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皇子想归隐》听涯

13、识破

　　天雨雪，凛冬已至。
　　“霞儿，又是冬天了呢。”
　　圣上搂着怀着慵懒的女子，望着窗外的大雪，似有所思。
　　“陛下，臣妾又要回乡了。这一次与以往不同。还请陛下让我和云儿一起返乡。”
　　“孙爱卿？也是。那这次路途有孙爱卿护着爱妃你，我也心安了。”圣上吸了口气，“明日就是你们该动身的日子了。”
　　临溪斋。
　　“咳咳……”
　　“小书云，你怎么了？”
　　“没事，天太冷了而已。”书桌边的孙书云摆摆手，裹紧了带绒的外衣。
　　“说实话，你是不是落病根了。”连星临突然一脸严肃，“你之前伤那么重。”
　　孙书云脸一阵白一阵红：“都说了我没事，咳两声又怎么了？”
　　“我会想办法根治的。”连星临承诺。
　　孙书云深吸了一口气：“算了吧。又不是今年才这样。”
　　“你这毛病，很久了？”连星临诧异。
　　孙书云缩了缩身子：“嗯……从十二年前那个冬天开始吧。不过也没有什么很影响的。”
　　“那你先在屋里坐着，我去给你弄热汤来喝。”
　　孙书云勉强点点头：“好。”
　　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这不仅是冷，还有痛。
　　冷得浑身虚脱，痛得天昏地黑。
　　现在的孙书云，其实已经手打颤得笔都拿不起来了，外衣下的身子不停抽搐着。
　　“这样下去……怎么得了……”孙书云皱了皱眉，长叹了一口气。
　　“汤来了！”
　　孙书云强行伸手去接，果然，直接手一抖，不小心将汤碗打翻了。
　　“你这？！”连星临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不顾孙书云的挣脱，强行给他把脉。
　　“你现在这身体简直糟透了，你跟我说只是咳两声而已？！孙书云，你能不能把自己当回事？”
　　孙书云却趁机反问：“三皇子，我不曾记得，你会医术啊。”
　　“我……”连星临没有想到他会突然这样一问。
　　该死，太急切了，一下让自己露馅了。
　　孙书云却好像没有追问下去的意思：“我明天，要回乡了。你一起么，师兄？”
　　“我……我不是……”连星临还想最后挣扎。
　　“连星临，你不要妄想再抹掉我一次记忆了。之前那一次，你根本没成。因为我太了解你了，提前准备了一手。怎么，你是怕我把你身份捅出去么？”
　　连星临咬咬唇：“我……我只是……不想让你那么早认出我……”
　　“为什么？失踪两年，一声不吭，还不敢与我相认？”孙书云又气又委屈，“你知不知道，我……”
　　“……乖啦乖啦，是师兄不好。”连星临叹了口气，伸手将人紧紧抱在怀里。
　　“你就会花言巧语，就是个没有心的人。”
　　感受到孙书云缩在自己温暖的怀抱里钻了钻，连星临无奈叹了口气：
　　“好啦好啦，我陪你一起回去还不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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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皇，我想和孙校尉一起回去，可以嘛？”
　　连星临扯着圣上的衣袖摇了摇。
　　“唉，你这孩子，怕是被孙校尉夺了心去了。行吧，朕允了。孙爱卿，我的临儿就交给你了。若是出了半分差池……”
　　“陛下放心。臣定当在任何时候都第一时间挡在三皇子面前。”
　　“如此，便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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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没想到三皇子会随着我们一起回乡。”陆流霞打趣道，“你看上我家云儿什么地方了？”
　　“本皇子早就想归隐了，现在来提前适应一下罢了……当然，也是为了陪他，是吧，小书云？”
　　然而没有回应。
　　“……”两人这才注意到，缩在角落里的孙书云已经皱着眉，睡着了。
　　陆流霞叹了口气：“这孩子，打小就这毛病。”
　　“这是天生的病根么？”
　　陆流霞摇摇头：“那倒不是。其实他六岁之前发生的事情我也不知道，只听他师父说，这孩子五岁多就经历了牢狱之灾，差点送了性命。”
　　“啊……原来五岁就已经……”
　　“可不是么。所以啊，以后还请三皇子殿下，能够多多照拂我家云儿。”
　　“那必须的。”
　　“师兄……我好疼……我又好冷……好累……好困……”孙书云突然扯紧了外衣，低声呜咽着。
　　“这孩子，又说胡话了。”陆流霞伸手摸了摸孙书云的额头，“嘶，好烫！估计是染了风寒了。”
　　“也只好先找一个客栈给他煎点药了，稍作休息。”连星临叹了口气，“他这身子，拖不得。”
　　“应该还有不远就进城了，云儿，再坚持一会就好了……”陆流霞握紧了孙书云冰冷的手。
　　焰城。临安客栈。
　　“孙书云，你非心疼死我不可。”连星临戳了戳孙书云的脸颊，叹了口气。
　　“现在知道自责，那你当年……甩手就跑，我一个人撑着……就心安理得了？”
　　“唉？你醒啦？”
　　“嗯，就是头还有点晕。”
　　“唉……这么久没回去……也不知道稻米教……怎么样了。”
　　“您还记得稻米教呢？真不容易。”
　　“我……当年不是故意要走的。”
　　“我知道。我也不怪你，只是你没走……那就更好了。”
　　“……辛苦你了。”
　　孙书云坐起身来，随口问道：“我们已经到了哪里了？”
　　“焰城。”
　　“……难怪，我突然就浑身不自在。”孙书云坐直了身体，“你和霞姨先回去吧，我得留在焰城做一点事情。”
　　“你这个样子，我们怎么放心回去呢？”连星临马上拒绝，“你若要留，我们一起便是。”
　　“……那好吧。”
　　陆流霞推门而入：“药煎好了。”
　　“谢谢霞姨。”
　　“不客气。”陆流霞把药端到连星临手中，“你们小孩子讲话，我就不掺和了。”
　　“贵妃娘娘放心，小书云有我照顾着。”
　　“那我就在隔壁房待着，有事随时找我就好。”
　　“那一定的。”
　　陆流霞推门而出，带上了房门。
　　“你霞姨待你真好。”连星临羡慕道。
　　孙书云歪了歪头：“我也时常奇怪，霞姨和师娘明明是亲姐妹，为何一个淡漠如冰，习得仙术道法；一个温柔似水，精通琴棋书画。除了相貌，两人似乎没有一点共同之处。”
　　“谁知道呢，或许是心态和经历不同吧。”连星临耸耸肩，“你看你和苏意欢不也是亲兄弟么？还不是一个知书达礼，杀伐果断；一个天天生气，凶狠冷漠。”
　　“……我天天生气，还凶狠冷漠？也没到这个地步吧，连星临，我看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连星临立刻挑出毛病：“你看你，暴力又暴躁，多学你哥，沉稳一点。”
　　孙书云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