针对她的。

　　有人闯了进来，就像是她年幼被围堵时会祈祷，但现在却再不相信的“救世主”一般，奇迹般地出现了。

　　但洛霜容什么也没有看见——因为对方来临的一刻，就抛来了件沁着清新香气的外套，密不透风地罩住了她。

　　洛霜容只能听到一道不久前才听到的，还以为在千里之外的女声。

　　“别怕，没事了。”

　　然后就是与嗓音一样温软的怀抱。

　　……

　　再之后，一直到离开摄影室，到去医院进行简单检查，到去警局走流程，再到送她回家，千意都比本人更紧张地护着洛霜容——甚至在做笔录时，都任性地拦着不让别人看她。

　　“哎呀，我朋友本来就社恐，刚又受了惊吓，查下身份证就好了，也没大伤，不用非得看本人什么样是不是，也不用麻烦大家……”

　　直至最后，终于把人好好地护到了家门口。

　　“容霜老师，您好好休息。”千意说。

　　一路上都没说过任何签约相关，也没提起洛霜容的半点异样，甚至没说要进去喝杯茶的漂亮女孩温柔道，自然地告别：“我们改天再电话联系。”

　　“等等！”之前基本也不怎么说话的洛霜容拧紧了衣角，在望见她真的要转身离开的前一秒，终是鼓起了勇气，主动道：“千董，您进来吧，我想和您谈谈。
　　但，只有你一个人可以么？”

　　“……当然。”千意受宠若惊道，先吩咐了身后跟着的手下下去等自己，而后才小心翼翼地踏入了屋中，合上门。

　　再转过身，竟见洛霜容正在摘自己的口罩和墨镜，她一惊，立刻唰地闭上了眼，喊道：“我什么也没看见！”

　　“……千董，其实你之前早看见了吧？”
　　原本很紧张的洛霜容不由哑然失笑心一横，索性把外套也脱了下来：“千董，您睁开眼吧。”

　　千意一顿，缓缓地掀开了眼帘。

　　哪怕对着亲人都会习惯性遮掩的洛霜容，第一次对着才见面的“陌生人”卸下了所有伪装。

　　四目相对，她半是忐忑半是期待地看着千意，浑身都在颤抖。

　　“唉，”而她迟来的“救世主”没有同情也没有畏惧，只是神色自若地玩笑道：“类似经典桥段都是怎么演来着——既然我看到了你的真面目，那么以后只能对你负责到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