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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花神之甲光向日4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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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神之甲光向日第四十五章
思鱼刚睡下不久,向魁就回来了。
他一句话也不说,蹬了鞋就扑在思鱼身上,拱了个舒服的位置,就趴着一动不动了。
思鱼推了推他:“热死了滚开。”
向魁声音沙哑,带着些委屈巴巴:“再让我抱一会儿,也许马上就没得抱了。”
思鱼推他的手停下:“你叔父跟你说什么了?”
“他真的把兵符交了。”
“这不是好事吗,你之前还说让他交了兵符在家安享天伦呢。”思鱼问道。他虽然讨厌向魁控制欲太强,总是不能让他出去玩,可是向魁真的心情低落了,他又有些担心。
“情况没我想的那么简单,”向魁叹了口气:“当朝太师,为三代帝师,位高权重,叔父刚进京的时候他怕叔父手握重兵威胁皇位,就想让叔父交出兵符,可是叔父总想更进一步,一来二去的斡旋之间,牵连了很多无辜的性命,两派早就结下了不共戴天之仇,叔父如今交出兵权,等于是置我们全族的人命于不顾了。”
思鱼想了想道:“叔父有什么苦衷吧。”
向魁苦笑道:“你还说我疯,我觉得他比我更疯,你知道吗,他这么做很简单,他就是想推我出来,如今朝廷无人可用,只要我愿意出征,陛下肯定会有更大的恩赏给我们。”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就是看不惯我自由自在,非要把我绑在他身边!不惜以全族人命要挟!”
“...你之前说是你叔父把你养大,怎么我看你们关系并不怎么好...”
向魁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道:“我有时候觉得,我如今的处境都是被叔父逼成这样的...”
“胡说什么呢,他把你当亲儿子,自然是关心你的,怕你误入歧途,才要事事亲力亲为。”思鱼道。
向魁又重重叹了口气。
“怎么总是叹气啊,出征就出征,你又不是不行。”思鱼笑着说,摸索着他的头发,慢慢的把他的发冠解掉了。
“我在想把你藏在哪里。”
“你不打算带着我去吗?”
“战场凶险,从来没有人带着妻子上战场的。”
“我又不是女子,没有那么娇气的。”
“在我心里,把你当成我的妻子,不愿你有任何危险!”
“别想那么多了,”思鱼轻轻把他头发理顺,声音温柔的道:“又不是即刻出兵,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向魁把他的手拿到嘴边亲了亲:“你把我的心都摸乱了。”
思鱼把他推起来,然后靠在他怀里,仰着头亲他的下巴:“什么时候走?”
向魁反客为主,搂着他胡乱亲了起来,含含糊糊的道:“今天下午...去校场...练兵...”
思鱼气喘吁吁的回他:“你走了...我...我怎么办...啊...”
向魁没有再说话。
两人温存了一个中午,向魁午饭都没吃就走了,走之前狠狠亲了思鱼好几下:“小没良心的,我要是果真几天不回来,等我下次回来你肯定就跟我不亲近了。”
思鱼骂他胡说,笑着把他推走了。
他真是多虑了,思鱼怎么可能会忘记他。
接下来的几天向魁果然早出晚归,偶尔会跟思鱼抱怨一下他在外面有多累,自然能换来思鱼的温言软语。
思鱼总是吃了饭就睡,有时候连午饭都不吃,就让人在屋里放上冰块,他可以睡一整天。
弑煞倒是担心的问他是不是生病了。
思鱼不耐烦的回他:“天热不想动弹,躺着躺着就睡着了,等天凉了我就去院子里活动,你快出去,关好门,别吵我。”
直到思鱼感觉时机到了,像往常一样把弑煞赶出去,把门从里面锁起来,化作一只猫咪从窗户跳了出去。
院墙太高了,就算他有法力加持,也是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出去。
出了门,他往几条热闹的街走了两遍,各种热闹的摊子都去逛了个遍,才终于感觉到有人跟上了他,他分出灵识去找那两个人,发现他们果然是两抹灵体。
思鱼装出贪玩的样子,这里摸摸,那里看看,逛了好久都甩不开他们,那就正好,今天一定要把这件事解决。
他装作累了的样子去河边休息,那两抹灵识果然跟了上来,思鱼没有防备直接被他们推到了水里。
他们站在岸边,一直看着思鱼不再挣扎了才离开。
此刻天已经黑了,思鱼顺着水不知飘到了何处,直到他感觉一个人也没有了,才爬上岸。
幸亏他是猫妖,不然就真的死了。
他本打算悄悄地回去,跟弑煞商量一下该怎么办,忽然警惕的感觉到有人,吓的连忙躲起来,而后又忽然反应过来,他是妖,要躲的也应该是那个人才对。
没想到那人倒是开口了:“你别害怕,我是大夫!”
