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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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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景第二天恨不得把眼睛贴上丘牧白的脖子。
“你。”他沉吟了一下,而后声线逐渐拉高。“你难不成是被沈师叔——”
丘牧白黑着脸‘啪’一声把他脑袋拍开。
“不是。”
被一只手摁着保持距离的公孙景不肯死心的头一歪从旁边探出来。“那你怎么整的?猫挠的?”他狐疑的皱着脸。“还是说,其实你是去见老相好了结果发生了不可描述之事……”
丘牧白深吸一口气,转头恨不得给他一头槌。
“不是!!”
次日的霄剑山庄弟子回来了不少,毕竟江湖榜第一日是榜单亮相,最大的热闹看够了,其余的赛场就按着感兴趣的调准时间再进城就行。
但也有不少是奔着城里跟着办庆典,下山去闹腾的。
“走啦!”曲无月在门口不依不饶的喊,手拍木门,把那弟子舍原本就岌岌可危的小门拍的叽里呱啦响。“我说你俩怎么回事儿,城里再过一阵子进的人都要排队了!”要不是里头另外一个弟子早早回家探亲,这不把人拍懵也要拍出火来。
跟在边上的欧阳东流倒是习惯了她的咋咋呼呼,在窗户口探头探脑。“曲师妹,他俩是不是不在啊?”
曲无月猛地停下雪姨拍门的势头,‘嗯?’了一声回过头来。“练场没有啊,大早上的还能去哪……”
忽然她杏子似的眼睛睁圆。看见了不远处正悠悠哉哉走来的三个人影。
中间抱着袋包子的最矮,左边的碎发束长辫,右边碎嘴孔雀似的叽叽喳喳。
不是丘牧白几个是谁。
“秋行兄!!”先激动挥手喊起来的是欧阳东流,他俩眼放光,一边喊一边热情的奔着去了。
原本正谈论到底食堂伙食是包子铺好还是面点铺香的三人立刻就被吸引目光。
张秋行转头,迎面而来的一张大脸,他表情有瞬间的凝滞,然后熟练的侧身一避。
旁边的丘牧白和公孙景就这样看着欧阳东流‘啪’的直直扑向了大地。
沉默片刻。
“这谁啊。”公孙景弯着腰撇嘴,一脸看傻子似的目光。
丘牧白噎了下。
不愧是你,同届切磋过的都能忘。
曲无月恨铁不成钢的把地上的欧阳东流揪起来。“你们三起这么早就为了吃个食堂啊。”
张秋行眨了下眼,没答。丘牧白嘴里的包子还没咽下去,于是公孙景如愿以偿的第一个呛了回去。
“干嘛,你对食堂有什么意见?”
欧阳东流赶紧见缝插针的‘啧啧’俩下,凑上来伸出一根手指晃,脸色无奈,似乎对公孙景的顽固不灵感到无比痛惜。“城里的月宫楼去过没,皇城门口的门钉饼吃过没?人这一生不能总困步不行于方寸之地啊,几年不下山,山下光景就轮番转,到时候历练连官话都不会说咯。”
他这一套一套说的顺溜无比,比丘牧白之前在说书的门口听得还咬字清晰。听得几个人一愣一愣。
被他挤开的曲无月倒是清醒,无语的看着这人卖弄完,毫不犹豫的一巴掌拍其脑瓜。
“说那么多废话,走不走。”
“重点是今天人没昨天那么多人,不然光去看人挤人了,有什么意思。”
丘牧白看了眼手里好像没那么香了的包子,又看了下远处清朗无云的天。
“要不,去看看?”
他试探地开了个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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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行五个人,就这么下山了。
江湖榜的这几日山庄里上下山格外方便,基本是名册上登个记就直接可以走人,所以来回的弟子也不少,光是忘带东西再折返的就有好几个。
“咱们可以先去看一场晨赛,中午在月宫吃一顿,晚上皇城广狮门要办庆典,看了花灯和烟火就刚好结束,还够时间上山,集市上还能顺带打包点零嘴回来,怎么样,是不是完美?”
