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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一切皆安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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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楚晚宁小心翼翼起身,比墨燃要起得早些,尚未束发梳洗,就轻推了窗子,独自站在窗边望着外面萦绕着灵流光华的满塘莲花。而墨燃也是难得日上三竿都还没有要醒的意思。
也许,是昨晚真的被吓到了吧。
想到这些,楚晚宁轻笑出声。
“晚宁……晚宁!!!”
床上那人刚开始梦呓般的低声呼唤楚晚宁因为走神没听见,这陡然的一嗓子倒是把两个人都惊住了——
一个还躺着的,一个还站着的。
霎时间都默不作声。
“师尊,你起了……”
“嗯。”
墨燃爬了起来,脸上微微有些尴尬。
昨晚后半夜他都是拉着楚晚宁的手睡觉的,谁知道自己睡熟了之后竟不知道楚晚宁已经悄声起来了。
墨燃一晚上又没怎么睡好,脑子稀里糊涂的,醒的时候一转头就发现他不在了,顿时吓得清醒过来。
好一阵子无言之后,两人都开始不约而同地走到了铜镜前,开始各自束发。
墨燃手上的动作没停,麻溜地绾着头发梳上高顶,接下嘴里咬着的发带,三两下系上了,最后却有一下没一下缓缓地梳着发丝,木梳梳齿中像是流淌着墨色,柔和而温顺。
但是——
他的眼睛,却是看着镜面中的另一个人。
紧紧盯着,许久都不舍得眨眼。
楚晚宁倒还好,没盯着他看,但两个人到底还是心有灵犀,楚晚宁微微一侧脸,就和墨燃的目光触到了一起,同时点在镜子上同一处,像接上电的两节电线,瞬间擦出火花来,仿佛就要把镜面烧穿,烫得二人都有些面泛绯红。
楚晚宁忙挪开了眼神,装作没看见,装作不曾感觉到耳朵尖儿的丝丝热意,继续绾着头发。
墨燃梳洗完了以后,见楚晚宁没自己快,就抢先说道——
“师尊。”
“嗯”
“今日时辰不早了,我先去给你准备早点,你尽量快些。”
“知道了。”楚晚宁平和地应着。
这天,二人下了山一趟。
原是附近一个小村庄里闹了鬼祟,想来这里应该是还没有普及到夜游神的恩惠,小村子里的人又大多都是老幼妇孺,根本无力抵挡这些小邪小祟。
自然不是村里差人来请的仙君,而是他们两个碰巧赶上。
那村子不算大,比起玉凉村显得太过贫乏,不过这里的村民却是一致的纯良朴实。
二人轻松处理了问题,一日已悄然过去,夜幕降临之时,村里人都留着他俩在村子里先歇了,但楚晚宁不甚习惯,墨燃便推了他们的好意,和楚晚宁一起出了村子。
“师尊,我们现在去哪里啊?”
“自然是回家了。”说罢准备御剑回南屏山。
“哎,等等师尊。”墨燃伸手拉住了他。
“怎么了??”
“要不我们就在这附近的客栈里休息一晚吧。”
“为什么?”
“因为……因为今晚的雾有些大啊,御剑的话看不清路,也容易着凉!!”
夜有些深了,确实已经起了大雾。
不过这还不是墨燃的全部理由。
算算时日,三天已过,再看时辰,也快到子时了,墨燃不想半路上倏忽变成另一个人,今天也不想把那个他带回自己和晚宁的家。
这该死的占有欲!!
果然,二人刚进客栈,拿了房间钥匙上楼还没走几步,楚晚宁就眼睁睁看着面前那人突然停下脚步,紧接着双目紧闭,面色微微泛白,浑身的冷气阴森森的,旁人若是看到定会不寒而栗,但对于楚晚宁来说,这一切再熟悉不过了。
楚晚宁有些好笑地盯着面前的人,也安静地陪他站着等着,过了一会儿,那人眼帘掀起,变幻莫测的眸子里闪着一点点的光,那人双手抱在胸前,一边脚尖点着地,红唇微启,露出皓齿齐齐。
“又是三日不见,晚宁有没有想念本座啊??”