听声音有些耳熟,思鱼定睛一看,竟是个熟人:“张大夫?”
张大夫一愣:“是你?”
“你吓死我了,你在这干嘛?”思鱼道。
“我给人诊病,准备收拾东西回去了。”
“我的...弟弟说,你是过来赶考的...”
张大夫无奈的一笑:“此事说来话长了,你要不要先换身衣服?”
思鱼这才想起自己衣服全湿了,他不知道怎么解释刚才发生的事情,窘迫的道:“我...我不小心...跌到水里了...”
张大夫递给他一身衣服:“这身衣服...是干净的!”
他们其实也就一面之缘,也谈不上什么交情,思鱼犹豫着要不要接。
张大夫忽然道:“我知道你的身份,你是男子!”
思鱼惊讶的抬眼看他。
张大夫道:“我可是大夫,一搭脉,就什么都知道了,你别怕,我知道你肯定有苦衷,我什么都不会说出去的。”
看来,他一个凡人大夫,并没有发现自己是猫妖。
思鱼冲他一笑,接过衣服:“谢谢你上次没有拆穿我。”他抖开衣服,又看了一眼张大夫,张大夫把身体背了过去。
这应该是张大夫自己的衣服,思鱼穿久了女装,再忽然穿回男子的衣服,忽然觉得有些不熟练了,费了好一会儿时间才穿上。
张大夫忽然说:“我后来去找过你,只是向府戒备森严,我进不去。”
思鱼诧异的道:“你去找我干什么?”
“我都听说了,向府加高院墙都是为了防止你逃出去,向魁就是想把你囚禁在里面,你受尽折磨,如今终于逃出来了,我一定会帮你的!”张大夫说着说着激动起来。
“你怎么知道是他把我囚禁了。”
“向魁没有想过隐瞒这些事,只要有心打听,总是能知道的。”
思鱼哭笑不得:“我没事,你想多了,都是讹传,我今天就是偷跑出来玩,马上就要回家了。”
“你不用觉得难以启齿,这种事在这繁华的兴安城里很常见,像你我这样无权无势的游根浮萍,都不过是权力的棋子罢了。”张大夫叹了口气。
思鱼换好了衣服:“不管怎么说,这是你第二次帮我,我都应该好好谢谢你。”
“我所做的不过从心而已,不必谢我。”
“我弟弟说,你是过来赶考的,怎么如今安心的做起了大夫?”
张大夫叹了口气:“我已经落榜了。”
思鱼摆出微微惊讶的表情,还没有想好怎么安慰他,就听他继续说道:“今年春闱,一起舞弊案,就发生在我们考场,考官认定,我们一整个考场的人都有包庇行为,所以,我们都被取消了考试资格,我此生,怕是再也不能去参加科考了。”
思鱼想,这可真是太倒霉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道:“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家中已经没有了亲人,出门的时候,为凑盘缠,把家里的几亩薄田都卖掉了,如今落榜,已无颜再去面对家中父老,幸而幼时时常跟着祖父去乡间行医,我于行医上还算有些天资,如今每日替人诊脉开方,勉强也可以糊口。”
思鱼看了看不远处他的家当,只有几个破烂包袱,一个破棚子,连个泥墙都没有,一旦起了大风,连个遮身之处都没有,又起了恻隐之心,想劝他不要灰心:“其实行医救人也挺好的,我的理想就是做一个悬壶济世的神医,可惜我天资平平,医书总是看了就忘,比起我来,你已经好多了。”
“其实学医也不都是要看医书的,经验更重要,那要不然以后你跟着我行医吧,我虽不才,但也愿毫不保留的教你。”张大夫玩笑道。
思鱼不在意的道:“那我以后干什么,行医是为了赚钱,赚很多钱就会想做官,做官拥有权力,那我现在还不算大权在握吗,我跟着向魁,要什么没有,何必再浪费许多年...”
张大夫看起来大受打击:“我以为你不是自愿跟着他的。”
思鱼叹了口气:“我是不是自愿重要吗,他当街把我抢回去,筑了高墙把我锁在宅院里,他的权力天罗地网,我能逃到哪里去,退一步讲,我若在他身边安分守己,也许某一天他的权力还能为我所用,呆在他身边,已经是我现下最好的选择了,大夫你也曾是被权力桎梏的人,怎会不懂得我的无奈呢。”
“人有的时候就是会有许多身不由己的选择,你我何尝不是一样呢...”张大夫叹了口气:“我枉读圣贤书许多年,如今剩下的不过是一身没用的傲骨,我从来仰着头看天,被清高自持蒙住了双眼,结果路越走越窄,落到如今境地,你我不管走到哪里都是被人拿捏的棋子,与其如此,还不如努力爬到高处,做拿捏别人的那个人...是我不如你活的通透...”
