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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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起的比鸡早，就为了来木桩前杵着吗。”
沈常云今日穿了那件红衣，艳色如火，袖口含香，衬的眉眼愈发夺人又潋滟。
丘牧白抱着木剑连连摇头。“没，没！”他赶紧调整站姿，双目炯炯的看向木桩。生怕再慢一拍就要挨训。结果手里木剑还未出招，就被人半路截了下来。
沈常云修长指节按着他的剑尖，神情懒散的瞥他一眼。
“我都在这了，你就知道练剑？”
？
今天怎么了？
小师叔你又喝多了吗？！
丘牧白震惊的看他，手上不敢动弹，只能保持个僵持不下的动作原地待着。
“那，那小师叔……有何吩咐？”
他呆愣的表情无害又透露出一丝茫然，乌黑圆润的眼睛盯过来时像小兽湿漉漉的渴求目光。沈常云莫名心情好了不少，指尖松了木剑，转而道：“吃饭了吗？”
丘牧白来练场前在弟子膳房喝了碗白粥。于是点头：“吃了——”一抬眼看见那人微眯的眼，马上改口：“但没吃饱。”
沈常云淡淡答。“哦。”
神情不变，丘牧白却觉得从他神色里看出一丝莫名的嫌弃来。仿佛是嫌他方才的不上道。
于是少年人眨眨眼。试探道：“小师叔……吃了吗？”
沈常云打量着自己指尖，心不在焉似的。“没。”
丘牧白回忆着初遇时这人对饭菜的抱怨，继续小心翼翼。“膳房的您不喜欢吗？那……我给小师叔，做点吃的？”
沈常云顿了下，凤眼忽然挑起，漆黑眼眸直直的看向他，里面却有光泽闪过。“你会做什么？”
似乎是猜中了灯谜答案似的，丘牧白心底呼出一口气，面上却依旧是庄重认真的一字一句数着指头开始念叨。“烧花鸭，烧子鹅 ，卤煮鸭，奶桂糕，什锦盘，松花，毛肚，清蒸雪雕鱼……”
沈常云听得神情舒展，却是矜持的挥手打断了他老老实实店小二似的报菜名。屈尊降贵的赏赐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来吧。”
而后身一转，却是等不及似的直直往练场外走去。后头的丘牧白不敢耽误，急急忙忙拍了身上的灰，抬脚跟上。
那一刻，丘牧白看着面前那个红衫矜贵的背影，有种自己被老大提拔，终于一朝翻身了的错觉。
他低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木剑。猛地又摇了下头。
不对，小师叔一定是借此想教导他剑术。
他怎么能只投入于做一个厨子呢！要有追求，作为一名合格的霄剑山庄弟子！
好险，差点就忘记了小师叔的苦心！
前面的沈常云满意的摸了摸下巴，对他今早终于记起的一点剧情感到非常欣慰。
【弟子里的那个丘家来的，别的不行，做饭倒是一流，所以虽然修行迟缓，也靠着一手厨艺得到了一众新晋的友谊。只可惜后来死在乱石里，大家记不住人，却也只记得那一口饭菜了。】
可不能埋没了人才。小炮灰再炮灰，也是一番动作救下来的。多索取点价值理所应当。
霄剑山庄里的厨子做饭淡的出鸟，生怕多点盐巴辣椒就死人。喜重口的沈常云可是过足了苦日子。于是丘牧白这个行走的膳房此时在沈常云的心中地位陡然上升。
沈常云思量二三，做好了日后如何长期扣押某个小厨子在屋的打算，却一回头就看见了目光闪闪一脸崇拜望着自己的少年人。
？
干嘛呢？
丘牧白心中澎湃：小师叔果然是在思考如何教导自己剑术！小师叔果真是极好的人！
沈常云：？这孩子指定是有点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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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柏居的膳房很大，工具一应俱全，却干净的不像个膳房，更像个精巧耐看的饮茶屋舍。
