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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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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在景仁府里朝着那所废宅低调寻去。其间压低声音又聊了起来。
“大师兄伤的很重。”曲无月叹了口气,还有点愤愤不平。“那阴险小人,害的大师兄差点丢了眼睛。”
丘牧白惊了一跳。“大师兄现在如何?”
张秋行接话。“暂无大碍。华桃仙师解了毒。那人善伪装,大师兄一时不察才遭暗算。”
“只是不能使用内力,需要静养。”
旁边的公孙景顿了顿道。“对啊。而且原本是唐师叔和顾师姐来接手之后的事情,但是现在好像又出了别的状况。”他皱了下眉。“话说,你们谁知道鬼面门?”
欧阳举手。“我我我,那不都是老早之前就被灭了吗?是魔道啊。”
公孙景做了个怪表情。“又活了!没想到吧?”
曲无月‘啊?’了一声。“你怎么知道的,你去掌门殿偷听了?”
公孙景瞪她一眼。
“我才没有!这叫消息灵通!唐师叔他们就是发现这次背后人是鬼面门,才忙着对付那帮人去了。”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他目光微妙的看了眼旁边不作声的丘牧白。
“据说沈师叔也去了,而且还是沈师叔第一个发现的。”
果然丘牧白的神情变了下。
他的记忆里骤然回到了那几日小师叔回到房间时,一身风吹良久的冷意,和身上战后的血气。
所以,当时小师叔就是去找鬼面门的人了?
那岂不是非常冒险?那可是魔道的人,而且为什么听这句话的意思,小师叔好像不是和其他人一起的……
“你们怎么一个个都呆愣愣的。”公孙景撇撇嘴,见丘牧白没打算憋不住的问他,话题一转。
“这几天都城里人心惶惶,就是因为有魔道再出世的消息。不知道鬼面门,广狮门总知道吧?”
几个人点了下头。
“那广狮门背后是朝廷知道吧?”
这下有人摇头了。
公孙景恨铁不成钢。“你们先前没上夫子课吗!”却也懒得纠结这些。继续道。
“广狮门不让查景仁府,但是霄剑他们不敢招惹,就搬出了他们那个老先生。这老先生身份比较复杂,据说是当年对很多门派有恩。加上手头鬼面门的事情更棘手,顾师姐她们就暂时没理由来强查景仁府。”
“所以”他看了看丘牧白,终于绕了一大圈解释到点子上。“我们才自己偷偷来查了。”
丘牧白觉得有点不对劲,倒是曲无月先皱眉反问道:“死了那么多弟子,水牢里的那些怪物随时可能出来作乱,掌门真的同意广狮门了吗?”
张秋行却沉声道。“那位老先生我知道。”
他们此时也来到了熟悉的那扇大门前,青铜石狮左右侧立,目光至视面前的众人。
“徐知恩。”
那三个字落地的刹那,丘牧白心底一震,不自觉抬起头,看向了上方牌匾的那个巨大的‘徐’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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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来到这里,几人要说不紧张是假的。
“怎么走到主府来了。”曲无月皱着眉,对这里不好的记忆让气氛一时间有些低沉。
“上回咱们是走的正面,这次是爬墙绕路,估计离主府更近一点。”公孙景也有点不自在,他看了眼仍旧敞开的主府大门,开了开口,最后也没再说话。
倒是丘牧白,一下子记起什么,甚至抬脚就要往里面走。
“哎,你干嘛。”公孙景本能拦住他。
“啊,”丘牧白回神,抬头看他。“先前那个与我们一起的弟子……他……”不需说完,几人就不约而同的神情一顿,有些复杂和沉重的黯淡下来。
所有人在想的其实都是一个事情。
“我知道……”曲无月也微微垂下了头,她眼里神色变换,似乎是不愿面对即将再来一面的残忍事实。
要再进去看一眼那个可怕的画面,谁都是有点抗拒的。
丘牧白却似乎不是恐惧。
这样的安静持续了片刻,顶上却忽然传来了柔甲清脆的声音。
“里面什么都没有呀?”
众人一惊,丘牧白也是吓了一跳,抬头看去,却看见侍女以熟悉的姿势蹲在高大府门边上的墙头,此时正对着院子里,唯独脑袋侧过来,朝他们眨眨眼睛。
“柔甲?!”丘牧白赶紧喊她。“那里面很多机关!你小心一点!”