欧阳东流叽里呱啦的好一番碎,倒是和公孙景有的一拼。
“为啥,我就不能先去买了门钉饼再逛,大白天的多晒,下午看第二场还更有意思点,谁不知道晨赛的大多是淘汰菜鸟啊,也就次场精彩。”
然后果不其然的公孙景和他唱反调了。
丘牧白耳边是几个人喧嚷的声响,倒是习以为常。他正在翻外出带的包裹,默念清点着银钱数和其他的小物件,生怕漏了点什么。腕子上银环自上次沾了血,就被他擦的更亮了,此时在阳光下微晃,让一边的张秋行无意侧目。
“丘师兄。”他对辈分大小记得很准确,开口时礼貌正经。“你脖子的伤可好些了?”
突然一声唤出了丘牧白意料,他转头看张秋行无表情的脸,却似乎从对方平静的眼神里看出些关心。有点窘迫的抬手摸了摸还缠着绷带的颈部,笑道:“没事没事,都是同门,秋行兄不必客气,喊我阿白就好。”
这几日问他伤的还挺多人,倒弄的丘牧白有些不适应,毕竟比起小师叔,他的不过是皮肉小伤罢了。
华桃仙师不让提起张怜玉的事情,所以丘牧白一直用的是练剑划伤了自己当借口。
这么说着,却忽然思绪一偏。
不知道小师叔伤好点了没。
丘牧白目光落下去,再次落进包裹里那些积攒许久的银钱上。
今天回去,给小师叔带多些好吃的零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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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看见公孙景蹲在卖金鱼的边上不走了,并不让丘牧白感到惊讶。
但是三个都能蹲着,是没有想到的。
“红的来了红的!”
“那个游得最快,放弃吧你。”
“换我来换我,菜死了……”
他此时无言的看着面前正兴致勃勃用个小瓷勺捞鱼的几个人,一时间不知道是无奈多一点还是认命多一点。
霄剑山庄往下的是中境主城,皇城墙内还有金城,历史悠远,珍楼宝屋应有尽有。
所以随便走条街巷都是热闹的商铺繁多,旁侧有的酒楼奏乐声传的悠远,有时甚至一条街一个新曲子。
“阿白兄。”张秋行作为唯二的正常人对此适应良好,此时正拿着江湖榜今日的赛名给他看。“可听闻过双刀苏明?”
略显熟悉的名字让丘牧白回了神。
“有所耳闻,是风云楼弟子?”
张秋行点头,而后顿了顿,指尖朝他默默比了个数。
?
丘牧白看着他手指,陷入严肃思考。
这是一,还是七,还是八?
难道苏明此人是个深藏不露的,杀了八个人!?
似乎是感受到他的茫然和越想越偏,张秋行一本正经的开口解释道:“沈师叔在上面。”
!!
丘牧白现场瞳孔地震。
而后抬头,顺着他指尖方向扭去。
酒楼二层窗边,那个撑着下巴的朝这边懒散看着的,不是沈常云是谁!
夭寿了!
丘牧白内心呐喊。
小师叔怎么在这!不是该躺在岁柏居静养吗!!
等公孙景三人揣着瓷碗小金鱼起来时,现场只剩下了张秋行一个人。
“丘牧白呢?”公孙景左看右看。
张秋行比了个数。
“???”
沈常云看着酒楼底下几个身着各类服饰的少年少女。
今日他穿的低调,身上的红衣换了白衫,束袖封腰,无半点多余挂饰。偏偏一张俊逸眉眼,哪怕只是坐在这端个茶杯闲看风景,也端出一分矜贵来。
他打量着几个里身量最高的张秋行,而后目光又挪移到另一个锦衣的公孙景身上。身处其中时看不出来,倘若丘牧白像沈常云一样俯视而看,就会发现弟子几个中,除了他一个还穿着略旧洗白的弟子服,其余的人都各自有自己的常衣。
沈常云眼底情绪翻了一番,不是在思索什么。
坐在沈常云身侧的丘牧白正局促的眼观鼻鼻观心,正襟危坐,仿佛被人罚了的夫子堂学生。
“傻坐着什么,吃。”沈常云没去看他也知道他什么样子,指尖一敲桌面。惊得少年立刻回神。
“哦……”丘牧白这才把目光从桌子底抬上来,看着上面摆着的形色菜肴,一瞧便知是酒楼里好鱼好肉的贵菜。但他早上吃了三个包子,现在胃里满满当当,根本不饿。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拿起筷子纠结的停在半空。
余光里看见沈常云已经收回视线,一双凤眼转而盯着他这头。
“小师叔……”被看得莫名心虚,丘牧白反射性的开口找话题。“你伤好一点了吗?”
