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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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下雨了。
朝香纱苗蹲在花圃前仔细检查，雨势不大，倒是不需要额外采取什么保护措施。时不时有水珠从浅色花瓣上滑落，绿叶被绵绵细雨洗濯得发亮。她再三确认无碍后站起身，抬头看看伞面。她喜欢透明雨伞，雨丝沾满朦胧的光点，在伞布上溅起细小的水花。伞内贴满了各式各样的小动物贴纸，都是妹妹喜欢的卡通形象，轻轻转动伞柄，这些角色宛若在雨中起舞。
想起妹妹的笑脸，纱苗浅浅地扬扬嘴角，看了眼腕表，也差不多到时间了。她拍了拍稍微有些濡湿的裙摆，朝校门迈去。
走到一半却顿住了脚步，某个念头让她鬼使神差地转了方向，没有从正门出去，而是绕向了更靠近体育馆的侧门。
体育馆的灯还亮着，也难怪，雨天没法进行户外运动，学校里为数不多的室内体育馆应该很抢手。等她走近了一看，三个她认识的男生正好吵吵嚷嚷地走出来。“这把待会儿要给我弟，我弟爱乱跑，两个人等下怎么撑一把小伞。”她听见熟悉的声音说，“你就提前去便利店一趟再买把伞吧。”
“这不成。多浪费。”左边的黑尾摇头，“研磨那家伙梅雨天经常忘记伞，每次下雨都买伞，我们在百元店买的雨伞已经能装满一伞桶了。”
海从右边探身提议道，“要不和我的换一换，我这把伞面宽些。“
“也不成。研磨发现和我挤一把伞肯定嫌弃得要命。”黑尾铁朗苦笑起来，“哎呀哎呀，现在真是麻烦了。”眺了一眼，像发现了新救星，“哦，这不是朝香吗。话说，不好意思，你有没有多余的伞啊？我邻居家的朋友把伞搞丢了，我等下要顺路去初中部接他。”
女孩子打了招呼，迟疑了一瞬，“有是有。”她从包里找到折叠伞，递过去。黑尾道过谢，接过来打量了一下，干净服帖的伞套上印着一支漂亮的花，捏着伞尾取出来一点，伞布用的是浅浅的樱花粉色。“不过我这把本来是要去接妹妹用的，颜色可能……”
对方笑得捂肚子，我倒很想看看研磨瞧见这把伞时的表情。还没缓过劲，被旁边的同学拿伞柄砸了。夜久卫辅把折叠伞还回去，“你拿着吧，不是要接妹妹吗，两个人挤一把伞肯定会淋湿的。”黑尾捏着刚甩给他的那把伞，蹙着眉头嚷了声喂喂。夜久懒得看他，摆了摆手，“你就拿我的去吧。我叫我弟乖点就是了。”
“……干什么那个眼神。”夜久卫辅避了避两位同学的视线，“你总不能让女孩子淋雨吧？”
他的两个朋友一左一右心照不宣地笑起来。朝香纱苗在这种氛围下低头理刘海，不好不好，她想，自己的脸现在肯定很红。
四个人边闲聊边慢腾腾地走到校门口。海要直走到下一个路口，黑尾往右。朝香示意自己走另一个方向，正要道别，被夜久有点意外地拦下，“我们同方向诶，一起吧。”男生啧了一声，蹙了蹙眉向身后挥手，解释道，“真的只是刚好同方向。”
“那就不打搅你们了。”黑尾笑嘻嘻地说着，指尖绕着借来的伞尾端的布圈，“代研磨谢谢你的伞啦。明天社团见，夜久。小朝香也再见啦。”海站在黑尾身后，向他们俩微笑着点点头，“明天见。”
“……那两个家伙。”夜久卫辅叹了口气，向同行的姑娘道歉，“抱歉，他们总拿我开玩笑，希望你别太介意。”
“不，不，怎么会……”女孩子的尾音弱下来，面颊好烫，她没好意思注视对方，捏紧伞柄，任凭头发垂下来遮挡住侧脸。
他们就这么沉默着前进了一段路，披着雨衣的学生骑着自行车叮叮当当地从旁经过，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夜久卫辅一直走在贴近路面的一侧。朝香纱苗忍不住偷偷瞥他一眼，男生的侧颜也很漂亮，笼在伞沿的阴影里，他们距离好近，近到能瞧见明明暗暗在对方眉毛上交织。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扑通扑通，越来越快，越来越响。