侍女倒是坦然,在墙头笑起来。“别担心啦。”她轻巧一跃,就回到了丘牧白面前。
“这里我很熟的。”
张秋行抓住了其中的重点,眉间轻皱。“你对景仁府很熟悉?”
柔甲诚恳的点头。甚至伸手,朝破败不似以往的主府某处一指,字句清晰的开口:“对啊,而且我还知道,你们要找的水牢,就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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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提前有人清理了景仁府内,铺着石砖的前院不仅没有半点血迹,连先前他们毁坏的青铜人像和枯木,都没有留下一点残余的碎屑。
但这一切并不让人欣喜,反倒诡异。
“顾师姐说过,不许任何闲杂人等再进入景仁府,所以绝不可能有人能进来打扫,更别提收尸……”
偏偏这所谓的打扫,范围只局限于主府。
曲无月微微抿唇,看向旁边果然也开始后怕的脸色不太好看的欧阳。
“小心些,可能有其他人在。”
众人心中清明,互相交换眼神后,放轻了步伐。
柔甲本身就走路无声,此时似乎意识到他们在躲着什么人,侍女在丘牧白耳侧压低声音。
“丘小公子,我知道一条直接去水牢的近路。要去吗?”
丘牧白看了眼安静昏暗的府邸,思索片刻。“嗯,走。”
由侍女带路,一行人转而从边侧的小亭绕过了正门,在穿过诸多假山与枯萎树丛后,才来到了一处荒芜寂静的长廊前。廊道由红木修建,上方绘制许多飞鹤祥云图,哪怕历经沧桑也仍旧颜色留存。
柔甲带着他们穿过长廊,摸到了一处靠近地势偏低处,而后掀开满墙密密麻麻的植被,几人帮着一起拉扯那些疯长的枝条,直到一扇紧闭的铁门出现在众人面前。
“暗道……”
公孙景一拍手。“我就知道。”
柔甲邀功似的一笑,把鼻子上的一片沾上的叶子摘下来。“嘿嘿,都说了,我很熟的。”
铁门并未上锁,虽然生锈,好在不是很难推开。
里面是一条漆黑的不见五指的走廊,好在这一回他们有所准备,曲无月抬手打起一枚纸符,顿时明亮的火光将整个廊道照的清晰无比。
“走。”
几人依次进入,身后混乱密布的枝丫注视着这一行少年们的背影,而后有什么东西倏忽动了动,惹得杂草频繁颤抖,最后,一只毛茸茸的松鼠探出一点脑袋,黑豆般的眼睛专注的看着那扇被打开的陈旧铁门。
廊道走了几步便是朝下的阶梯,随着愈发往下,潮湿的水气也便越浓,丘牧白甚至能听见深处有水珠不停滴落在石砖上发出的声响。
稀薄空气的地道里,众人的脚步声清晰。
“对了。”前面的柔甲忽然停下来,转头朝他们看。“等会你们不要下水。”侍女难得一本正色,眼眸在火光的照亮里无比清澈,似乎一眼望得见底。
丘牧白几人点头。神情跟着严肃起来。
显然,水下有东西。
等到终于走尽阶梯,到达底部时,虽然做足了心理准备,丘牧白还是隐隐心惊。
火光所照亮的,先是一角生锈铁笼的栏杆,许是在水中浸泡多年,那锈迹层叠厚重,是深红发黑的色泽。
再往旁,一条逐渐延伸至前的狭窄道路,如通往未知黑暗的长桥,安静躺在漆黑无波的池水之间。
铁笼便沉在深深黑水中,一半浸底,一半露在水面,它们分别置放于地道的两侧紧贴墙边,就这样整齐的一同与中央石路一起延伸至尽头,淹没在看不见的黑暗里。
丘牧白没有看见那些笼子之间的分割,这也就意味着这些铁笼是联通的,倘若里面还关着东西,也是可以在笼子范围内随意游曳。
而建在水池中,唯一可以走人的地方,面积相较于两侧的水面与笼子,就要小很多,小到只能容纳一人穿行。
“到啦。”
柔甲却无比轻松,她似乎并不觉得这样压抑的地方有什么不对劲,哼着不知名的曲调走上那窄窄的小路,脚尖一转,整个人在上面悠哉的转了个圈。
“这里就是后院!”
侍女笑起来,杏眼弯如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