沈常云看着他僵持在握筷夹菜的动作上,一侧眉尾挑起。“好了。”
“怎么,你要看看吗?”
丘牧白赶紧摇头。“不用不用。”
被对方这么一逗,心里原本的紧张反而平复下去不少。丘牧白转头去看身侧人的眼睛。
“但是华桃仙师说那处伤口恢复很慢,需要多日躺床静养,不然容易恢复不好……”他唠唠叨叨的开始担心,眼睛眨了几下生怕惹得沈常云不耐,于是语气放的更柔。“是不是只待在山庄太无聊了,小师叔有什么需要的东西要买吗?如果有我能帮上忙的——”
倒豆子似的一张小嘴,叽里咕噜把这几天憋了许久的话一次性想倒干净似的。
沈常云撑着脸看他着急半响,手一伸食指按到了少年嘴上。
成功的让他安静了。
“不用,没有,下一个。”
青年散漫的否决,而后忽然打量了几下他今天的装束。
“你没穿常服吗?”
丘牧白一下子没从方才的话题上恢复过来,闻言有点愣的‘没’了一句,而后才开始后知后觉的不好意思。他刚刚嘴唇碰到沈常云指尖,触感太过鲜明。于是脸色更窘迫了一点。
“有几套发的弟子服,但是家里的常服之前就小了,所以搁置着……”
丘牧白声音越说越小,脑袋微微往下低了低。
他离家的时候没什么人送,只有陪自己最久的婢女小雪帮忙收拾了旧衣服带着上山,后来在山庄住了多年,也没有萌生过回家的念头,就这样一直穿着入门时发的几套新晋弟子服。
好在山上气温还算舒适,虽然冬天也会冷,但有配发的厚衣,所以问题不大。只是不知道府里的小雪怎么也,虽说下人本就过的不易,但他走了后,那个婢女也许会更辛苦也说不定……
正想到这里,嘴里忽然被沈常云怼进了一双筷子。
味道有点辣,好像是那道他最不敢夹的麻椒肉丝。
丘牧白舌尖动了动,老实的把肉丝嚼嚼吞下去了。脸色立刻蒸汽似的翻红后,看见了对面沈常云带笑的脸。
“辣吗?”
丘牧白眼泪飚出来。“辣。”
他赶紧拿了茶杯给自己灌水,倒了第三杯的时候,旁边传来一句话。
“一会陪我去成衣店。”
少年把叼着的瓷杯放下来,眼睛还睁的圆圆的看他,像是以为自己听错了。
沈常云用一种看傻子的目光看他。
“成衣店。”然后重复了一遍。
丘牧白立刻回神,‘嗯嗯’了好几声把嘴里的茶水吞下去。在微妙的不真实感里,他终于反应过来什么,脸再次‘嘭’的又红。
刚刚吃的是小师叔筷子夹的菜啊!
救命!
沈常云对他的反应已经懒得吐槽,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盘里红艳艳的辣椒,而后面不改色的吃了一口。
好像味道一般。
下了这么个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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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牧白跟同行的四人说了一声后,就赶紧去追远处的青年身影。他跑的飞快,身上背着的布袋跟着一蹦一蹦,仿佛一只雀跃的小兔子似的跟上了远处沈常云的步伐。
“哇,沈师叔原来真的跟他关系匪浅啊。”这头看呆了的曲无月神情不可思议。她当时听到这些传闻的时候,还以为是人传人导致的真相质变。没想到亲眼见证了真相现场。
“我还以为沈师叔从来不出山庄,之前也没听闻他下山过,是个新消息。如此看来大部分传闻也不那么可靠。”欧阳东流摸着下巴,而后眼睛一亮看向另一边沉默不语的张秋行。
“秋行兄与丘小师弟关系也不错吧,怎么看?他是不是其实,是沈师叔远房亲戚?”
张秋行认真的说了句“应当不是”。
一边向来最参与这种八卦传闻的公孙景此时却异常的没有兴致勃勃的加入探讨,而是皱眉专注的盯着远处渐渐走远的一大一小。
?
公孙景脑袋里倏忽里出现个问号。
他那向来稳准狠的直觉为什么这次这么诡异,刚刚乍一眼好像觉得那俩人看着不太对劲。
像是有点火花似的。
公孙景立刻猛烈晃头。
好可怕,不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