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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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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我是不怕妖啊魔的……”
压低气息一点点靠近的时候,公孙景又开始憋不住的叨叨。
“但是要是那东西是个没腿的,或者不走路的……”
他的表情一下子扭曲了一下,和早上拉肚子时的神情微妙的相似。
“我是拒绝的。”
曲无月无语的看他一眼,那眼神意思再清晰不过:你是怂杯?
被女生这样看,可谓是手戳脊梁骨,更何况还是曲无月这样娇小看似无害的女修,自诩不是肾虚男人的公孙景立刻浑身一震,整个人肉眼可见的脱变出严谨正色的真男人气势来。
“不就是个阿飘吗,四舍五入就是空气,怕过吗?小爷没在怕的!”他压着嗓子还要中气十足说话真的很难,于是嗓子巧妙的扭成了和太监类似的音色。
几个人都无言的对视了一下。
丘牧白被他这一串自言自语整的胃疼,默默瞥了公孙景一下。意思都在眼神里。
公孙景看了一眼,只觉得看见了嫌弃。
再转头,愤愤不平要找张秋行讨要公平的时候,又看见了对方正经的伸出手指,比出了一个‘安静’的手势。
他顿时没屁放了,只‘哼’的一声扭过头。
那栋废宅与其说是宅子,不如说就剩下一面残墙,墙上还挂着一扇半合不合的窗,上面的雕花还辨别可见,刀工极好,只是没能保存,如今木头都烂了大片,虫蛀的痕迹也很鲜明。
“就是一面墙?”曲无月皱眉。“公孙,你从哪看见的人?”她转头去问先开始提出线索的人。
“就在墙后头。”公孙景环臂站在原地,下巴微抬“怎么,不信?过去看看?”
考虑到安全因素,张秋行拦住了二人有点鲁莽的行为。“稍等。”最高的少年抬手,而后拔剑而出,他的佩剑剑鞘是低调的深黑,上有深褐纹路,出剑却也并不耀目,而是沉沉深银,如藏芒寒星。
似乎是顿了片刻,张秋行握剑的掌心忽然轻轻一松。
他突然松懈了力道,几人躲在后面从紧张里出神,不约而同的一愣。
“?”
张秋行张了下嘴。
“没事。”他看着墙后,又扭头看众人。“是个松鼠。”
而后,几人就听见‘哗啦’一声树叶声响,再去看,果然是一只蓬松尾巴的松鼠跳出墙后,探头探脑的模样。
四个人像是倒塌的塔罗般一下子散开。
“真是的。逗我呢……”曲无月头疼。
“吓我一跳,还以为真有鬼了。”欧阳擦擦额头。
倒是丘牧白算是冷静的,还拍了拍旁边公孙景的肩膀安慰。
“罢了罢了。应该是看错了。”
“是吗……”唯独公孙景,还有点心有余悸似的,松口气后余光仍是看着那面残墙,却还是压下疑虑,再未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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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几人要调查的老宅,有了方才的乌龙,少年们心底的紧张倒是疏通了不少。知道府里还有一些留存的小动物,一些小动静和草叶微动,就不那么一惊一乍。
当然,除了某个害怕老鼠的。
“啊啊啊啊曲师妹救我救我——”欧阳颤巍的拉长声音偶尔会响起,并且都是从一边飞速的奔向另一侧,就仿佛一个移动的颤音罗琴,在幽深的废宅里回荡不停,倒是毫无违和感。
“有老鼠——————!”
大部分时候,结束在曲无月一巴掌把他拍在地上。
“闭嘴。”
少女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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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虽然没什么妖物,或者怪异尸体。
几人在老宅的一个桌案底下,找到了一个木盒。
“明明这桌子都被烧黑了,屋子里的床帘床铺都有陈旧火烧痕迹。”丘牧白看着中央的木盒,有些狐疑。“为什么这个木盒看起来还挺新的?”
周遭几人也正是这个迷惑。
“这不会是啥邪物吧?”欧阳适时发问。
公孙景刚摘下手套,此时慢悠悠的打理着沾了灰尘的衣服。“说不定呢,这东西大火也烧不坏,这么多年还保持原貌,不是极好就是极坏。”
曲无月摸着下巴。“所以,咱们搬回去给大师兄吗?”
