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渔翁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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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薜惨和往常一样没有回答，但孙苦洋只好无趣地将头再次转向前方，这一看，他才发现自己刚刚问的问题——智障到了极点！
前方是一条宛若猛虎下山似气势恢宏的瀑布，这哪是江啊！
孙苦洋充满疑惑的大眼傻傻地看向寒薜惨，确认似的问：“我们……是不是走错了？”
寒薜惨没答话，而是径自走到江边，孙苦洋急忙跟了上去，面具扫描了一遍又一遍瀑布，最后“嘎吱”一声卡机了。
根本没有突破口！
孙苦洋跟着寒薜惨一起端详，突然耳边传来一声沧桑的吆喝声：“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
孙苦洋屏多年的活命淘汰考经历，一听就知道这正是屈原的大作——《渔父》中的话，奇怪地向声音方向看去，更奇怪的是，那里根本没人！
“谁？”孙苦洋奇怪地喊了声，寒薜惨回过头以更茫然的表情看他。
“刚刚你有没有听到一个人在背《渔父》啊？”孙苦洋见他神色异常便问。
“没有。”寒薜惨平板地道，面具系统已经崩溃了，它有生以来就没碰到过如此奇异地怪事。
突然！
一道惊雷凭空劈下，孙苦洋赶紧往声音处寻去，却什么也没有，而寒薜惨顺着孙苦洋的目光看去，却在瀑布的顶端，看到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
老者面目模糊，但可以感觉出神态安详，如从极乐世界飘回的一具幽魂。
面具扫描了老者许久，系统却显示“此人不存在”，这个面具扫描出不存在的人那绝绝对对是真的不存在了，也就是说——它只是一个虚像而已，没准是过界江的契机。
寒薜惨飞速在剑尖凝聚了一团电球，试探地甩过去，只可惜老者在离电球寸步之遥时不见了，与此同时，孙苦洋在右边听到了老者鬼魅魍魉的吆喝，越呼越玄：“圣人不凝滞于物，而能与世推移。世人皆浊，何不淈其泥而扬其波？众人皆醉……何不哺其糟而歠其酾……？何故深思高举……自令放为……？”
寒薜惨可听不见，他对孙苦洋道：“你刚才看的方向我看到了一个老人。”
孙苦洋立刻道：“真的吗？我什么也没看到，就听到了打雷声，对了，我现在听到——你听、不，什么扬其波的，右边，快听、看啊！”
寒薜惨速即往孙苦洋指的方向望去，这次不在是老人，而是一家农舍，木房黑屋顶木栅栏，旁边的棕黄色土地被分成一块一块的，圈养着鸡鸭猪鹅，紧挨着房子还设有马棚牛棚，一派和谐景象。
“跟上我。”寒薜惨言简意赅。
二人到达木房子门口，寒薜惨回头看看，发现瀑布已然不见了，四周只有漫天漫地的黄土，一家家的农舍，以及鸡牛猪羊。
寒薜惨门都没敲就推开进去了，面具系统可没有礼节这一设置，取而代之的是“为了灵神之力什么都可以干”的设置。
推开门的那一瞬间，孙苦洋感觉眼前天旋地转，身体不由自主地缓缓往下旋转，最后与大地来了个亲密的拥抱。
寒薜惨听到动静机械地回头，看到晕倒的孙苦洋，心里害怕极了，很想蹲下去摇一摇他，但面具系统指挥他回头看屋内的场景。
屋里有一派六十世纪八十年代的古朴木质风格，瓶瓶罐罐都像是陶瓷做的，而且还没有抛光，但在这种小农舍里应该算奢侈了，屋堂里坐着一个肥肥胖胖戴着金色丝绸帽子的男人，像极了斗地主游戏里的地主。
男人身边聚集了四五个千娇百媚仪态万千的女子，其中有一个长着一颗深褐色的美人痣的女人被男人半搂在怀里，几位男男女女谈天说笑打闹，完全没有体统，低俗恶劣。
寒薜惨开门时竟没有人注意，他在门口看到这情景愣了半天，因为面具系统又卡机了。
这时，那个长有美人痣的女子娇声怪叫：“哟！姐妹们！快看呐！多俏的一个男孩子哪！”
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调笑道：“你说俊的，大多都是臭婆娘！”
梳着发髻的女子到往这看过来，惊呼一声：“哎呦！真的！真的俊哪！”
顿时屋里的人像被摁了开关似的，头齐刷刷地往这边瞧过来。
男人见自己的女人分心也没有生气，而是笑着走过来迎接：“这位……小公子是从何而来？着装如此讲究，应该不是本地人吧！看你风尘仆仆，在敝舍休息一会如何？”说了半天终于看到倒地的孙苦洋，惊诧道：“这位小公子是……”