“噗。”
楚晚宁望着他,忍不住笑出了声,接而转身去开了门。
“楚晚宁,本座其实……有一点点想你了,真的就只有一点点——”
“我也是。”
楚晚宁语气极尽温柔,回头望他。
【注:上面的几句对话出自于二哈同人广播剧《今年元夜时》,我听过之后就忘不了这几句了。。。】
夜深。
窗外依稀是灯火虫鸣。
如今这踏仙君也是学会温柔了,没有了当年那些仇恨和暴虐,更加深爱着眼前的楚晚宁。
二人“见过面”之后,踏仙君也将身边的人轻柔地搂进怀里,沉沉睡了。
第二日
“楚晚宁,今天本座带你去游山玩水可好???”
“哼,不行。”
楚晚宁轻笑,有不予理会的自傲与骄矜。
“凭什么不行,我看那个墨宗师不就带着你下山了吗!”
“我们那是去除邪,不像你,整天无所事事,没个正经。”
“哎哟,楚晚宁,你还真是——”
“晚宁,你陪我出去看看吧。”
踏仙君的语气陡然一变,霎时有着孤苦伶仃的模样,像极了怕被人丢弃而发出哀求的狗。
楚晚宁也是一愣,心想他什么时候这么……
“好,你想去哪儿。”
楚晚宁心软了,自己记起了前世的所有事情,毕竟这个踏仙君也是墨燃啊,前世那么多缠绵和情爱,到底不是梦,都是真的。
“我想去……你说吧,你想去哪里,本座都陪你。”
“噗,不是你让我陪你吗,现在怎么就成了你陪我了???”语气中浓浓的笑意,让两人之间的气氛更加柔和了。
“那就回死生之巅看看。”
“好。”
楚晚宁御剑和踏仙君并行,少了墨燃在身边的庇护,楚晚宁虽然练会了御剑术,但还是略微有点紧张,缺乏安全感。
“我之前很少看你御剑,你那条龙呢,死哪儿去了???”
楚晚宁:…………
还不都是你要御剑!!
他又突然想起来墨燃曾教自己御剑,心里一阵暖意流过。
“现在想御剑了,怎么了。”
踏仙君见他脸色泛白,不知是冷成这样的还是什么原因,飞的也有些慢,比自己要低一些,猜测道:“本座以前从没看见过你哪次是御剑的,楚晚宁,你该不会是——畏高吧。”
话音刚落,楚晚宁一个颤,脚下订过契的剑也跟着抖了一下,被人戳穿弱点,一时没缓过来,重心不稳踉跄着摔了下去。
“楚晚宁!!!”
踏仙君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捞在了怀里护住:“你还真是畏高啊。”
“我……没有!!”
“好好好,本座的师尊,没有就没有吧。”踏仙君笑了笑,笑这个人不肯示弱的骄矜样。
“我带着你。”
楚晚宁默不作声,估计就算是默认了。
死生之巅依旧还是老样子,只是之前有些破旧的地方都翻新了,一派新气象。
“今天这册佛经要是背不下来,就别回去吃饭了。”
“是——师尊。”
小孩子委屈巴巴的声音引着刚到这里的两人齐齐看过去。
“师尊。”半大孩子弱弱地唤了一声。
“又干什么!!!给我好好背!!!”
“那边有人来了。”
薛蒙看过去,一时间傻眼了。
【原著中薛蒙就有个小弟子,而背佛经是二哈同人广播剧《大婚》里的一个点,有兴趣的可以去听听,超级棒。】
“师尊!!!”
小弟子也傻眼了,这竟然就是自己的师祖,那旁边的那个,定然就是师叔了。
“薛蒙。”楚晚宁应着他。
“墨燃???!!你也来啦。”
“哼,我可不是那个墨宗师,本座是——”
“狗东西……”
薛蒙这才发现他是踏仙君的人格,却也依然不愿听他废话,三个字硬生生堵住了他的嘴。
眼见着踏仙君的脸上倏地蹿起火来,楚晚宁赶紧制止了二人之间的互掐,岔开了话题。
……
他们在死生之巅留了整整一日,第二天墨宗师回来,又混着小弟子玩了大半天,直到太阳偏西,这才想起来该回去了。
“师尊……”
薛蒙知道过多的挽留无甚用处,内心纵然万般不舍,但却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好争取着楚晚宁的意思。
“嗯?”楚晚宁微有些笑意,目光柔和地看着他。
“你们真的,会常来吗??”
