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切原的恋爱》洛金

26、青木鱼 没有如果

　　“如果那天，没有听那人的话就好了。”

　　黄色的小球随着球拍的摆动一下一下往上颠，少年的眼睛紧紧盯着，已是日暮时分，周围只剩下几只黑影的模糊的世界里爬着。

　　他已经做这个动作有段时间了，疲惫从脊柱一直蔓延到手指，如同电流通过，他的手颤了一下，球被斜斜地顶出了规定的范围，朝着外面落去，翻进了一条窄窄而幽深的街巷。

　　安山青木握着球拍追了进去，惊讶地发现这里居然有一家小店，但是没有门，只有一层紫色的布挂在房顶，随风轻摆。

　　一只手缓缓撩起布，一个紫色头发穿着长袍的女人从店里出来，手中拿着一颗黄黄的球，这个浑身流转着古色韵味的女人和网球看起来格格不入。

　　“这个东西是你的吗？少年。”

　　“是，不好意思麻烦您了。”他愣了一下，朝女人鞠了一个躬，向她递出了手，手上传来了熟悉的触感，是网球。

　　他可以看见女人转过身向小店走去，语调悠扬，“你今天的缘分，在东边。”

　　东边？她怎么知道我要去东边的球场练球？

　　等到安山青木抬起头寻觅之时，那人已经消失了。

　　真奇怪。念叨一声，安山青木抛了抛球，向东边跑去，将这条深深且神秘的小巷抛在身后。

　　“如果那天，没有遇见她就好了。”

　　虽说是球场，不过是一道墙罢了，有时间的时候，他都会在这里练习。

　　今天的球似乎格外调皮一些。

　　“遭了！”

　　它高高地飞向天空，越过了围墙，拥抱一直都未曾来过的另一面。

　　这面围墙包围着一大片的房屋，一眼望去都是连续的白色，没有找到可以进去的入口。

　　这个围墙约有一人高，顶上的石头边缘被磨成圆润的弧形，安山青木将球拍放置于墙角，高高举起双手与围墙的最高处比了比。

　　应该可以。

　　他压了压唇角，眉毛皱起，积蓄着全身的力量。

　　起跳！

　　少年扬起了微笑，得意洋洋地将身体撑在围墙上，脑袋往下看。

　　一张清丽的面容直直地映入眼帘，她穿着蓝色的连衣裙，头发铺散着，地上大片大片的绿色衬得她格外明艳，她双手举着，拿着一张画朝天看着，似乎是注意到了他，视线相对。

　　万籁俱寂，黄色的小球静静地躺在一旁。

　　“如果我，没有喜欢上她就好了。”

　　她联系我了。

　　直到现在，安山青木依然觉得，那也许是他一生一次的勇敢。

　　他要到了那个女孩的联系方式，他知道了，她叫鱼。

　　「安山君是打网球的对吗？我刚好想画一幅运动的画，明天下午你可以来做我的模特吗？」

　　「可以。」

　　「就上次我们遇见的地方。」

　　上次遇见的地方。

　　安山躺在床上抱着被子打了个滚，不住地回忆初见时女孩的脸，明天，穿什么好呢。

　　“这个姿势可以吗？”

　　安山做了一个挥拍的姿势，手高高扬起，他穿了一件蓝色的衬衫，是与上次鱼的衣服如出一辙的色彩。

　　也是今天鱼的衣服。

　　“可以，”鱼站在画板后，对他点点头，“你想怎么动都可以，你可以像上次一样在这里打球。”

　　“我可以动吗？”安山第一次听说做模特还可以动。惊讶地看着她。

　　鱼微微一笑，连衣裙在风中微微飘摇，“可以。”

　　一头雾水的安山同往常一般做起了训练，不过这水平可大不如往日。

　　又一次，他的球掉到了鱼的脚边，安山羞赫地低头，“失误失误。”

　　鱼对着他笑了笑，“我画好了。”她将画从画板上取了下来，递给他。

　　安山接过，鱼眼中的我是什么样的呢？

　　他满怀期待。

　　他满腹疑问。

　　画中是一个女孩的背影，站在草地上，她看起来正在画着什么，这……不是鱼吗？

　　“你喜欢我，”鱼突然开口，盯着安山陡然慌乱的眼神露出了浅浅的笑容，“的画吗？”

　　不敢继续看她，安山青木故作镇定地点了点头，目光又重新回到了画上，心神却不知所踪。

　　“那就送给你了。”

　　女孩背着双手，朝着安山笑着，“今天晚上，我们可以见面吗？”

　　“怎……怎么了？”

　　“今天晚上的月色，一定很美吧。”

　　“如果那天，没有离开就好了。”

　　他提早了一个小时到了地方，鱼说的应该是这个塔吧，

　　金属边框的高塔耸立在绿色的草坪上，微弱的暮光洒下。

　　月色，文学作品中关于这个词总是有诸多遐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鱼还没来，安山的心渐渐冷却下来，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

　　手机突然泛起了白光。

　　「青木，来ktv，我和楠哥都在。」

　　发信人，久木。

　　是他的同桌，什么呀，不是鱼。

　　安山有些兴致缺缺，回信还没有发出去电话就来了。

　　“青木，快来，就等你了，我们的单身聚会，谁说没有女朋友就不行了啊，”电话那边的人说话有些模糊，看起来不太清醒，“我们的口号是什么，来，告诉大家，青木。”

　　……

　　“谁先脱单谁是狗。”安山低声念叨。

　　“就等你了，快来吧。”

　　电话被挂断了，安山一字一字删除了刚打好的短信。

　　我就不去了。

　　现在已经过去好久了，鱼应该不会来了吧，她可能只是想要捉弄一下我吧，也不会是被耽误了，毕竟，连信息都没给我发。

　　「我来了。」

　　安山转身离去，铁塔安静地伫立着。

　　直到第二天，安山才发现了一条信息。

　　「我没带手机，好像来迟了，我想你也许是先回去了，我就回家重新拿了手机，现在可以再来见我吗？」

　　昨晚十点，是他在唱歌的时候，安山颤抖着继续点开其他的信息。

　　「我再等你一个小时。」

　　十一点，那时候他还在唱歌，一心以为被欺骗的愤怒占据了心头，他没有看过手机。

　　「我回去了，明天我就要搬家了，去大阪，再见，青木。」

　　凌晨一点，没有其他信息了，安山楞楞地坐在床头，脸颊湿冷。

　　“是小鱼吗？”日思念想的身影如梦一般出现在面前。

　　“能重新遇见你，真的太好了。”