“朝香，原来有个妹妹啊。”他突然开口，试图找个话题，把女生吓了一跳，“啊，嗯，是的。叫千花。”朝香纱苗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还在上小学。是个很可爱的孩子。”
“夜久呢？”她歪了歪头，反问道。
“我家是两个弟弟，一个上小学了，一个还在幼儿园。”男生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还很爱闹。每天都很吵。”
“这个年纪的小朋友都是这样的。”她试着想了想夜久在家中作为兄长的模样，笑起来，“我父母比较忙，千花从小就是我负责照顾的，以前特别不听劝，这两年渐渐开始亲近我了。乖了很多。”
“我记得你好像提过还有位姐姐？”夜久顺着话题问，补充道，“就是那位二传手。”提到姐姐，朝香纱苗打了个颤，神色暗淡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正常，“姐姐平时不和我们住。她现在在大企业上班，工作也很忙。”
夜久卫辅似乎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口，犹豫了片刻，“听说你初中……”
“纱苗姐————”再走几步拐个弯就是儿童游泳俱乐部了，突然一个小姑娘大声嚷嚷着跑过来，头发湿淋淋的，一个劲就往高中生的伞下冲。他们俩都吃了一惊，朝香纱苗蹲下身来摸摸妹妹的脸，“怎么啦？”她没忘记转头给男生介绍，“我妹妹，千花。”
“我把人欺负哭了。”小女孩倒是老实，朝香递伞的动作就僵在半空中，对方很自然地接过，撑开自己喜欢的小花伞，“他非要和我比赛，输了不服气。后来找我吵架，我把他推摔了，他就哭，说去告状找我家长。我就跑了，幸好你来了。”
“………………总之我们先回俱乐部问清楚情况好吗。”朝香纱苗深呼吸了一口气，她接过小女孩手里的书包和装泳帽泳衣的袋子，语气和缓，“你也去给人道个歉可以吗？推人总是不好的。”
“…行。”小姑娘的头发还乱蓬蓬的，朝香把伞夹在脖子上，伸手帮她打理了一番，妹妹后退了一步示意不用，让她别淋着雨，“姐，你别告诉爸妈就行。”
她妥协地点头，重新站起来牵住小女孩的手，“见笑了。”她转头对夜久，还没等男生有回应，妹妹才发现有人似的好奇地探过头，“您好，这位是纱苗姐的男朋友吗？”看到两个高中生同时否认，又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知道了，那你肯定是纱苗姐喜欢——”后半句没能说完，朝香纱苗捂住妹妹的嘴，五官僵硬，“我和妹妹要在前面的路口转弯，夜久…同学呢？”
“一样的，我也要转弯。”身边的男生目视前方，表情微妙。
罪魁祸首站在他俩中间举着伞，无辜地眨眼，搞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
“啊。就是他…他怎么还在门口堵我。”快瞧见俱乐部的建筑时，千花瞥了眼大厅门口站着的小男孩，啧了两声。夜久卫辅跟着望过去，“咦”地一声停下脚步。纱苗跟着顿住，正要问怎么了，就看见小男孩也在雨里飞快地跑过来，“哥。今天有人欺负我。”他钻进男高中生的伞里。
“我弟……”夜久转头望她，介绍道，“这么说来……”
是你！小男孩发现了身边站着的姐妹，尖叫着指证，哥就是这家伙。千花双手交叉，看看姐姐，朝香也看看她。之后朝香纱苗抬起头来看看夜久卫辅。
他们俩面面相觑。
tbc.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