张秋行依旧是一只手落在剑柄。
“不如先回去报道,稍后带大师兄来看也可以。”
丘牧白对这句话似乎赞同。他算了算时间,朝伙伴们点头。“我觉得可行,也快到时间了。耽误太久不是好事。”
一人应和,其余几人似乎也觉得有理。
“也是,万一底下有什么机关,一挪动咱们就全掉下去,岂不是搞笑了。”
欧阳东流哈哈笑了下,似乎是对这种话本似的情节感到有趣,甚至开起玩笑。
几张面庞对视间都被带动了些情绪,气氛轻松许多。于是众人放弃了立刻动盒子的想法,转而准备走出废宅的院子。
也正是在这时,先前那只松鼠不知从何处窜了出来。
那一阵草木哗啦的声响不小,最先转头的是面带疑惑的丘牧白。
而后,少年的眼睛猛地睁大。
因为他看见,那只松鼠,仿佛疯了一般的直直撞上了那个木盒,身躯发出一声闷响,随着木盒被‘嘭’的撞开,一道细微的机关‘咔嚓’声,也进入在场四人的耳膜。
而后,五人脚底的草坪倏忽打开,变为巨大的空洞。
齐齐坠落下去前,一句铿锵有力的“草”来自于公孙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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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意外,掉洞必有密室。
只是这个密室,它并不是干的。
灌了一口水的丘牧白好半天才从水里站起来,齐腰深的水池凉的刺骨,几乎是立刻就把掉下来的丘牧白浸透个底朝天,他的耳朵嗡鸣,眼前也黑蒙蒙一片。
“秋行兄??”丘牧白本能的伸出手触碰周遭环境,而后开口呼唤。
“小景?”
无人应答。只有自己发丝的水滴落下时的叮咚。
这算是最坏的一种情况。
他们被迫走散了。
丘牧白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强迫自己在黑暗中尽快适应环境,但骤然的黑暗让眼睛此时无论怎么努力都是一片模糊,而唯一作用的听力却只剩下死寂与循环的水滴响。
少年心底有淡淡的慌张与恐惧。
但丘牧白并未急切动作,或是再次呼喊。
他先是碰了碰身侧长剑。确认剑仍在,且身上并无伤,又细细感受了一下密室此时的空气。
没有风。
丘牧白紧了紧握剑的手。
这个密室,恐怕要找到出口,不是那么容易。
走一步是一步吧。
一点点哗啦的水声在寂静里都无比刺耳,丘牧白装着胆子一步步试探向前。无边的黑暗,狭窄的空间,齐腰的冰水,未知的水底与孤寂。脚边似乎有游鱼或是水草擦过,怪异的触感,和类似缠绕的抚摸都让人心生胆寒。
这一切都是极其容易激发人内心恐惧的因素。
但少年脑海里此时浮现的是一道熟悉的身影。
红袍的青年曾经站在秘境里,万丈深潭,数百沉棺,面对他淡淡而笑。
“怕了?”
丘牧白仿佛自言自语,又像是自我鼓励般的低低开口回答脑海里那道声音:“不怕。”
忽然,一道细微的声音沿着水波传递而来,哪怕只是极其轻的一点,也被警惕的丘牧白敏锐捕捉。
那声音怪异,尖锐,像是什么东西摩擦牙齿的声响。
与此同时,丘牧白的眼睛终于渐渐看清了模糊的黑色。
隐约的轮廓中,少年躬身在暗河里,姿势是随时拔剑的预备式,只是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他的面前一米处,一张巨大的利牙巨嘴,毫无声息的敞开着,占满了整个水道,密布其上旋转生长的尖牙如银针排列,散发出幽幽光芒,等待猎物靠近到某一方寸的刹那,就狠狠合起。
丘牧白看见了它。
少年没有再动一分一毫,他感受着自己造成的水波轻轻扩散,涟漪落在面前的可怖巨嘴,明明冷的发颤,汗水却似乎仍旧从额头渗出。
怪嘴微微合起,又展分,细密牙齿互相摩擦,发出方才他听见的细微声响。
仅是水波涟漪,就让这个怪物感到触碰。丘牧白无比庆幸他的动作不算太大,更庆幸自己方才少了一步,才没有直接踏入巨嘴的牙齿上。
这个东西的修为丘牧白无法探测。更多的是一种近乎死物的死气沉沉。但丘牧白已经亲眼目睹了它方才的动作,昭示着这个可怖巨嘴是活着的事实。更糟糕的是,丘牧白知道自己没有出现错觉,但方才还在腰线的水,此时已经涨到了他的胸口。
如果是小师叔。
丘牧白在心底一遍遍镇静的与自己开口。
如果小师叔在这里,面对这一切时。
会如何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