“噗,薛萌萌,你什么时候成了这副性子了!!哈哈哈哈……”
墨燃本是看着暮色渐渐笼罩下来,担心御剑回去得晚了楚晚宁会觉得冷,等的有些急了,这时听薛蒙这个语气,忍不住插嘴了一句,满是嘲讽的一句话让薛蒙有些愠怒,但他倒是没有再骂墨燃“狗东西”,并且根本没有打算理他,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楚晚宁的脸。
“师尊——”薛蒙现在真像个孩子,眼里似乎有薄薄的一层水光若隐若现,恨不得伸手拉住楚晚宁的衣袖,抱着他的大腿不让他走。
“薛蒙。我们会的。”
楚晚宁的右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嗯,那你们一路小心。”
“放心吧,萌萌,没事的。”
“你滚。”
“哈哈哈哈,那我们走了,你自己多保重。”
挥手道别后,静穆晚风中,一人独自望着二人离去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脸上忧伤和满□□融在一起,绘成一片没有波澜的从容,在渐浓的暮色中站了很久。
“师尊,你怎么了??”稚嫩的童声自身前传来,随着晚风落进薛蒙的耳中,唤回他漫无边际的思绪。小徒儿拉着薛蒙的袖摆,轻轻摇了摇。
“没事,走吧,天黑了,进屋去。”
薛蒙顺手抱起小弟子,那孩子也乖巧地伸出胳膊挽住薛蒙的脖子。
那个高大的男人浅浅地笑了,和怀里那个小孩子一样,笑得那么纯真。
“师尊,你冷不冷?”
墨燃与楚晚宁并肩,迎着微凉的夜风,是回南屏山的方向。
“还好。”
楚晚宁的声音带着点微不可察的颤动,不过墨燃是毫无悬念地听出来了。
“真的吗??”墨燃心中好笑,不过他再熟知不过,楚晚宁这个人,就是冷都不肯说出来,该不会是真的有自尊病吧,算了,就算真有,我也好好护着你。
“嗯。”
墨燃不再说话,悄悄把自己脚下的剑扩大了数尺,挨近了楚晚宁。
还不等楚晚宁回过头来,墨燃就伸手出去,一把将楚晚宁搂了过来,双手扣住楚晚宁的腰背,将他紧紧贴在怀里,顺势解了自己身上的外衣,将衣着单薄的楚晚宁揽到胸前。
楚晚宁的身高逊于墨燃,额头刚刚到墨燃的嘴唇,这样的姿势下,楚晚宁也没有反对,靠着墨燃,把头顺进墨燃颈窝,默不作声地感受着那人的体温。
墨燃在他额头轻轻落下一吻。
“晚宁,这样有没有好些。”
墨燃掠过怀中人头顶的视线往前,一边御着剑,一边关心着楚晚宁。
“……嗯。”
这一声轻得像是飘在空气中的柳絮,立马就会随风散去。
墨燃笑了。
不知道是不是墨燃的体温晕得太过温暖,楚晚宁的耳朵尖儿悄无声息地泛着桃红,也随着他感受到的温暖愈发烫热起来。
于是他干脆闭上眼,什么也不去想了。
死生之巅到南屏山路途远了许多,御剑至少也要小半个时辰,又是大晚上的,担心楚晚宁着凉,也没有急着往回赶。
“师尊??师尊???”
墨燃感觉到怀里紧贴他站着的那人站得渐渐不怎么稳了,虽然自己把他搂住,但他仍左右微微摇着身子,因为看不清楚晚宁的脸,担心他掉下去,墨燃只好低声唤他。
没有回应。
“晚宁——”墨燃低了低头,虽然月色清冷朦胧看不清他的神色,但能感觉到他不再因为觉得冷而发抖,呼吸匀长,已经睡着了。
“噗,哎——”
墨燃长舒一口气,嘴角溢出纯真的笑,眼尾眉梢都是柔软的暖意。
墨燃轻轻将他打横抱起,外衣依然裹着楚晚宁的上半身,脸完全埋进墨燃胸前。
到南屏山时,夜已深了。
墨燃先替楚晚宁脱了鞋子、外衣,将他放进被窝里,才转身去洗了个热水澡,毕竟在没有多少外衣的庇护下吹了那么久的冷风,除了胸膛还是暖的,腰侧后背基本上都冻成冰了。这样直接睡自己倒是没什么,被子捂一捂也就暖和了,只不过要是冻着楚晚宁,那他得心疼死。
洗了澡回来,浑身体温终于变得均匀,恢复正常,墨燃轻手轻脚钻进被子里,把楚晚宁揽进怀中。
楚晚宁每次都背对着他,他也不去动他的姿势,只是贴近些,抱住,轻轻嗅着他发间的清香,还有浑身散发出的草木香气。
像是狗在辨别主人的气味,只有在那个人身边,才能安然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