思鱼把身上的钱都拿出来:“这钱给你。”
张大夫诧异的看着他。
思鱼道:“我身上没钱了,就说出来玩花完了,若是身上还带着钱回去,你让我如何解释...”
“你每次帮助别人都是用这么温柔的方式吗?”张大夫笑笑,倒是接过了钱。
思鱼知道他在说上次弑煞拿钱让他看病的事,笑了笑:“也不是白给,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万一有一天我落了难,希望你能出手相救。”
一切都在不言中,张大夫接过钱,又道了一次谢。
思鱼道:“我该回去了...”
两人正说着话,思鱼就隐约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忙四处张望,就发现了一群人举着火把由远及近的过来。
思鱼一下慌了:“你快找个地方躲起来,万一被人发现了你,你也要一口咬定从来没有见过我。”
“你别怕,我去跟向魁解释,我们什么都没发生,就算他要怪你,我愿承担他的一切罪责。”张大夫道。
“向魁他就是个疯子,我求你了,你别添乱,我要是小命没了,都怪你!”思鱼都快哭了。
张大夫定定的看了他一眼:“我不叫你为难,我现在无能,帮不了你,总有一天...”他露出恨恨的神色。
思鱼推着他走,嘴上胡乱应着。
思鱼看着他走远,无奈的又叹了口气,这些天一直呆在房里,就是为了让人不要随便开他的房门,连弑煞都习惯了一整天不去打扰他,本来打算今天偷偷的溜出来,在外面逛几圈就神不知鬼不觉的回去,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又要跟向魁解释好长时间,真是想想就头痛。
为了显示自己主动回家,少挨些骂,他挥着手喊起来:“我在这儿!”
向魁第一个冲了过来,把他上下检查了个遍,看到他穿着陌生人的衣服,又使劲在他身上嗅个不停,像是想找他出轨的证据。
思鱼有些心虚,怕他发现什么,使劲推开了他:“出来玩了一天,外面的东西好油腻,我都吃不惯,快回去吧,我好饿。”
向魁面色更加难看:“夫人你肯定没有力气了吧,我抱着你吧。”
向魁知道思鱼不喜欢被叫夫人,这次应该是向魁奇怪的占有欲在作祟,所以思鱼聪明的没有拒绝。
思鱼想,向魁肯定是气狠了,他一路上一言不发,手紧紧箍着思鱼的腰,思鱼一动也不敢动,就怕惹得他忽然发疯,胡思乱想了一路,也没想到应该怎么办,一转眼就已经到家了。
原来他早就把这里当成了家,他的主人在哪,哪里就是他的家。
向魁风风火火的往里走,一脚踢开房门,思鱼就看到房间里光着上身,被捆着双手双脚跪在地上的弑煞。
向魁可真狠啊,连对弑煞都下得去手,思鱼本来觉得自己最多也就挨几句骂,现在忽然担心自己小命危险,更是一动也不敢动。
向魁冲着外面喊:“今天当值的所有人,看门的洒扫的做饭的,各去领二十军棍,再有下次...我亲自动手取你们的人头!”
“这也...”思鱼看着向魁黑沉沉的脸色,后半句声音越来越小:“罚的太重了吧...”
向魁温柔的摸摸他的脸:“宝贝,今天在外面有没有遇到危险的事情?”
思鱼连忙道:“好多人都在河边看热闹,我被挤进河里了,一位好心的大叔救了我,我太累了,就在他家睡了一会儿,等我睡醒就打算要回来了,刚好碰到了你...”思鱼见向魁不说话,声音更柔软了:“他救了我,我把我的钱都给他了...外面的路太难走了,都是石子,我累死了,再也不要出去了...”
他见向魁还是不说话,举着手攀上向魁的脖子,把胸膛贴过去,柔声道:“你今晚不会出去了吧,能陪我到什么时辰啊...”
向魁抚着他的背亲他,温柔的道:“对不起宝贝,是我最近疏忽你了,我今天真是快要吓死了,我想了很多种惩罚你的方法...”
思鱼听的瑟瑟发抖,结果向魁停顿了一下竟然说:“就让你的好兄弟替你受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