灶台前就是一扇面对着院子杏树的长窗，外面的杏花雪白，绽放的格外喜人，远了是竹林，石桌长灯遥遥而落，像一盏雅致温情的画卷。
岁柏居院落分三区，前厅的大院种杏花，连着中庭的是长廊和竹林，膳房后还有一个带池子的小院。
此时丘牧白看着后院挨着假山的池子里，几只雪白游水的大白鸟。芦苇半掩着横卧池水的朱红小桥，桥下是水中来回的三两锦鲤，鲜红或金银，如碎花摇曳清澈水底。几只白影停在水面，羽翅丰满，扇翅间互相依偎，可谓是惬意安宁。
许是他目光看的太专注，又带着感叹，沈常云面无表情的打断了他的沉浸。
“那是吃的。”
丘牧白有瞬间的僵住。
然后，他就目睹了沈常云踏前一步，袖摆无风自起，转瞬间就到了池子边一只还在蹲窝闭眼的大鸟身边，手一伸，而后人又回到了他面前。
眼前飞舞着几片白毛，大白鸟惊慌尖叫，还没等扑扇了几下就被沈常云抬手一敲脑壳晕厥过去。
后面池子里剩下的几只幸存的是飞的飞叫的叫，一片乱毛，池水稀里哗啦，芦苇也歪七六八的压倒，可谓是瞬间天上到地下，一片不堪入目的狼藉。
丘牧白惊恐又沉默的盯着他手上那只被掐着脖子徒劳挣扎的大鸟。
“烧鸭。”沈常云意有所指，东西往他这递了递。“做不做？会杀吗？不会我杀。”
三个句子，简洁明了，开口的人神情淡淡。却让丘牧白莫名错觉如果他说‘不’字，下一刻那只掐着鸟脖子的手就要掐到他脖子上。
但问题是。
“小师叔。”丘牧白小小声的提醒他。
“你要吃烧鸭吗？”
“嗯。”沈常云尾音带起点‘你明知故问’的意味，眼微眯，一侧眉尾挑着。
“你刚刚听到它叫了吗？”
“听到了，怎么？”
“它说：我是鹅，我是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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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牧白缩了缩脖子，吞了口唾沫避开了对面人的视线。
沈常云鸭鹅不分倒也不算是太稀奇的事情。他曾是现代人的时候家中条件便好，更何况入职后就城市定居，从未去过乡下或菜市场，接触的肉类都干净无血，连毛都没有一根。
到下一世的书里后，身份就是世家公子，到了门派内天赋奇高，所得的资源也是一等一，只忙于修炼与机缘，膳房灶台和活鲜食材自然也是不会接触。
这个世界能居于门派山顶的动物都略有灵气，哪怕是普通鹅鸭也生的貌美洁白，一只只都相似的好看，普通人大抵都是养着观赏。对沈常云来说却是一样——都是禽类。
“小师叔……这个鹅看着实在不似凡禽……倒是有点像书里说的祥鸟雪鹅……要不……”
丘牧白硬着头皮叨叨了半句，抬头看见沈常云暗沉的脸，一下子又‘嘎’的噤声了。他直觉自己踩了不该踩的线，但说出去的话再收回已是来不及了，只能杵在原地顶着上面的一道目光胆战心惊。
“祥鸟吗？”沈常云倒不像是生气的模样，只是不耐的瞥了眼手里胖成千斤坠一样的大鹅，仿佛略带嫌弃。
丘牧白没敢回答，就低着脑袋等他的下一句话。手指有点不安的搅在一起，他方才其实也就是一时嘴快没过脑子就秃噜出嘴了，要是反应过来了肯定是不会说什么鸭鹅之分的……要知道面前的可是小师叔，小师叔想吃什么要吃什么他也不改过问才对……
哪怕这雪鹅是霄山的祥鸟，传闻食春花啼若鹂，好吧其实它一受惊叫起来还是很像鹅的。但其身价还极高，羽毛可作昂贵轻羽衣……下锅貌似实在浪费了点。
“小师叔……这鹅看着不好吃的。要不，我去后山，给你抓鸡？”
越想越沉不住气，气氛实在沉闷，少年鼓起勇气抬头眨巴眨巴眼，搜肠刮肚的找到了一句能转移此时尴尬气氛的句子。他表情复杂，眼神却若有似无的飘在白鹅身上，似乎生怕沈常云一不小心把它掐死了。
空气沉默了几息。
“行吧。”某位不识鸭鹅的男人勉为其难的答应了，顺坡下驴的放下了手里七荤八素的雪鹅，身前的丘牧白忙不迭伸手接住。
脆弱的白鹅躺在丘牧白怀里，沉甸甸的分量不轻。丘牧白心头大石落地，无声呼出一口气。
感谢我吧，要不是我，你今天可能真要下锅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