寒薜惨没有回答他，而是自顾自往里走，男人似乎从来没有见过如此霸道不讲理的客人，皱了皱眉头，但还是蹭蹭蹭地跟上去，嬉皮笑脸地道：“看小公子这般模样，应该对敝舍大大地喜爱吧！天色不早了，在此住一晚再赶路也不迟。”
寒薜惨不搭不理，把屋子转了一圈——屋子很大，五六间连在一起，显然都是这男人的，有三间小屋似乎是他的小妾住的，首饰和胭脂都不及他老婆那间大房多。
寒薜惨最终停在了牛棚前，牛棚中不仅挤着几头屎臭熏天的牛，还躺卧着一大堆看似像人的生物。
那些生物全身布满狰狞可怖的鞭痕，有的伤口上还长着青色的霉菌，有的源源不断地流着白色或透明的液体。
他们浑身脏兮兮的，骨瘦如柴，只留下一双纯净清澈的眼睛。
男人一看到他们懒懒散散地躺姿，就猛地从腰间拔出皮鞭，皮鞭悍然朝他们劈下，那些生物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显示着恐惧，面具系统似乎不是很能看这种虐待场面，空手接住了男人飙下去的鞭子道：“这样不太好吧，他们怎么了？”
鞭子像一条被扼住七寸的蛇，软绵绵地塌下来，尾巴无力地在孙苦洋手背上挣扎似地甩了一下。
男人刚才还恶狠狠地脸上，立刻又堆满了微笑：“这些都是奴隶，他们不干事，就知道躺着吃我家食粮，废物！那您考虑好留宿了吗？”
这男人一看就不怀好意，另有企图，哪有一个正常人会把屋子双手供上：您随便住！
寒薜惨答非所问：“你看到瀑布了吗？”
男人奇道：“什么瀑布？！咱这大干旱的，哪来的瀑布？连条小溪也难找啊！”
寒薜惨内心思索：既然男人不知道有瀑布的存在，也许我们到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全新世界，而这个世界，没准是越过界江的关键。
面具却全然不同，他的程序简洁，没有给他设定过多的应对离奇事物的方法，而刚刚对奴隶出手相助似乎是程序bug，面具分析了一下，决定先出这个奇怪的地方，便问男人：“你们这里以前来过像我们这样的人吗？”
男人摇摇头：“没有。”
“那你为什么对寒薜惨那么殷勤？莫非心怀鬼胎？”孙苦洋朗亮的声音由远及近懒悠悠地飘过来。
寒薜惨心中一喜，下意识想转头看，但面具不允许。
男人有那么一瞬间，笑容消失殆尽，但很快又堆满微笑地转向孙苦洋：“小公子醒了啊，我能打她什么主意哪？不要那么紧张～放松放松～就当是自己家。”
孙苦洋哪能当成自己家？还欲再言，就听到一阵女人的嬉笑喧闹声，男人皱了皱眉，三步并作两步走了出去，孙苦洋和寒薜惨急忙跟上，男人寻着嬉笑声来到，走到一个青树翠蔓的小园中，园子最中央有一眼的泉水，泉水旁密不透风地种满了灌木。
男人来到灌木旁，招呼寒薜惨和孙苦洋与他一起蹲下，然后男人小心翼翼地拨开灌木丛的一小撮枯树枝，透过树枝，观景正好。
显然来过不少趟。
孙苦洋也带着好奇看了一眼，结果被眼前的“风景”震惊了，呆呆地看了好久说不出一句话。
只见几个刚刚还躺在牛棚几位奴隶，才眨眼功夫就在温泉里玩得不亦乐乎，几位女奴隶虽然体无完肤、瘦骨嶙峋，各种女性该有的线条都没有，但经过水的濯洗似乎也带了点抚媚，就这么赤裸裸地暴露在光天化日和一圈男人戏嬉！
但尽管如此，孙苦洋还是注意到了一个与环境格格不入的一对情侣，男人长得英俊潇洒，小麦色肌肤；女人温柔秀丽，皮肤白皙，两人搂着抱着，似乎怎么亲近都不够，这种画面要是去孙苦洋原来的世界，十有八九要上小黄书封面。
男人女人周围的奴隶也不是很赞同她们相爱，有的吐口水，有的嘲笑，有的踹一脚，有的打一拳……但那对情侣始终没受什么影响，仍然继续着他们的私生活，但私生活干得如此之苦，孙苦洋也是暗暗佩服。
旁边的男人倒是盯着那个女人看得兴味盎然：“哟！镁铝啊，我以前怎么没发现？看来这身上的泥巴是裹得太厚了，这群东西，还以为老子有客人就不会来这参观，微微～就放了那么一丢丢的警惕，哎！看吧！被我挖到美女了吧！”
“挖到就挖到呗，难不成还把她操啦？”孙苦洋不以为然。
“你这就不懂了，她们这么掩盖自己的美貌还不是为了不要我发现了嘛！发现了会怎么样呢？那当然是操一操喽！”
孙苦洋想到男人妻妾成群，还以为这是当地习俗，譬如古时候有三妻六妾是再正常不过了，便笑道：“看来我还给你带好运了。”
孙苦洋和寒薜惨在男人家吃了晚饭后，一起去男人为他们准备的房间睡觉，孙苦洋仰面躺在床上，侧头看向坐在一边试图用微型计算机联网的寒薜惨，有气无力地问：“你觉得，今天晚上会有事嘛？”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渔翁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